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第六十五章 原是故人来 ...
-
贺长乐身轻如燕,抱着柳慕之一路在密林中快速穿梭。
柳慕之心有余悸地,看着身后快速倒退的山林,久久无法回神。
贺长乐似乎感受到了柳慕之的不安,面具下传来如往日一样温柔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别怕,没事了。”
柳慕之点点头,更加抱紧了贺长乐的肩颈。
贺长乐感受到了柳慕之对自己的信任和依赖,心中是说不出的欢喜,于是他也将柳慕之抱得更紧更稳。
——接收到贺长乐的好感,分值奖励3分,现总分109分。
夜已经深了,今夜的月亮特别的亮,贺长乐慢慢放缓脚步,找了一个隐蔽的山洞作为暂时的藏身之所。
这处山洞很大,像一间小屋子,也很干净,石壁边还堆了些木柴和干草,地上还有烧火留下的痕迹,应该是猎户们平日里进山打猎时休息的落脚处。
贺长乐铺了干草,让柳慕之靠着石壁坐下来休息,还生了一个小小的火堆照明。
也是这个时候,贺长乐一下就看到了柳慕之微散的衣领下,白皙的肌肤上那半遮半露深深浅浅的红,是吻痕,他一看就知道。
贺长乐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自从武林大会一别,贺长乐先去了一趟曲平江附近,听说那里魔教各堂及帮派斗得如火如荼,他原本是想去看个热闹的,但发现那场面真就是一个混乱和血腥,没什么看头。
再加上后来武林盟的人也掺合了进来,他找了一圈没有看到柳慕之的身影,便更觉得无趣,他想,等风波一过,他便去青龙山庄寻他。
于是转头来了烟州,果然,还是温柔明媚的烟州适合他,风花雪月的不比刀枪剑戟来得有趣?于是便留了下来,画舫夜游,诗情佐酒,真是个叫人流连忘返的温柔乡。
一日吃酒时,他无意听到隔壁雅坐的两个人的对话,一个人说,终青山里的一处荒置的别院被一个不知来历的富商给买了下来,神神秘秘的,不知要做什么。
另一个人倒没觉得多稀奇,摆摆手说,能有这财气在深山置办宅院的,不是掘坟盗墓,就是金屋藏娇啊。
又说到城东的瓷商大户就在一处湖心屿上的宅邸中藏了七个美人,人称七仙子,而那终青山地势虽好却不合风水,陵墓应当不会有,那么八成就是要藏美人了。
这话倒是引起了贺长乐的兴趣,于是趁夜悄悄进山,想看看藏着的是不是美人。
可翻上墙头远远朝寝院的方向一看,好家伙,偌大的寝院外守着的居然是魔教精锐。
而寝院中心坐落的寝殿房门紧闭,灯火葳蕤。
当时他就在想,现在魔教斗争纷乱,这样危机的关头,谁居然还有这兴致来深山中会美人?
而且看这守卫的架势,必定是魔教中有头脸的人物,能被看上的又会是怎样的天香国色?
他总觉得其中必有蹊跷,于是第二日他又来了,趁着寝院看守减少时偷偷翻了进来,却没想到会看到柳慕之。
他当时心中说不出的意外,不敢相信柳慕之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愿往那方面去想,说服自己柳慕之是来执行任务的,可当亲眼所见他衣领下的吻痕,他一身寝衣,赤着足,这些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原来这深山别院中被金屋藏娇的正是他心心念念的柳慕之.......
对啊,慕之是药人啊,他怎么忘记了,所以才会有这么多魔教的人守卫。
贺长乐的眼中又怜又痛,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愤怒,像是心之所爱被人捷足先登。
他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看到柳慕之满是划伤的脚,心疼得不行,连忙拿出一小方手巾慢慢帮柳慕之清理伤口,捧着他的脚像是捧着玉瓷般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
这倒让柳慕之不好意思了,他想说没关系,不必麻烦的,贺长乐却执拗地握住他的脚,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小药瓶来。
柳慕之没想到贺长乐会随身携带着药,有些惊奇地道:“没想到你还带着药呢。”
贺长乐眼眸温柔深情地看过来:“慕之给的,我自然要随身带着。”
柳慕之一愣,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就见贺长乐朝柳慕之晃了晃手背。
柳慕之才想起来,这瓶药是那日擂台贺长乐手背受伤时,柳慕之给他的,他居然还留着。
“我自己来吧。”
柳慕之想去拿贺长乐手中的药瓶,却被贺长乐拦住。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贺长乐面具下的眼眸,还有他此刻不容拒绝的姿态,都叫柳慕之觉得别扭又奇怪……
让他莫名联想到了独孤云乾……
柳慕之一个激灵,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真是疯了,是自己想多了吧,因为才经历过那些事,所以才草木皆兵?
