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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离去,伤疤,梦想,未来 人生的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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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如流水一般。
祝析在书桌前摆弄着平板,屏幕上是一一条条音轨,他时不时皱眉,又在旁边的稿纸上写来写去。
客厅窗台上的绿植的影子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移动,祝认真地点开软件里其他的乐器编出旋律给整首曲子添加着音轨,时间在他的指尖下流逝。
祝析最后实在觉得心里不舒服,放下平板走到空旷的客厅里望着绿植发呆。
“心里总感觉空落落的”祝析自言自语,寄人篱下还是孤独又或者是迷茫,也可能是三者都有的感受一股脑儿的涌入他的心间。
他越发觉得过不去,于是决定出门。
白皓宸傍晚下班回来的时候发现家里空无一人,往常这个时候祝析那个家伙正窝在房间里看动漫,今天家里安静的异常,他走到客厅发现客厅里放着一包云烟,烟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内容是:
“哥们儿,这几天给你添麻烦了,我想给你买中华来着,太贵了,要不然该凑不够回去的路费了,买了包大云给你,你别嫌弃。”
白皓宸看完纸条上字儿之后立马拨通了祝析的电话,
“你是傻逼吗”白皓宸在电话接通的瞬间怒骂,
“咋了老白”祝析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你跑哪去了”白皓宸觉得电话那边的人绝对不是肢体残疾尤其是胳膊,因为是个活脱脱的二臂,
“我在车站……”祝析话没说完就被白皓宸打断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和你爸吵完架你妈那边又出问题了才逃到我这儿来的,你现在回去了你能去哪儿?去找你爸然后被他翻到天上去的白眼和嘲笑迎接?”白皓宸的语气里全是怒火,隔着屏幕都能直观的感受到的那种。
“你只背了你那个破书包,在车站等着我”白皓宸不在乎祝析说了什么,转身拿上摩托钥匙匆匆冲出了门,
白皓宸骑着摩托赶到的时候,祝析依旧在那个路边,祝析想说什么,白皓宸只是让他上车。
再次回到家的时候,祝析一言不发的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白皓宸站在他的房门口说:
“都是一块儿长大的哥们儿,你不用觉得哪哪儿亏欠我了,我最难的那几年要不是你和陈萱姐,子奥哥,我也挺不过去……”
房间里的祝析没有回应他,
他们相识是因为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祝析因为性格孤僻放学的时候被其他同学堵在小巷子里打,白皓宸是他隔壁班的,看见这情形二话不说上去就逮住其中那个笑的最欢的按在地上揍,把小孩儿都吓跑了,祝析看着素不相识的白皓宸问他为什么要帮自己,白皓宸回答只是伸张正义。
自此之后两人上学放学都是搭伙作伴儿,直到祝析搬家离开这个城市。
陷入回忆中的白皓宸被手机电话铃声打断。
“小馋猫~小馋猫~猫猫~小馋猫~小馋猫~猫猫——”白皓宸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按下接通,小馋猫抽象鬼畜铃声戛然而止。
是白父打来的电话,让白皓宸明天晚上出去吃顿饭,考虑一下选专业的问题,
白皓宸见快要到出分的日子,逃不过,便答应了他爸的鸿门宴。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的傍晚,祝析和白皓宸出现在城郊处的一家饭店门口,
“所以你把我从我爸那边叫过来是让我和你去找你爸吗?”祝析摘了头盔说。
