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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护法玄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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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当初,他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逃离的话,或许他可以就这样心安理得,毫无牵挂地留下来,可是他现在是青龙山庄的弟子,承载着师父和长老们的期望,师兄们也都在等着他回去。
还有还归,他怎么能为了自己获得积分丢下他不管?
就算是做任务获取积分,可他的心却不允许他成为只是个唯积分是图的没有情感的行尸走肉……
而且他也是个男人,一次不察被另一个男人强取豪夺也就算了,又怎么能重蹈覆辙自投罗网再经历第二次……
更何况他亲身经历过一次,他害怕……
对,他承认,昨夜的事叫他心中天塌地陷,在他的内心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浓重阴影。
他害怕,害怕极了……
就算是做好了所有的心里建设和准备,他还是害怕的无以复加……
就算能获得更多的积分,他也不想再丢掉尊严,用这种方法去换取,一分也不要!
他按住心口平复了心情之后,把自己的选择告诉了系统。
——我要离开这里,一刻都不能待。
——好!主人!不论主人做什么选择,我都会一直支持主人的!!独孤云乾正在闭关,会在今晚戌时出关,主人要在此之前逃出别院才行,不然独孤云乾出关就没有机会了。
现在是未时,离戌时还有差不多两个时辰,也就是四个小时,他不能再拖了,要想办法赶紧离开。
——还归呢?他在这里吗?
——不在,独孤云乾没有把他带回来。
——他还好吗?是不是还在翠竹村?
——对不起主人,离得太远,我不能确定。
——没关系,没关系……
柳慕之虽对着系统说,但却是在安慰自己。
——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柳慕之不敢耽搁,探手到地上摸起一件衣服准备先穿上再说,可把手中的衣服抖开一看,顿觉眼前一黑。
他的衣服被撕得七零八落,完全不能蔽体………
柳幕之恨得咬牙,将衣服愤愤地丢在一旁,只可惜他现在没力气,显得那一丢也少了点气势。
这没衣服,要怎么出去啊……
事急从权,其实他也没什么讲究,只是现在这一身引人遐思的红痕,他自己看了都生气,怎么说也要遮一遮的,原因无他,要脸呐……
柳幕之扫视了一圈,最后扯过一旁轻柔的薄被,往身上一裹。
不管了,找到衣服前先凑合一下吧。
他慢慢下了床,想去柜子里翻翻看有没有衣服可以穿。
可腿刚迈下床,还没走出去一步呢,左脚腕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牵扯住,柳慕之被猛然一绊,重心不稳,身体往前一扑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床边的地上。
这一摔,牵扯起他浑身不可名状的疼痛,像散架了一般,疼得他连声都吭不出来,伏在地上半响都爬不起身。
柳幕之哪里受过这委屈啊。
他红着眼睛,转过头看向自己露在被子外的左脚。
等看清了是什么东西绊的他之后,瞳孔猛然一缩。
把自己牵扯住走不了一步的,赫然是一根金灿灿的锁链,一头圈在他的左脚腕上,另一头则绑在床柱上。
他想起来了,昨晚他挣扎抗拒得厉害,独孤云乾腾出手不知从哪里拉出一根锁链锁住了他...…
他竟然给忘记了.....
独狐云乾这个死变态!!是早有所备啊?!!
也不知道用这根锁链锁过多少可怜的男女……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柳慕之气得肝疼,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坐起来,抓住那根细长的链子使劲地拉扯,像是泄愤一样。
可那锁链却丝毫未损,直气得柳慕之控制不住地吧嗒吧嗒掉眼泪。
就在这时,紧闭的门被推开,外面明亮灼眼的阳光照进来,透过屋内层层叠叠的轻幔,一个挺拔伟岸的的黑色身形逆着光慢慢朝柳慕之的方向走来。
柳慕之身体僵直,像是等待着危险靠近的困兽,身体也开始不住地颤抖。
他不论怎么强装镇定,洗脑自己不去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一切都熬过去了,可是身体本能的恐惧,还有心灵所受的创伤和阴影还是不合时宜、不受控制的发作.........
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这下完蛋了.......
当最后一层垂坠的轻幔被来人撩开,柳慕之看到的却是一张面完全陌生的脸。
不是独孤云乾,还好......还好......
柳慕之暗暗松了一口。
可来人却突然走近,在他面前蹲下身。
柳慕之此刻本能地厌恶陌生男人的靠进,尤其是气势汹汹,充满侵略性的男人.......
于是他抓着唯一能给他安全感的被子,身体往后缩去,可是背后就是床沿,他着实退无可退了。
玄毓伸出的手一顿,眼前这个被尊上带回来的漂亮公子,墨色长发披散在肩头和身前,裹着薄被,衣不蔽体却不显狼狈,眼中的泪水如荷叶上的露珠一样,划过脸颊一颗颗掉下来,像是夜空中坠落的星辰,他能感觉到他的害怕,连抓着被子的手都在微微发颤,却倔强不安又警惕地盯着自己。
玄毓默默垂下眼不再去看,而后起身便要离开,可身后却传来一声微微沙哑的,带着鼻音的声音,软软糯糯地试探性地叫住他:“诶.....你.....”
玄毓的脚步一顿,身后隔着一层轻纱,柳慕之见他停下,咬咬牙问:“你能不能......给我拿一件衣服....”
玄毓垂了垂眸,没有回应,抬步走了出去。
柳慕之:啧.....
这是给还不给啊......