然后就听贺长乐说:“当日我受伤,慕之也亲手为我上药,这次,换我来。”
柳慕之一愣,是啊,贺长乐完全是出于朋友的关心,像之前的自己一样,帮忙擦药而已,自己真是想多了,又不是所有男人都和独孤云乾一样,更何况贺长乐是真正的谦谦君子。
柳慕之啊柳慕之,千万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于是柳慕之自己又把自己哄好了,乖乖地坐好不动了。
贺长乐就低着头,仔细认真地帮柳慕之擦药,那动作说不出的温柔。
然后贺长乐就看见了柳慕之脚腕上的锁链的勒痕,下意识地轻轻用拇指摸了摸那微微发烫的伤痕,眸色沉沉,似酝酿着暴风雨。
他小心翼翼接近试探、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儿,却被魔教不知哪个蛮子捷足先登,还这般粗鲁的对待,他想想就觉得气血逆流。
此刻他心中的醋意和愤怒达到了顶峰。
柳慕之被他摸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或许他真的是有些太敏感了,总觉得他们此刻这样氛围有点奇怪。
刚想收回自己的脚,贺长乐开口道:“我原该早些来的。”
柳慕之一愣,听他的语气是满满的自责和后悔。
可这种事谁又能料得到呢?怎么也怪不到他身上啊。
“你来得很及时了,如果没有你,我恐怕今晚就逃不出来了,谢谢你啊,长乐。”
这声感谢不足以表达柳慕之对贺长乐的感激之情,真真是无以为报了。
贺长乐看着柳慕之的眼睛,他眼角微红,眼眸却清澈如水,他这样美,这样好,才会叫自己这样心动,这样念念不忘。
是我该谢谢你啊,慕之,谢谢你让我看清了自己的心。
之前他晚了一步,但从现在开始他不会再错过了!
“慕之,我有一件事要和你说。”贺长乐突然拉住柳慕之的手。
柳慕之歪歪头:“什么事?”
“我其实……”
贺长乐刚想继续说下去,就听山洞外传来鸟雀飞鸣之声,从远处扑啦啦的响起,掠过头顶往更远处飞去,在山林中回荡,打破了夜的宁静。
柳慕之和贺长乐对视一眼,知道是有人来了,才会惊动山中的鸟雀。
柳慕之心中一惊:“是他们追来了!”
看时辰,独孤云乾应该是已经出关了,如果是他追来,那么就真的完了。
“这山洞隐秘,他们未必会找到我们,别怕。”
贺长乐安慰着柳慕之,又起身去扑灭了一旁生起的小火堆,而后坐回柳慕之身旁将他护在怀里。
柳慕之一想到或许独孤云乾追来了就万分恐惧,也顾不得此刻他和贺长乐的拥抱有多么的暧昧。
而贺长乐这边,看着怀中日思夜想的人儿,那样温软,月华凝就的身,夜色晕染的发,还有幽靡的香,贺长乐心中从未这般高兴和满足过,如果是以前的自己,这般美人在怀,他必然会……
只是此刻,时候不对,慕之又受着伤,他又怎么舍得像那粗鄙的魔教蛮子那样伤了他,怎么舍得叫他伤心,叫他害怕呢?
他可是自诩怜香惜玉的君子啊。
而且好不容易得到了慕之的信任和亲近,他又怎么能为了一时贪欢将他推远?只要得到了他的心,往后长长久久的岁月,朝朝暮暮不就都独属于他一人了嘛。
所以慕之啊,我要等你心甘情愿……
——接收到贺长乐好感,分值奖励5分,现总分114分。
稍等了片刻外面就安静了下来,柳慕之总觉得这安静叫人心里发怵。
月色中,一只蝴蝶闪着紫色的粼粼光华,从洞口飞进来,轻轻灵灵落在了柳慕之的膝上。
柳慕之看着蝴蝶,浑身一震。
贺长乐不知道为什么柳慕之会对一直蝴蝶这样恐惧,他问:“怎么了?”
“是寻香蝶……”
柳慕之记得之前和傅明昭一起去救庞裕的时候,傅明昭和他说过,这种蝴蝶叫寻香,对幻魂花的香气最为敏感,被魔教的人用来寻找他的踪迹。
如今蝴蝶已经寻到他了,那魔教的人呢………
这样想着就听外面远远地传来说话声,“寻香蝶在此徘徊,药人就在附近,给我搜!”
