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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燃螣现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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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果果睁开眼后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自己熟悉的弟子房的装潢,也不是师尊屋里榻上层层遮蔽的帷幔,而是黑黢黢的山洞。
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张巨大的蛇脸就凑到她眼前张大嘴巴作势要一口吃掉她。
罗果果被吓的一时间忘了动作,动弹不得。那张大脸离她越来越近,滂臭的口水滴落在她脸上。
她受不了了,“yue”一声吐在了一边的石头上。
那条大蛇愣了愣,然后怦然大怒竟然口吐人言:“你什么意思?你个猎物还好意思嫌弃我口臭,我一定要吃了你!!!”
罗果果麻木地摸了一把脸上大蛇喷出的唾沫星子,还不忙嘴炮道:“非也非也,我这是不适应大人您的气息罢了。”
话虽如此,却一个打滚麻溜地滚向另一边,捡起了被大蛇“任劳任怨”一起衔过来的佩剑。
那大蛇本想一口吞吃了她,但奈何她从小就跟皮猴子一样上树下水无所不能又天天被师父和大师兄追着“打”早就练就了一身绝技,躲得那是无比轻快。
因此那大蛇不仅连个衣角都没咬到,反而因为用力过猛没刹住车一下子撞在了石洞的墙上,居然晕了一下。
罗果果见此时机提剑运气一下扎在大蛇的头下,但那鳞片层层覆盖,竟然没扎多深,反而让那蛇妖清醒过来。
那蛇妖一见自己受伤,竟凭空从头上生出一些红色的毛发,直立而起,活脱脱一副“怒发冲冠”的模样。
它向下一咬,罗果果眼看就要中招了,脚一蹬,晃悠起来,甚至嫌荡的不够高中途又蹬了两次,没想到那蛇身的温度竟变得如此高,即使穿着云靴也能感觉到隐隐的热意。
幸而她的剑性本寒,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可隔绝一切热源的寒铁所制,所以不至于握剑的手被那妖物烫伤,不然可要麻烦了。
那活像荡秋千的一番动作使得剑柄深入了几分,扎进那蛇妖的肉里,它一吃痛,又见之前咬人不成,于是开始狂甩自己的头。
那头红发一下又一下打在罗果果脸上就像在挨戒律长老的板子一样。不过戒律长老可不会打脸,人家那老头专挑屁股和后背打。
罗果果欲哭无泪,只能略一使劲伸展轻功,同时一蹬脚踩在那蛇妖的鼻子上腾空而起,反手将寒铁剑捅进蛇妖的七寸。
这次因为七寸处无鳞片保护,她又吸取教训多使了点儿劲,反倒将蛇妖牢牢钉死在了地上竟动弹不得。
“哈哈哈哈哈哈,你这蛇妖还想吃了姑奶奶我?”她双手叉腰仰天大笑,说到“我”处还用大拇指牛气哄哄地指了指自己。
那蛇妖被她挑衅,还行再起来反咬一口,却被她略施小术打成了缩小版的原样。
原来早在打斗中那蛇妖凭空生出的红色头发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早就听闻南海传过来的一种妖物叫做燃螣,通身黝黑,但一旦发怒就会生出红色的毛发且浑身发烫,甚至法力高一点儿能轻易御火。
这种蛇妖可在法力的支持下随意变换大小,时常半夜变大,用影影绰绰的身影、头上的红色毛发和刻意捏造的声线扮成女人,藏在深处的草丛里等待路过的樵夫或者商人等赶路人上钩。
往往这些被欺骗的人的下场就是成为妖物的饲料。
这种妖物在中原没有天选的对手,竟一度泛滥成灾,为祸人间,索性各大小门派一同发布了弟子令,使门下弟子遇之即刻绞杀,所以这种妖物后来逐渐灭绝。
罗果果倒是没想到居然会在一个小山村里看见这种妖物。
又为初次下山磨练就一个人打败这样大的妖物而沾沾自喜。一边摩挲着下巴一边四处踱步欣赏自己的战利品,嘴里还念念有词:“不亏是大师兄教的,打蛇果然要打七寸。”
就在这时洞外熙熙攘攘地传来吵闹声,不一会儿大师兄就急匆匆地冲进来。
满脸慌张几乎凝为实质乌云密布,在看见罗果果完好无损地站在一边的瞬间松了一口气,又紧张地抓住罗果果的手四处查看身上的伤。
就在大师兄几乎把她身上每个地方都几乎看了一遍甚至差点儿把衣服掀开的时候,罗果果总算受不了了。
没好气地撇开萧何韫的手,“哎呀大师兄!我没事的啦,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说罢少女转了一圈,身上的罗裙随之舞动,萧何韫看了一圈,确实除了身上摔倒的淤青没有其他伤口也就放下心来。
这边甜甜蜜蜜,那边的李元瑞和贺一苇还在吵嘴,你一推我一攘眼看又要打起来,萧何韫青筋凸起、怒喝一声:“够了,吵了一路还不住手!?”