“你以为我想?”白皓宸戴着头盔,他翻了个白眼,没人看见。
两人不再嘴贫,走进店里,
走上二楼包间推开门白皓宸看到已经桌上已经上了几道菜,白父和白母白祖母也坐在了座位上,
“叔叔阿姨奶奶好”祝析进门向白父白母问好随后和白皓宸把头盔放在椅子上后,坐在了两人对面的位置上,
白父白母还有白祖母也笑着点头回应他,
从进了店摘掉头盔后白皓宸就板着脸,脸臭的像在座的各位都欠他五百万一样,从进店到上楼期间还有个喝的稍微有点多的女孩和她的同学看到他的侧颜想要个微信,但被他的气场吓得不敢靠近,最后只得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别愣着,吃菜,小麒,想喝什么酒?”白父中年浑厚的声音带着笑意问他,
“今天不喝了,骑车过来的。”白皓宸冷漠地说,
面对白皓宸冷淡的回答白家人都不以为意,白父自顾自的打开了自己带的白酒,白祖母是笑笑提醒白皓宸和祝析吃菜,白母关切的询问两人要喝点什么,并让白皓宸去拿,
白皓宸起身走出包间叼着烟去楼下拿大瓶乳酸菌饮料,
白皓宸是祖母取给自己的名字,想寄意自己的孙子以后的人生光明,生活富贵;她取好后白父白母已经花钱让大师算出来了个名字——“宇麒”,但两人拗不过祖母的倔脾气,执意要让他叫白皓宸,于是白宇麒这个名字便永远的留在了户口本自己那一页上曾用名那一栏里,现如今两人依旧会称自己小麒,只有祖母依旧叫自己宸宸。
祖母曾对年幼的他说:“没有好好想的没感情的名字寓意再好也不是个好名字。”
想着,他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打开了包间门,又关上门,再次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祖母在询问祝析家里是否一切都好,祝析也在和她聊。祖母耳朵有些聋了,自己和祝析和她说话都耐心地重复几遍,一遍比一遍大声直到她能听的全面。
相反对于白父白母的寒暄白皓宸只是敷衍回应,对自己母亲他还好好说了几句,对于自己的父亲他只剩冷淡的敷衍。
“小析想报什么专业啊?”在菜上齐之后白父先试探着问试图由此切入正题,
“我想学兽医。”祝析夹着菜,顿了顿,说。
“那也好,现在养宠物的跟农村养牛羊的也挺多的,稳定。”白父点了点头,笑着边喝酒边说,随即就把目标放在了白皓宸身上,
“小麒啊,你看看我和你说的,去学法律,你小时候不是一直想当警察吗,这个也是能完成你小时候梦想的专业啊。”白父对白皓宸的认知依旧停留在小学的时候
“我只想学心理。”白皓宸板着脸瞪着白父,
“你什么时候可以不那么倔,你听听爸爸的又不会吃亏!”白父抱怨着说,
“从小到大你给我的感受可不是靠谱的建议人,所以你的意见我可以不采纳。”白皓宸夹了菜放进自己嘴里嚼了嚼,
“你爹我还会把你往坏里指吗?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儿?”白父喝的稍微有点多了,声调儿提高了些。
白母见形势不妙赶忙劝了劝白父:
“还有小析在这儿呢你喝多了少说两句吧诶呦……”
“有小析怎么了?就算有国家总统我也得当着他面说,白皓宸你从小到大不都是这样儿!次次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还说我不是什么什么建议人,你抽烟我不说什么了,打架!从小学打架打到高中毕业!我每次去点头哈腰去听你老师批评你的时候你又在哪儿啊你个白眼狼!!”白父又喝了一杯之后站起身指着白皓宸破口大骂,
“那都是他们先找的事儿我都不怂,你怂什么怂?你每次回来都是骂我一通!就是怕赔钱,你儿子死活你管了吗你?你他妈就只知道窝里横!”白皓宸再也压不住内心的怒火也站起身来和他对峙,
祝析起身想去拦他,但被白皓宸甩开了手,
“你别跟我这儿他妈他妈的,我辛辛苦苦给你养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是吧,你每次都说家里给你的温暖不够?是给你钱给的还不够多是吧?!”白父再次大吼
“你?辛辛苦苦把我养大?你这话听了不觉得好笑吗?白文杰,我长这么大你为我花过多少钱啊,小时候给我带大的是我奶,长大后的钱,大部分不都是我妈给我的钱,现在我能自己挣了,你还得伸手找我妈要钱,之前还喝多了对我妈和我动手,真不知道我妈当初怎么看上你的!”白皓宸冷笑道。
