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他的梦境 ...
-
梦境其一
“你好，请给我一杯芋泥啵啵，七分糖中杯。”
于月圆回过神来，发觉自己正站在奶茶店光洁整齐的柜台前。
在理清思绪前，她已经下意识地答复：“好的，七分糖芋泥啵啵一杯，请稍等。”
……这是哪里啊！？
不知触发了什么条件，几天前系统自顾自进入了升级状态，任凭她如何呼唤都没有得到任何回音。
处于一头雾水、孤立无援的状态，于月圆只好硬着头皮兢兢业业地做起了奶茶店店员。
“请客！请客！”
年轻男孩子的起哄声由远及近，他们一头大汗，吵吵闹闹地相互推搡着朝奶茶店而来。
于月圆情不自禁地抿了抿嘴唇。
被他们围在中间的男生身量高挑，剑眉星目，哪怕在帅哥如云篮球队中也显得格外出众。
他怀中抱着篮球，大长腿一步便跨入了店面，语气散漫随性：“要什么？随便点。”
是江燎，只不过样子有些不一样，似乎……更年轻一些？
一头短短刺刺的寸头，皮肤晒成小麦色，显得五官越发深邃抓眼，像一把出鞘的利刃，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攻击性。
于月圆看他这幅样子觉得有些想笑，同时也意识到此处并非现实。
“噢——”
男孩子们都兴奋地蜂拥而上，小小的奶茶店中瞬间挤满了人高马大的身躯。
等到他们都各自点单完毕，江燎迈步到柜台前：“你好，麻烦结一下……”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他忽然卡了一下壳：“……账。”
“好的，一共是316元。”于月圆输入着数字，抽空抬眼对他笑了笑。
“滴。”
“交易成功。”
男孩子们勾肩搭背，七嘴八舌地聊着天，江燎却忽然沉默起来，只心不在焉地偶尔“嗯”、“噢”几声。
一时半会这十几杯奶茶还真做不出来，不知是不是嫌店里挤，又一直没有新顾客来，于月圆实在闲得无聊，便好奇地向江燎搭话道：
“你们是a大的学生？新生吗？”
因为她突兀的问话，店内一时安静下来，男孩子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由谁来回答这个问题。
啊……
于月圆忽然觉得有些尴尬，这个时候江燎还不认识自己呢，万一被当成怪人怎么办？
好在篮球队中一名活泼的男生及时接上了她的话：“是啊！小姐姐你怎么……诶啊——”
他侧方的江燎仗着身材优势轻松地将他从柜台前挤开：“人家问的是我。”
两人的脸终于正面对上了，江燎眸中忽然不易察觉得闪过一丝紧张。
他清了清嗓子：“没错，我们是新生，你也是a大的？”
果然没猜错，算算年龄，江燎现在还不到二十岁呢。
于月圆面不改色地编造：“我是大三的，偶尔在这里兼职。”
“原来是学姐啊。”方才接话的男生从夹缝中艰难地挤出一个头来，又艰难地试图伸出胳膊，“学姐，缘，妙不可言，错过再等一万年，所以，加个绿色泡泡可否？”
于月圆嘴角微抽：“这……”
“一边去，”下一秒，夹缝中的头被推了出去，江燎面色不虞，“把你那见到女生就想要联系方式的毛病改改。”
男生急了：“江燎，你别污蔑我！从开学到现在我一共才去要了几个联系方式？还不是看学姐有眼缘——”
他话没说完，就已经被江燎手动噤声，两人在柜台前拧成了一股麻花，于月圆忍不住“噗”地笑了一声。
待他们打闹完，奶茶也做得差不多了，于月圆将一大袋递给江燎：“请拿好，欢迎下次光临。”
“咳，学姐，”江燎一面接过奶茶，一面问道，“你一般什么时候在这里兼职？”
于月圆硬着头皮：“呃……应该是周末吧。”
“那我下次来，你还会在这吗？”
望着那双认真的浅灰色眼瞳，于月圆心跳莫名擂鼓般加快，她低下头躲避他的视线，胡乱应答道：“在的。”
其实在不在谁也说不准，等系统升级好了，她应该就能离开这里了。
如同来时一般，一大群人吵吵嚷嚷地出了奶茶店，活泼男生和江燎一起走在最后，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好啊！你小子！我说怎么反应这么大，原来是自己看上了？”
他的声音不大，于月圆却正好能够听见。
江燎踢了他一脚，不客气道：“滚。”
他的耳尖微微发红。
*
梦境其二
只是一个晃神的功夫，于月圆周围的景象迅速扭曲变化起来，再睁开眼时，她已经站在了人来人往的操场中，三三两两穿着制服的少男少女从她身边穿过。
“叮——”
上课铃声骤然响起，学生们纷纷加快了步伐，往下一节课所在的教室跑去，唯有于月圆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满脸迷茫地四处张望着。
微风将她面颊边的发丝扬起，一只手轻轻将她的发丝别至耳后。
“又迷路了吗？”卓舟的指尖擦过她的面颊，笑目中似有醉人的杨柳风。
他牵住她的手腕，语气熟稔：“我记得你下一节课是科学，和我一样，一起走吧，不然……恐怕要迟到了。”