那边的两个眼看门派中最是温柔近人的大师兄也生了气,悻悻地闭嘴站定。
一旁的罗果果看够热闹,从大师兄身后呆头呆脑地探出一颗头,不怕事大的开口调戏:“哈哈,师兄们怎么又开始吵了?这是又怎么了?”
贺一苇那直性子本来就觉得自己受了委屈,眼看心尖尖儿的小师妹开口缓和不由得气冲冲地开口:“都怪这个姓李的,眼看你都被蛇妖抓走了,我说直接去救你,他还不让,非要分析一番这个蛇妖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巢穴在哪儿。”
李元瑞也是不甘示弱的主儿,一开口就呛声“我说的不对吗?谁像你一样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那“头脑简单”几个字咬牙切齿说的格外强调。
贺一苇听出他的话外音眼看又要回怼,罗果果暗道不妙急忙装晕。
果然那三人一看师妹要晕都抢着过去力求抱住师妹不让她摔到在地,那两人也就情急之下停止了争吵。
大抵是饿了一天又刚刚痛痛快快地力战蛇妖,本是装晕没想到真的晕了过去。
意识消失的前一刻她感觉有一双温暖又在虎口处略带薄茧的大手托住了她的腰,一股好闻的茉莉香传到她鼻腔里。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又换了一个地方,依旧不是自己的房间,也不是师尊的房间,还不是那个黑黢黢的山洞呢。
这屋子里设施简单地很,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木桌几个凳子罢了。
不过那床上铺着厚厚的几层蓝色粗布做的床垫里,估计是刚晒过,一股暖洋洋的阳光味儿让她不由自主翻了个身。
懒洋洋地睁开眼就看见一个男子单手撑头在床边假寐,阳光撒下,那张脸一半明媚一半黯然。
纵然见惯了大师兄的温润,二师兄的端正,三师兄的霸气,但是每次一看见师父都会觉得世间竟有如此美人。
面若冠玉,眼如点漆,笑时便是三月天的春光灿烂,不笑时一双桃花眼遍布寒霜,连嘴角的弧度都能叫那河水难过的结了冰。
罗果果从小就常想,如果不是大师兄实在亲近自然,眼中总是一汪春水含情脉脉地看着你,连叹气训人都是细声细语地,恐怕这门派中的君子榜第一和整个修仙界美男榜第二只怕都是师尊的了。
偏偏这样一个美人,天天臭着脸,不是训斥门派中的弟子闹腾无礼就是走在训斥弟子的路上。
一见师父守在这里,几位师兄不见踪影,罗果果就暗道不妙。
果然本来小憩时恬静动人的那张脸在看见罗果果醒后的瞬间冷了下来。
怎么天好像凉了?这不是正是盛夏时节吗?
罗果果想着,打了个冷颤,正准备向师父狡辩自己为何会昏倒,却见师父挑着一旁的眉,桃花眼也微微眯起,唇角挂着似是非是的笑看着她。
她突然觉得师父这种略带几分邪气的表情也是好看的。
但突然间她又反应过来这副表情出现的原因,原来自己刚刚不小心把心里的话默念出来了。
此时她真是百口莫辩,脚趾尴尬地想抓地。哦,不,现在躺在村民家里的炕上,应该说脚趾尴尬地想抓床单子。
不知道怎么说,干脆就不说了,低下头装作一番理亏又委屈的样子,她就赌师父会一如既往的原谅她。
果然不到半刻钟时间,就听见头顶悠悠传来一声叹息,随即一只大手摸了摸她的头,弄得她发上也沾染了几分茉莉花香。
眼见计谋得逞,罗果果也不装了,索性笑了出来。
眼看被骗罗玉渊也不急,反而无奈也笑起来,罗果果就这样看呆了,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地上的影子重重叠叠像依偎在一起。
直到门边传来一声咳嗽打破了这美好的景象,罗果果回头一看是大师兄正端着一碗粥走进来。
接过那碗粥才发现里面居然点缀着几颗补气血的红枣,她平生最爱吃这种甜粥了,也不管师兄独自一人向师父报告此次的经历就开始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这么说,这村里时常消失的女人都是被这燃螣掠去据为己有了?”罗玉渊看着萧何韫问道。
“是,师尊。目前我们几人都是这么猜测的,可怪就怪在蛇妖性本淫,掳走那些女子应该就是为了通过交合来吸□□气,但也不应该这么频繁啊……”
说到一半萧何韫慌张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这…这两年来都消失了五个妇女了。”
“此事定有蹊跷,不如寻来那蛇妖问问。”
听罢,萧何韫略一拱手算作施礼就慌忙出去,去找来那蛇妖了。
罗玉渊见果果吃的开心,念及此番无意中果果也被那蛇妖夺去,幸好并未受伤,不然他定要那蛇妖碎尸万段,死也不得安生。
想到这里一片阴暗在他眸中聚集,他向来不是什么正义之辈,不过是没触及底线罢了,周身一股肃杀之气悄然形成。
罗果果不是傻子,自是感觉到了这不同之处,又不知如何是好,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师父这样生气。
于是赶忙连滚带爬地过去,像儿时师父抱她一样抱住罗玉渊,仿佛清醒过来一般,感受到少女的体温,他缓缓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