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骨缠香》晓色

15、第十五章 武试

　　等柳慕之去到教校武场的时候，人员都已经差不多到齐了，柳慕之在四周的人群中寻找庞裕，却没有看到那金灿灿的身影，柳慕之有些担忧，不会是和小厮们玩在一起，忘记时间了？

　　这样想着，柳慕之就看到来路上庞裕正小跑着过来，柳慕之连忙朝他招手。

　　“慕之慕之我来啦！”庞裕气喘吁吁地跑到柳慕之跟前，“等很久了吗？”

　　柳慕之摇摇头：“我也刚到。”

　　正当此时，一支浩荡的队伍伴随着庄严肃穆的气氛步入校场，为首的正是青龙山庄的掌门人季承峰。

　　季承峰步履沉稳，气度非凡，身后紧随的是几位声名远播的长老与护法，他们宛如苍松翠柏，彰显着青龙山庄深厚的底蕴与气度。

　　而在掌门及长老之后，是以顾弛霜和宋时为首的青龙山庄精英弟子们，他们统一着青龙山庄标志性的弟子服饰，精致考究的青蓝色束袖窄腰劲装，内敛且凸显出练武者的矫健体态，外搭一件轻盈的白色罩衫，宛如白云翻卷，潇洒自如。

　　在罩衫之上，用青丝金线绣着龙形纹饰，栩栩如生，走动间仿佛随时都会破衣而出，腾云九天。足下则踏一双白底云纹靴，犹如踏雪无痕，既显轻捷又不失稳健。

　　每一位弟子均将长发高高地束成了马尾，头顶佩戴庄重的英冠，两侧分别有一条青蓝色的丝绦垂坠在发间，庄严中又添几分飘逸与洒脱之美。

　　这装束不仅彰显了青龙山庄独特的门派风貌，更展现了他们超凡的气度与风范，真是叫人眼前一亮，煞是好看。

　　这一幕令在场的所有人为之动容，原本嘈杂的校场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暗自赞叹青龙山庄人才济济，更加坚定了成为青龙山庄一员的决心。

　　“诸位武林同道，”待所有人入场后山庄执事长老洪亮的声音在广阔的校场上回荡，“今日群英荟萃，正是我青龙山庄每三年一度的收徒考核之期。此会非比寻常，关乎尔等能否成为我派弟子，共担武林使命。”

　　“吾辈行走江湖，首重武德；参加武试，尤须秉持正道，不得有任何舞弊行径。”长老的目光扫过全场，严肃而又充满期待，“唯有真才实学，方能立足于武林，光大门楣。望各位各展所长，不论胜负，皆当心存敬畏，矢志不渝。”

　　柳慕之的心中不禁也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之情。以往只在影视剧中遥想的画面，此刻却活生生地在他眼前上演，让他亲身置身于这股浓厚的武侠氛围之中。

　　这种热血澎湃的场景，那激昂振奋的气息，直叫人血脉偾张，心潮澎湃，让他更加期待之后的武试考核。

　　接着，执事长老详细阐述了武试考核的具体要求和规则。

　　事实上，这些规则与顾弛霜先前在天水涯指导柳慕之时所提及的大致相同。青龙山庄会有专门的演武使负责与参加武试的人进行比武试炼，演武使的手中会拿一个蓝色小绸球作为彩头，参与武试的考生能够成功夺取此绸球即可视为武试通过。

　　即使未能夺得绸球的参与者也并非全然丧失机会，因为在争夺过程中，青龙山庄会依据其展示出的身手及潜质做出评判。如果基础扎实且展现出巨大潜力，同样有望被选为弟子。

　　武试上场顺序是按照文试成绩排名，前五十名才有进入武试的资格，而第一位上场的就是傅明昭。

　　柳慕之和周围人一样，满眼期待地在场中等待着这位文试第一名的傅明昭，但当他看到从人群中走出来的是那个熟悉的黑衣男人，柳慕之眼中的光灭了。

　　不会吧，真的是他…

　　柳慕之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傅明昭从人群中走出来。

　　其实单看样貌，傅明昭是非常出众的，他和顾弛霜一样都是属于俊毅清冷型帅哥，但二人清冷的气质和感觉却是截然不同的。

　　顾弛霜的冷，是有温度的冷，像是阳光照射下的高山冰雪，圣洁光亮，叫人敬畏又向往；而傅明昭的冷更像是冰封的寒潭，阴冷得叫人害怕，仿佛在那无波无澜的潭底深处，潜伏深藏着一只可怕怪物，正用危险的眼在水中窥探着你，伺机而动。

　　这样的性格真是浪费了他俊美的外表以及那寓意温暖阳光的名字。

　　柳慕之在心中腹诽着，傅明昭那边似有所感应般微微转头看了他这个方向一眼，二人的眼神不经意相撞，柳慕之一惊，而后心虚地垂下眸，避开了他的目光。

　　傅明昭也没有什么其他表示 ，淡然地收回目光，然后往校场中心走去。

　　“没想到他就是文试第一的傅明昭，真是没看出来。”庞裕在旁边和柳慕之咬耳朵，“我看他这个样子，武试一定也很厉害。”