处于一无所知的被动地位，于月圆只好由他牵着向眼前陌生的建筑走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映在卓舟的脸上，哪怕身上是与其他学生别无二致的藏青色制服西装，他穿着似乎也更加好看。
制服是没见过的款式，于月圆抬头去看他胸前的徽章，烫金的字体在阳光下闪闪的，不大看得清，她只捕捉到末尾形似“高中”的关键字。
卓舟保持恰好能让她跟得上的速度，两人走到教室门口时，课堂已经开始有一段时间了。
“进来，”白发苍苍的老师神色严肃，手中课本敲了敲讲台，“为什么迟到？”
“抱歉，老师，没有注意到时间是我的问题。”
“每人1000字检讨，下周之前交给我。”老师不欲多耽误时间，“下去吧。”
被牵着在后排落座，于月圆心中愧疚，如果不是因为要照顾她的速度，卓舟也不会迟到。
“怎么了？一脸丧气的样子？”卓舟眼眸弯弯，碰了碰她的额发，“不用担心，你的那份我帮你写。”
“不是……”他的突然靠近令于月圆有些惊愕，她下意识地向后倾了倾。
卓舟的手指在半空中顿住，他扬了扬唇角，收回了手。
于月圆抿抿唇，不知道自己的条件反射是不是让他不开心了。
此后的一整节课倒是相安无事，只是于月圆颇感有些坐立不安。
“叮——”
下课铃响，老师收起书本走出了教室，教室中瞬间变得喧闹起来，空气中洋溢着轻松的说笑声。
于月圆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跟他解释一下，她刚要开口，就望见了卓舟伸过来的、向上的掌心。
掌纹清晰，指甲修剪得也很干净。
不不不，这肯定不是要她把手放上去的意思，快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可能……
一阵头脑风暴后，一块崭新的橡皮被放在了卓舟手中，这是她从自己背着的皮质书包中找到的。
似是觉得好笑，卓舟喉中轻轻溢出一声轻笑，他将橡皮放回她的手中，然后翻转过手掌——覆住了她的手背。
“是还不习惯吗？”他的笑意中带着几分无奈，“没关系，总要习惯的。”
她的手背完全被卓舟温热的手心包裹住，于月圆脸上忽然有些发烫。
两人牵着手走出了教室，引起了一阵小幅度的窃窃私语。
“那是A班的卓舟和他女朋友吧，好般配哦！”
“看起来感情很好啊，真羡慕。”
听见身后细碎的讨论，于月圆的脸逐渐红得像要发烧，她抽出手加快了脚步，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些视线。
“小心！”
沉闷的碰撞声响起，于月圆没有注意到面前的小石头，脚下一滑猛然摔倒在地，她的膝盖处传来剧烈的疼痛。
卓舟快步走来，揽住她的腰身将她扶起，他欲卷下她的长袜查看伤势，于月圆却忍着疼痛，对他摇了摇头。
“我没事。”
看着她生理性微微泛红的眼角，卓舟沉默半响，道：“好。”
两人默默无言地并肩而行，只是为了照顾她一瘸一拐的走路速度，他走得比之前还要慢。
一直走到一片四下无人的幽静树林，于月圆才终于停了下来，她坐在长椅上，抽着冷气卷下了及膝的长袜。
白皙的膝盖上一片青红交错，细微的血丝从中溢出，触目惊心。
卓舟不知从哪找出了湿棉片，他半蹲在她身前，低头沉默地擦拭着她伤处的灰砺。
冰凉的棉片在伤口上一下下轻轻地擦拭着，针扎般细密的疼痛感与呼吸喷洒在小腿上的痒意一起传来，于月圆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腿。
“不可以动，伤口不及时处理的话，会感染的。”卓舟声线轻柔，按住她小腿的手却散发着不容拒绝的态势。
于月圆只得忍受着怪异的感觉，由他仔仔细细地清理了右膝伤口，又转而抬起了她的左膝。
“你不喜欢我碰你吗？”
卓舟没头没脑的问题让人一头雾水，于月圆不禁低头看他。
他仰起脸，漂亮的眼下痣含着万般委屈与情意一般：“我一碰到你，你就会后退，现在也是，刚才也是。”
“不是不是！”于月圆手忙脚乱地解释，“我只是觉得，那样的动作在这么多人面前，有些不合适。”
“原来你不希望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卓舟垂下眼眸，“对不起，我会注意的。”
等等，我们什么关系啊！？
于月圆如遭雷劈，她一不小心就将心中的问号说了出来。
没想到卓舟的身形忽然晃了晃，好像受到了极重的打击。
“你忘了吗？怎么会忘了……”他喃喃自语着，抬起琥珀色的眼眸看她，好像在看什么负心汉。
“忘了什么？”于月圆硬着头皮追问。
卓舟站了起来，他的身形遮挡住树叶间隙中刺眼的阳光，在她眼前投下一片阴影。
“就算忘了，说过的话也不能耍赖了哦。”他俯下身，小指勾住了她的小指，“已经约定好了不是吗？”
“我们说好了的，你会一直喜欢我，绝对不会喜欢上别人。”
模糊的光晕中，卓舟粲然一笑，他的小指在她手心中轻轻勾了勾，带来极细微的痒意：
“我的……女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他的梦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