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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人类与咒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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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当然尝不出味道。
但他眼珠转了转，学着之前见过的人类，假模假样地咀嚼片刻后捂住嘴，还点点头：“好好吃喔。”
纯礼看完后锐评：“好假。还不如不装。”
“诶——真的有那么假吗？我可是很认真地参考了我们之前在餐馆遇到的人类呢。”
“真人，你还是坚持做自己吧。”
“不要啦，我很擅长学习的。”真人趴在桌子上，语气里是全然的雀跃，“我没跟纯礼说过吧，我基地的主题。”
纯礼把碗筷放下，在真人期待的目光中努力猜测：“什么基地还有主题啊……嗯，我想想……爱与正义？”
真人“哇”地吐舌：“好恶心，我要吐了。”
“咒灵的大业？”
真人堵住一旁要出声的燃气灶漏瑚的嘴：“这种事只有漏瑚在意吧。”
纯礼在真人无言催促的目光下叹气，蓝发的诅咒对什么最感兴趣是显而易见的。
“是人类吧。”
黑发少年用的是肯定语气，真人拍了拍手开始鼓掌：“纯礼果然是最了解我的啦~”
“就是人类喔，”真人慢慢咧开一个夸张到过分的灿烂笑脸，“我还有本人类观察笔记，说不定未来有一天我可以成为幽灵大作家。”
纯礼对人类观察笔记不感兴趣，他看着真人那个扭曲到成了颜艺的笑脸，有点嫌弃：“你这个笑容好丑。”
真人一秒恢复正常：“嗯？我刚刚没有笑，纯礼肯定是眼花了吧。”
真人的人类基地，位于纯礼捡到他的地点往前几百米的桥洞里。
这个桥洞外面是无人清理地杂草，纯礼被真人牵着走进去时，有点后悔没有带手电筒来了。
“真人，人类其实没办法在完全的黑暗中视物。”
真人欢快的脚步停顿片刻，然后他更紧地抓住纯礼的手。
蓝发的诅咒用隐晦而甜腻的声线说：“只能依靠我的纯礼啊……感觉还挺不赖的呢。”
纯礼对真人时不时发病语言早就形成了免疫，他跟着真人走了一段后，发现真人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好远啊，我要走不动了。”
真的会有施工队把桥洞修成隧道的吗？哪怕真的修成隧道，被真人非法征用这么久还没被发现，也是有些离谱。
真人一副炫耀新玩具的小孩模样，脚步轻快：“纯礼好懒。”
纯礼决心为自己证明：“这已经是我一年的运动量了。”
好在他们之间无效的对话没有发生太久，真人突然停了下来，在旁边的墙壁上摸了会。
咔嚓——
伴随着第一盏灯闪烁起来，桥洞里骤然明亮。
比起吐槽这个大到像防空洞的桥洞，纯礼觉得还是咒灵会装电灯一事让他感到离谱。
真人一眼就看出了纯礼在想什么：“不是我装的，是我随便找了几位幸运的孩子过来玩时，请、求他们帮忙的啦。”
纯礼“唔”了声：“你开心就好。”
这里的地面上还有着浅浅一层积水，头顶明灭的简易电灯不禁让纯礼担心这里究竟会不会漏电。
不过真人显然没有这样的担忧，他拉着纯礼的手哼着歌带他往前走。
有了简易的照明，纯礼能看清真人所谓的基地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大到摆在中央都快塞满整条路的紫色不明生物，小到如同俄罗斯套娃般堆在一起的手指状奇怪物体。其中还有个会动的、有基本人形但配色诡异的“小孩子”。
“这是人类的极大化，那边是人类的极小化。”
真人兴致勃勃地伸出手指给纯礼看：“很漂亮吧？明明是塞在无趣躯壳里的灵魂，在最恐惧最绝望的时候却有如此大的潜能。”
纯礼认为自己的审美还是在正常水平的。但鉴于真人是他的朋友，他也不好意思当着朋友的面表示自己对他艺术审美的否定。
“确实很漂亮呢，”纯礼转而看向抱着手指人类在啃的“小孩”，“那个也是人类？”
真人带着纯礼走到黄褐色人型生物的面前，摸了摸人型生物的头：“是的哦。这孩子可是能看见我的、有天赋的预备役咒术师，我很喜欢他。”
雨天，小学门口。
放学的人潮逐渐散去，撑着伞的小孩蹲在大门不远处的路牌下，等待着他工作忙碌的父母。
真人那时乱逛到附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撑着红伞的小孩。
在咒灵眼里，尤其是在真人这种天生就拥有智慧的高等咒灵眼里，咒术师与普通人的区别犹如天堑。
普通人的灵魂枯燥而乏味，只有咒术师偶尔能给出有些意思的反应。