　　“我也这么觉得，一看就是高手。”柳慕之心想，他别说出招了，只要站在那里看别人一眼，就能把人给唬住了。

　　傅明昭也不负众人所望，确实身手矫健，并且他很聪明。

　　他似乎有备而来，对于青龙山庄所使用的基础招数也很是了解，几乎能预判到对方的所有出招动向，并且在对方出招之前做出相应的应对准备，而且每一招都巧妙地引导对方将绸球主动递送到自己的攻击范围之内。

　　按照青龙山武试的传统规定，演武使在考核过程中并不能全力以赴，此举旨在检验参试者的基础功底与潜在才华，而非纯粹的力量对抗。

　　如果真要进行一场全力以赴的比拼，恐怕无人能从演武使手中夺得绸球。

　　演武使洞察到了傅明昭的意图，一边暗自赞叹这位年轻才俊后生可畏，一边灵活应对，从容地接招拆招。

　　经过数个回合的激烈较量，傅明昭与演武使两人你来我往，争抢绸球的过程异常精彩纷呈。

　　周围的观众都被这番比试深深吸引，纷纷拍手叫好，热烈的掌声与喝彩声瞬间引爆了整个校场的氛围。

　　就连季承峰都很是欣赏地点点头。

　　“没想到这傅明昭身手这般好，你们可知他的来路？”人群中有人交头接耳，询问傅明昭的来历。

　　“这人独来独往，看模样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刚刚廖兄还想上前与他搭话交个朋友，被他无视了。”

　　“这般目中无人？狂妄自大？”

　　“人家文试第一，武试又有这般身手，我看啊这次收徒大典的魁首非他莫属了，人家有狂妄的底气。”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傅明昭抓住了演武使手中的绸球，在二人拉扯间，演武使突出奇招，伸出另一只手抓住傅明昭的手臂想要将他过肩摔出，傅明昭则眼疾手快地顺势按住演武使的肩头，如同秋鸿掠水般借力翻身越起，伴随着撕拉一声，修长的双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动作轻灵中不失刚劲稳健。

　　只见衣袂飘飞之间，他已过对方之肩，顺势翻转身体，落地后在对方身后不远处站定，巧妙地化解了对方的攻势。

　　演武使看着自己手中残留的一小截蓝色绸带，方才的裂帛声由此而来，他转身看向傅明昭，那整个绸球赫然已在他的手中，此刻，胜负已分。

　　“好！！”

　　“漂亮！！”

　　校武场上爆发出了山呼似的叫好声与喝彩声。

　　柳慕之也被傅明昭的一系列动作给看懵了，他猜想过傅明昭一定身手很厉害，但没有想过他会这么厉害，刚刚那些招式尤其是最后的单手过肩翻，真是太漂亮了，柳慕之都忍不住要给他鼓掌了。

　　那傅明昭对于周围人的喝彩充耳不闻，赢了比试，向演武使抱了抱拳就下场了，就连围上来恭维他的人都通通无视，端得那叫一个不骄不躁，冷面冷心，视万物于无物啊。

　　柳慕之见他那一副冰肝雪胆，生人勿近的模样，心想着，看来他是对谁都这副德行，应该不是只针对自己的。

　　这样想着，柳慕之心中那点不自在也释然了。

　　“下一位，柳慕之。”

　　轮到我了。

　　柳慕之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心中突然紧张了起来，他从人群中走出来，来到校武场中心，按礼数向上座的青龙山庄众人行礼。

　　他抬起头时，正好与看过来的宋时目光相对，宋时目光炯炯地看着他，然后朝他微不可查地点点头，柳慕之知道，他在为他打气。

　　不知为什么，宋时这样一个隐秘又暖心的鼓励，瞬间让柳慕之心中的紧张烟消云散。他扫过青龙山庄掌门与几位长老的脸，他们都是眼眸含笑带着期待地看着自己，甚至连顾弛霜，此刻眼中也是闪烁着期盼。

　　有了大家无声的鼓励，柳慕之更加有信心，他不会让他们失望。

　　这一切都是发生在一瞬，柳慕之调整好心态，转身看向一旁的演武使，眼前的演武使已经不是刚才那位了，为了避免出现同一位演武使一直对战，到最后体力减退导致比试不公，所以一共有五位演武使轮替上场。

　　“请指教。”柳慕之向他行了一礼。

　　“请。”演武使也是很有礼数的一礼，然后率先出招向柳慕之而来。

　　这位演武使的面容相较前者看着更加温和，所展现的招式却毫不逊色，每一招皆利落有力。

　　柳慕之从容应对，身形婉转流畅地躲闪开来，在回避攻击的同时，也在敏锐地寻找着稍纵即逝的时机。待看准绸球所在位置后，柳慕之也果断出手。

　　演武使眼见绸球将被柳慕之夺走，手腕一翻，绸球瞬间犹如流云般滑向另一边，同时身形微转，接住后转身躲过，两人的动作行云流水，与上一场傅明昭相比，柳慕之这场整体柔和许多，更像是君子之争，但观赏性倒一丝不减。