柳慕之不敢轻举妄动,他这边一有动静就有人进来查看,看来逃跑没有他想得这么简单,还是得从长计议。
他自己慢慢爬回床上,将被子往腿上一盖,背朝床外,盘膝打坐调息。
刚刚出去的玄毓不一会儿就回来了,他敛着眼,不去看柳慕之坐在床帐内若隐若现的背影,将放着干净衣物的托盘放在床边后,便又静悄悄离开,连脚步声都没有。
是个武功内力极强的高手。
柳慕之把衣服拿进床帐内,他浑身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疼,他穿一穿歇一歇,咬着牙用了好些功夫才把衣服穿上。
可能是独孤云乾吩咐的,怕他穿上衣服跑了吧,所以给他的这件衣裳是一件简单宽大的寝衣,不过料子都是上乘的,穿在身上又软又轻。
柳慕之默默翻了个白眼,又在心里把独孤云乾痛骂了一遍。
然后他慢慢挪动着坐到床边,四处打量着房间,还向系统询问了刚刚那个进屋的男人的情况。
才得知这个男人叫玄毓,是独孤云乾的心腹左使护法,武功也很是高强。
还有一件出乎柳慕之意料的事,玄毓的身上有可以解开他脚上锁链的钥匙。
柳慕之心中大喜,看来想逃出去,得从这个玄毓身上想办法了。
他正琢磨着,玄毓又来了,不过这次他倒是礼貌地敲了敲门。
柳慕之让他进来,他便开门进来,手上还端着什么东西。
柳幕之也没什么动作,乖巧地端坐在床边,静观其变。
等玄毓走到面前了,柳慕之才看清,原来他手上端着的是一碗粥。
柳慕之认得这粥,或者说是再熟悉不过,因为以前在幻魂花禁地时,他总是吃,这是专门为药人准备的药粥,最是滋补药人的身体。
闻到这粥的味道,以前那些早已尘封在记忆深处的感受又清晰起来,他没想到自己会有再吃这个粥的时候,他心中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可是现在柳慕之也没什么好挑的了,就算他再不想吃,可现在身体虚弱,要先吃饱肚子才行,这样才有力气跑路啊。
于是柳慕之很是乖顺地伸手去接他递过来的粥。
可是刚一抬手,就有一阵刺痛传来,柳幕之手一抖,差一点拿不住碗。
好在玄毓动作快,一只手从下方托住柳慕之的手,才没有让碗摔在地上。
柳慕之慢慢收回手,双手抱着手臂,兀自低头蹙眉,疼得咬紧牙关,才没有痛呼出声。
柳慕之正愁着自己这样要怎么吃时,一勺粥就被送到了他的嘴边。
柳慕之看过去,玄毓也正低头看着自己,他身为独孤云乾的心腹,武功高强,此刻正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喂粥的模样,分明是有些滑稽和不协调的,却让柳慕之心中升起一阵不合时宜的感动。
好人啊!好人啊!
虽然独孤云乾是个混蛋,但这个手下的良心总算是没有完全泯灭。
柳慕之想,看来逃出去有望了。
于是柳慕之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张嘴将那一勺温粥含入口中。
柳慕之的反应倒是让玄毓有些意外,他以为他会反抗,会宁死不屈,却没想到他会这样安静乖顺,一勺一勺吃下自己喂过去的粥。
玄毓黑沉无波的眸光微不可察的一荡。
等吃完粥,玄毓就出去了,完全没有要和柳慕之做进一步沟通的打算。
柳慕之觉得自己的身上有了些力气,脑筋也转得快了许多。
他看着紧闭的门,突然高声喊道:“护法大人!护法大人!”
一直守在门外的玄毓闻声走了进来,他来到柳慕之面前,隔着一层清透的垂纱,说出了到现在为止的第一句话:“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柳慕之眼睛一弯,笑道:“你衣领处绣的暗纹是四瓣幻魂花,腰间戴的是六合圣教总堂的腰牌,独孤云乾派你看着我,说明对你极为信任,稍微想一想就知道你是独孤云乾的心腹护法。”
玄毓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柳慕之还能这般头脑清醒的分析出他的身份。
他很聪明,因此也很危险。
玄毓警惕地问:“然后呢?”
柳幕之放软姿态,对他说:“护法大人不必这样紧张,我只是想求护法大人一件事。”
玄毓眯了眯眼睛,果然是有所求,想都不用想,必然是要自己放了他之类的吧。
于是他默不作声。
柳慕之当他的沉默是默认,垂下眼来,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似的,低声问:“我想沐浴,可以吗?”
玄毓眉头一挑,好像一下没理解他在说什么。
沐……浴?
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或者说柳慕之此刻整个人的表现都与他预想的不一样。
他以为今日柳慕之一醒来必定会和那些戏文里的被强行夺去贞操的人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闹得整个别院都鸡犬不宁。
可是他没有,连从床上跌下来,疼得起不了身,也没发出半点动静,明明看到自己后怕得要命,却还是一副坚强的模样,就连哭,也那样的隐忍安静。
一开始就向他要衣服穿,现在又双眼濡湿,语气温吞地求着他,问他能不能让他沐浴.......
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难道被带到这里来,他是自愿的?
也对,像尊上那样的天之骄子,多少人想要得到他的倾顾和垂爱,更何况他一个药人呢。
只是,如果真是如此,为何尊上还要把他用链子锁起来?
临走前还下令一定要看紧他,别让他跑了。
如果是自愿,又怎么会跑呢?
“不可以吗?”
柳慕之见玄毓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柳慕之心想着不会要拒绝吧,沐浴而已,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吧,而且这个时候想要沐浴,按理说也都是人之常情啊?不至于这么谨慎不答应吧?
正当柳慕之天人交战的时候,玄毓点了点头:“我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