“我他妈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狗屁不通的东西,你……你从小到大你就是个败类我告诉你,白皓宸,你自己想想,你这么大了该懂事了,从你打架抽烟到打羽毛球,完了带着人来咱家里办那种事儿,你他妈那时候也是胆儿大,敢他妈打你老子,是我不和你好好说话吗?!现在又不三不四的留个长发,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白父借着酒劲把白皓宸的事儿一股脑儿的全捅了出来。
白皓宸强忍着悲伤不让泪水流出眼眶,这些痛苦的回忆连带着儿时的那些不堪再次涌入他的心间撕开他的伤疤,他刚要反驳便被祖母拦住了,
白祖母听不太清楚他们的话,但知道他们父子俩在吵架,从头到尾只知道他们是在为选专业的事起的争执,她赶忙起身和白母拦下白父,并制止白皓宸准备再次争辩的嘴巴。
这个饭局在父子俩的争吵中结束,白母要求打包后下楼付款,祝析接过白母递给他的车钥匙把白父送回到车里,
店门口,祖母两只手托起白皓宸的一只手紧紧握住,眼里含着眼泪,被发光的招牌照的亮晶晶的。
“宸宸啊,算奶奶求你的,听听你爸爸的话吧,昂,听话就选选你爸爸说的那个专业,别再吵架啦”,她对白皓宸说,话语里中浸染着悲伤,结尾还有一丝哽咽,泪滴从她的眼眶中滑下,一滴落在她那只苍老的手上,她手背的皮肤也因为年迈显得松弛,一滴落在白皓宸被晒黑但依旧年轻的手上,两滴眼泪都在手上停留一霎后掉到地面上扩散,浸湿了一点石板台阶。
白皓宸抽了下鼻子,点了点头,一手拿着头盔一手扶着祖母走向母亲的那辆黑色奔驰E300,
白皓宸等白母也来到车前,对老妈说:
“到家了记得打个电话啊妈。”
白母点点头提醒他俩也早点回家,把那瓶没喝完的乳酸菌饮料塞进了祝析的怀里,便上车了。
白皓宸和祝析目送白母驱车离去后,两个人都戴好头盔,白皓宸骑着摩托载着祝析也向县城赶去
引擎的轰鸣声从城郊处一路向北回荡……
回到家后白皓宸把自己闷在厕所,祝析给他买的大云抽完了半包,一边抽烟一边疲惫地翻着朋友圈
屏幕上是他的高中同学的各种各样美颜过度的照片配着关于爱情的伤感文案。
他从小到大没有为感情流过一滴泪,也并没有因此而做作过。
人不能情情爱爱的过一辈子,总有些事给予的比情感的错带来的痛苦还要痛,也总有些事比情和爱更为重要,还不能自主选择或反抗拒绝,只能在逆境当中不断挣扎,乞求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由爱情带给他的痛苦,仅是苦海一粟。
可能那也不是爱情,但那又何妨,痛苦依旧痛苦。
走出厕所,白皓宸看了眼时间向祝析提议去网吧查成绩。
白皓宸的脚步似乎从未在这个家里稳定停下,家里的这扇大门也总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避风的港湾早已被肆虐的狂风摧毁的破败不堪,他只能在废墟当中渴望寻找到一丝美好过往的温存。
白皓宸付了款和祝析一块走进包厢。
等网站开放时的一刹那两人踩点点进链接,显示出成绩的那一刻,白皓宸盯着那个数字,心中并没有太大的情感波动,只是觉得像丢了一个很重的担子,稍微有点轻松了。
疲惫让两人在包间趴在电脑桌上睡下,再次醒来时是早上七点,闹钟滴滴滴滴的叫声把两个人吵醒。
白皓宸去网管那里续费,让祝析去买早点,一会儿报志愿。
祝析带着糖饼和豆浆走上楼,看到白皓宸正呆坐在桌前盯着应用心理学的百度详解界面,他几乎要整个人都钻进屏幕里那样盯着。
那样认真地看着,仿佛在郑重地向他的梦想道别。
从六年前白皓宸得知他另一位挚友离世的消息和饱受心理摧残开始,有一颗种子在他的心中埋下,扎根,然后发芽,残酷的现实让白皓宸为之努力猛猛地灌溉着这个想法。
但白皓宸最终还是没能敌过血脉的桎梏。
祝析看着白皓宸,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将早餐递过去。
两人沉默地进食,这一餐被各种各样的人和事渲染的格外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