　　场外的人个个目光留恋在柳慕之身上，眼中流露出的是深深的惊艳。

　　“行云流水，翩若惊鸿，真是赏心悦目啊。”围观人群中有人不禁赞叹。

　　“是啊，这位柳公子看着隽秀文弱，我以为他只擅文试，真是出乎意料啊。”

　　庞裕也很惊讶，除了惊讶之外还很激动，他看着场内的柳慕之，面容殊丽，身姿如蝶般轻盈，一招一式都格外的赏心悦目，他感觉很自豪，能够和柳慕之这样的人成为好朋友。

　　——接受到庞裕的好感，分值奖励1分，现总分32分。

　　——接受到宋时的好感，分值奖励2分，现总分34分。

　　——接受到顾弛霜好感，分值奖励2分，现总分36分。

　　——接受到青龙山庄众弟子的好感……

　　——接受到围观众参试者好感……

　　……现总分38分。

　　陆陆续续如潮水般的好感分值提示音在脑中响起，柳慕之前行的身形一顿。

　　演武使见柳慕之突然停了下来，有些摸不清柳慕之的意图，于是也停下后退的身形等待着柳慕之接下来的动作。

　　场上的众人也在心中疑惑，为何柳慕之突然停了下来。

　　宋时有些担忧地握了握拳。

　　而柳慕之是因为没想到武试一场还能收获到这么多好感值，感到非常意外，再加上脑海里都是提示音，让他一时分了神，所以才顿了动作。

　　不过只稍停了片刻，柳慕之马上调整好自己，抬头朝着面前也停下来的演武使抱歉的一笑。

　　而柳慕之自己不知道的是，他这突然的展颜一笑有多么的明媚动人，看得面前的演武使心跳都漏了一拍。

　　柳慕之见演武使有些发愣，抓住了此刻的时机，上前一挑他的手臂，他手中的绸球便被高高抛向空中。

　　几乎是同时，柳慕之足尖轻点地面，纵身跃起，将落下的绸球接到手中。

　　众人此刻才明白，原来刚刚柳慕之的突然停顿是有意迷惑对方，通过打乱节凑从而让对方露出破绽。

　　好啊，好一个出其不意，打个对方措手不及，精彩，太精彩了！

　　校场上再次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和叫喊声。

　　而此刻，柳慕之的脑中也再次响起了一波好感浪潮，总之，这场武试下来，柳慕之现好感分值共40分。

　　柳慕之没想到能如此轻易地夺得绸球，速度之快甚至超出自己的预期，更令人惊喜的是，他还因此获得了预料之外的分值奖励。

　　柳慕之满心欢喜，手中紧紧握住绸球，向着演武使恭敬施了一礼。这时，演武使才从短暂的愣神中恢复过来，爽朗一笑后，也对柳慕之回以一礼。

　　随后，柳慕之转身看向看台方向，他发现季承峰、宋时和顾弛霜他们也正关注着自己，尽管他们彼此遥遥相望，并无言语，但各自的眼神交汇中，他们都能读懂对方欲表达的鼓励和支持，心照不宣地分享着这份成功的喜悦。

　　——你们看，我拿到绸球了，我做到了！

　　——我们知道你一定能行的，慕之，做得好！

　　此刻宋时方才悬着的心才安定下来。

　　他眼眸炽热地追随在柳慕之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由衷喜悦的笑容。

　　他此刻高兴得不得了，想立刻马上飞奔到柳慕之身边，和他说说话，给他一个拥抱，和他分享喜悦。

　　但此刻的情况，他只能压抑克制着心中翻涌的浪潮，站在看台上，默默地注视着柳慕之的身影，以无声的目光传递他汹涌的喜悦和深藏在心底的浓烈爱意。

　　在这次武试中，前两场精彩纷呈的对决已将现场气氛推向高潮，在场的所有人都情绪激昂，热情高涨，之后上场的人也更加摩拳擦掌，想要上台一展身手。

　　然而，人群中却有一个人显得格外冷静，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那人便是傅明昭。

　　他看着柳慕之来到庞裕身边，和庞裕有说有笑，那笑容明明灿若朝霞映雪，却看在傅明昭眼中格外的刺眼。

　　他无声无息地握紧了自己的剑。

　　没错，他一直在注意着柳慕之的一举一动，包括他对演武使一笑，以及与看台上宋时的眼神传递。

　　在他看来，柳慕之的一颦一笑，一个抬眸一个眼神都像是对他人无声却有意的撩拨和勾引。

　　和那个人一样。

　　傅明昭想到这里，脸色更沉下去几分，眼中竟染上几分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