这么想着的真人走到小孩面前，新生的咒灵学着自己观察过的人类样子，很礼貌地跟小孩打招呼：“你好呀。”
小孩对这个突然出现、满身缝合线的奇怪大人很警惕，他看了真人一眼，噔噔噔退后几步。
真人就像没有看见男孩的警惕一般，笑眯眯地举起双手：“不要这么害怕啦，我不是坏人。”
“坏人都说自己不是坏人。”
男孩虽然这么说着，但他毕竟还是个小孩。男孩一直能看见一些奇怪的生物，可他把所见告诉父母和身边的朋友时，换来的是他们不理解的敷衍和嘲笑。
所以男孩不仅不觉得真人身上的缝合线很可怖，反而觉得他与众不同。
男孩好奇地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这个，是画上去的吗？”
真人愣了愣，意识到对方在说自己脸上的缝合线。
“是的呢，”真人随口乱编，“我是个人体画家，主业就是做这个。”
“你感兴趣的话，要不要来我的工作室看看？我可以给你也画一个。”
真人当时只是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接近男孩，他也没想到男孩真的就跟着自己走了。
纯礼看着自己面前背对着他们啃手指人类的“小孩”：“这就是你把人家搞成这样的理由？”
真人对此表示很委屈：“我开始有想好好对他的，毕竟是珍贵的咒术师诶。”
但是后来他腻了。小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麻烦的生物，真人前两天还很新奇地扮演一个长辈带孩子，两天后他就感到无趣了。
好在真人对这孩子的术式很感兴趣，即使心里已经逐渐失去兴致，真人表面上还是耐心地帮助激发男孩有关术式的潜能。
那孩子是真的把真人当做什么神秘世界的引路人，屁颠屁颠跟在真人后面喊“老师老师”。
老师真人起初还意兴盎然：“你试试像我一样，把那个瓶子扭曲掉？”
再然后——
“再然后，我就弄清楚了那孩子的术式了嘛。”
已经全部了解研究完的东西，最后还是发挥下仅剩的价值比较好吧？
真人伸出手把背对着他们的小孩翻了个面，全身褐色的小孩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反应，只专心地啃着紫色的手指人类。
纯礼血色的双瞳注视着面前的小孩，一如既往地不带多余的感情：“毫不留情呢，真人。”
真人懒洋洋地拉长了语调：“没办法啊，轻易相信别人的小孩子就算不碰上我，将来也会被骗得很惨吧。这么说来我可是在救他哦？变成这样就不会有人敢骗他了吧。”
纯礼不知如何评价真人这独特的拯救观：“唔。”
真人眼珠一转，他蹭到纯礼面前，异瞳与红眸对视。
“纯礼你啊，身为人类却完全没有对同类的同理心。”真人把纯礼脸颊边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状似亲昵，“要我怎么相信纯礼是货真价实的人类呢。”
纯礼的目的本来也不是让真人相信自己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类，所以他对此很无所谓。
“这孩子已经算不上是人类了吧。既不是人类，也称不上是咒灵，两方不讨好。”
纯礼正要提脚越过挡在面前的小孩，却突然怔住了。
浑身褐色、五官模糊的小孩，在勉强可以称得上是眼睛的地方，氲出了几滴透明的液体。
“……哭了？”纯礼蹲下身与小孩平齐，以确定自己看到的不是灯光反射的错觉，“真的假的。”
真人闻言也蹲下身，他上手摸了摸那几滴液体，语气里带着点惊讶：“真的哭了诶。”
“啊，不对——”真人一只手托腮，很可爱地歪着头道，“与其说是人类的哭泣，被改变了形状的它，应该说是灵魂渗出的汗液比较合适。”
“不过还是很奇怪啊，是因为还有意识残留？人类的大脑果然很复杂。”
小孩嘴里机械地啃着东西，占据半张脸的硕大、应当是该被称为“眼睛”的圆形渗出透明的液体。
“救、救……救救我……”
眼睛里滑落的透明液体好似在印证孩子的求救。
“诶——竟然还会呼救，不愧是咒术师的预备役，”真人笑吟吟地看向纯礼，试图在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看到波动，“那么纯礼呢？要救它吗？”
好麻烦。
纯礼站起身，对小孩的求救无动于衷：“不要。一看就救不回来吧。”
“那假如能救回来呢？如果是纯礼提出的要求，我会努力尝试一把。”
真人快步上前挽住黑发少年的胳膊，还颇为JK地把头歪着贴到人家的肩膀上：“嗯……我看不到纯礼的灵魂……但纯礼甚至心跳没有改变呢。”
“好冷漠啊，纯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