贺长乐听后,手一挥把柳慕之膝上的蝴蝶扫落在地,然后对柳慕之说道:“我去拦住他们。”
柳慕之拉着贺长乐的手,满眼的担忧和紧张,他怕贺长乐不是他们的对手,那不是出去送死嘛,虽然如果都在山洞里也是等死。
贺长乐看到柳慕之这样担心自己,他心里很高兴,于是抬手摸了摸柳慕之的脸颊,柔声安慰他:“别担心,没事的。”
说罢拿起柳慕之放在一旁的乌金匕首,说了句“等我回来”就起身出了山洞。
等我回来……
柳慕之觉得这句话很不妙,在电视剧里不都是说了句等我回来就再也回不来了吗?
他刚刚还有话想和自己说来着,结果也没有说完………
更像了……
想到这里,柳慕之心中更加的惴惴不安,他想出去看看,但是自己现在这个情况,出去也只是添乱,如果分了贺长乐的心,他万死难辞其咎。
柳慕之只能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突然,一阵阵金属交击的清脆声响穿透了夜空,紧接着,就是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低沉的怒吼和痛苦的呻吟,飒飒索索,似乎有血腥味飘荡过来。
他能够想象到,洞外贺长乐正与魔教教徒生死拼杀的画面。
而正如柳慕之想的一样,此刻山洞外已然刀光剑影。
贺长乐的动作迅猛如风,稳如磐石,他的一招一式既刚猛又灵巧,他的身影在夜色中穿梭,每一击挥出都带着破空之声。
魔教追来的有五人,他们身着黑色劲装,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犹如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鬼,围绕着贺长乐形成了一圈又一圈的包围攻势。
在这一刻,山洞内的寂静与洞外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柳慕之的心随着每一次声响而起伏,甚至好几次,柳慕之听到声音就在洞口外响起,伴随着枝叶的剧烈晃动,但在贺长乐的守护下,没有一个魔教徒能踏入山洞半步。
终于,当最后一声沉重的倒地声响起,外面的世界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柳慕之的心跳也随之一滞。
结束了吗?
柳慕之慢慢起身,可不知为什么,他觉得有些头晕,脚也像踩在棉花上使不出力气,扶着石壁缓了缓才站稳,应该是自己高度紧张低血糖了吧,今天一天就吃了一小碗药粥……
他扶着石壁慢慢往洞外走去,小心翼翼地拨开身前的枝丫,透过婆娑的树影,他看到山洞外不远的地上躺着尸首,柳慕之呼吸凝滞,让自己镇静下来,一点点看过去,好在看衣饰都是魔教的人。
那贺长乐呢?他在哪里?
“长乐……”
柳慕之试探地轻声叫了一声,就听一旁的树丛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柳慕之警觉地看过去,草丛被剥开,贺长乐浑身浴血地走了出来,就连脸上白玉的面具都被血染得斑驳,他向柳慕之这边走来,身体却一踉跄,一手撑地半跪在地上。
“长乐!”柳慕之立刻跑过去扶住他。
“慕之别怕,魔教的人都被我杀了。”
柳慕之看到贺长乐腹部的衣物被鲜血染得乌黑,他伸手替他捂住,语调已经颤抖:“你受伤了……”
“小伤而已,没事的……”贺长乐想抬起手帮柳慕之擦掉脸颊上的泪水,可伸出的手顿住,他的手上都是血,又怎么能弄脏慕之的脸呢……
柳慕之却拉住贺长乐缩回的手,牢牢地握在手里
“对不起,慕之。”
柳慕之用力摇头,都什么时候了,还说对不起,他为了保护自己,被卷进了这无妄之灾,还受了伤,如果真要道歉的话,是自己才对啊……
“慕之,你之前说过,只要我认错,真心道歉,就会得到原谅的,对吧?”
柳慕之想到了当初他和他说的,因为做了错事,所以才戴着面具不敢以真面目去见一个人,贺长乐问他,如果道歉会不会得到对方的原谅?
柳慕之说,会的。
他当时想,这样的淑人君子又会犯下什么错事呢?
如今柳慕之看着贺长乐面具后的眼神,他那样痛,那样可怜,就算是犯下天条,也该被原谅了吧。
所以他说:“嗯,会的。”
贺长乐听后,释然一笑,然后抬手慢慢摘下了自己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