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龙醒后》捌重

2、捉龙小分队

　　古钱心有余悸地睁开眼，黑鳞遍布的龙爪一片潮湿，泛着血腥气。
　　古钱娴熟的舔了舔掌心的血迹，有些生气，这任缚龙人要用妖力它又不是没给，怎么这么爱放血，它被疼醒好几回了。
　　它把龙爪伸进涌动的地下河，接着缩小了龙身，藏在水中，算是洗了个澡。
　　一番吐息，浓雾散尽，向上看，烟火四起，阴云遮住圆月，正是人间好光景。
　　漫天烟火倒映在古钱幽绿色的眼里，它一眨不眨地盯着，人间每年的烟火都很漂亮。
　　古钱咂咂嘴，水珠从黑亮黑亮的鳞片上滴落，它回了原来位置，又陷入沉睡。
　　“谁带小帅哥下去？小兔子，局里没派会飞的来吗？”柳絮抛着漆色铜钱，靠近崖边。
　　“雀妖也不行，这个雾我们碰不了的，局里只有缚龙人可以，只能谢大佬自己下去。”罗妙妙小声道。
　　“小谢今晚要是一直醒不过来怎么办？等明年吗？”杨昌发愁地搓了搓头，柳絮也没指望他能动什么脑子。
　　杨昌是柳絮从帝华组织紧急借来搬人的，是个小有成就的道士，奉行物理降妖。
　　“那条龙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今晚！”柳絮翻了个白眼。
　　罗妙妙看到来人眼前一亮，“唉？凤凰？你怎么来了……”
　　眼前的男人眉目冷清，瞳色金灿，左耳挂着的红羽耳饰，暗红色细卷发拢在身后，穿件缝了小鸡的红色卫衣，很新年。
　　“凤凰你能带小谢下去吗？你也是大妖吧。”杨昌脑子突然灵光。
　　男人沉默，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穿着厚羽绒服的青年，思考了一下，一脚踹下。
　　青年带着一袭火光被踹出去五六米远，男人开口，“下去了。”
　　“谢大佬！”罗妙妙尖叫。
　　“不谢。”男人淡定回答。
　　其余两人震惊地看向这个脑子似乎有点问题的男人。
　　“不好笑吗？”男人皱眉。
　　古钱迷迷瞪瞪地掀开眼皮，就听见几声细碎模糊人语，还有那只死鸟，正要继续睡，一阵轰鸣，它睁大双眼。
　　浓雾流动，一个青年人破雾从天而降，古钱想也没想的接住。
　　它很纳闷，那个死鸟干嘛要破它的阵法，把这个一身死鸟味儿的肉体凡胎丢下来，又要换地方睡了。
　　不接住又要摔出一滩血，搞得洞里脏兮兮的。
　　它把青年堆在角落，和上个失足落下来的骨头一并躺着。
　　真死了打扫起来很麻烦，还会臭，臭得它只能在水里睡。
　　古钱很犹豫，这下睡意彻底没了。
　　看着还没有它龙爪大的青年，它纳闷，人明明就这么大点东西，怎么死了会那么臭呢。
　　要不还是把他放外面吧，反正他现在还活着。
　　它又缩小了龙身，无奈地驮着昏迷的青年下水，还要小心不让这青年污染了自己干净的河流，穿过暗道，浓雾如附骨之蛆般顺着水流涌动。
　　凤凰见浓雾尽散，皱了皱眉，烈焰红羽，火光攒动，带着一身烈火纵身振翅，落入谷底。
　　“谢清和在下面，那虫子走的水路。”凤凰抖了抖身，消了满身的火，“你们三个上来。”
　　谢清和浑身剧痛，羽绒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大裂口，洞穴通风，带着白茫茫的鹅绒在头顶打转，衣服下摆吸了水沉甸甸地贴在腿上，他吸了吸气，扶着石壁站起身。
　　一身鸟臭味，谢清和皱着眉脱了饱经沧桑的羽绒服，里面只穿了件白色衬衫，胸前绣了几个字——特殊管理局特派员001号。
　　他拍了拍沾着泥水的下摆，还没有开始思考，那个火鸟就驮着狐狸兔子还有个壮汉闯入洞穴。
　　“谢大佬！”罗妙妙炮弹一样冲上来检查，满脸焦急。
　　“啊，我没事，不要担心，都是皮外伤。”谢清和一愣，弯眼笑笑。
　　凤凰抖了抖翎羽，凤鸣声刺耳，一时间地动山摇，薄雾在石壁中渗出，隐约能听到溪水撞击石壁的声音。
　　古钱烦躁地在水底拍了拍尾巴，那个死鸟。
　　凤凰一把扯过罗妙妙，抬手便设了个红光四起的保护罩，把那薄雾隔开。
　　他面上不悦，施了个小决，“臭虫，再不出来我把缚龙人给吞了。”
　　古钱感受到四肢百骸传来细碎的疼痛，眯了眯眼，听着石壁传来撞击的闷响，它想到照清那嚣张的模样，它们是天地灵物，自然不需要进食。
　　但束凤人是凤凰的补品，凤凰出壳束凤人也就没了存在的价值。凤凰涅槃之际束凤人偏偏被分食，苦养百年才从一捧灰成了颗蛋。
　　谢清和皱眉，任谁浑身擦伤也不会给好脸色，何况还是这个死不了浑身鸟味儿的冤家。
　　谢清和倚着石壁，掸了掸身上的浮尘。
　　苍白的手掌反手间变出一条红线串好的铜钱辫子。
　　凤凰挑了挑眉，洞内温度骤升，漂浮的鹅毛也成了细碎的火光。
　　斑驳的火光映在谢清和面上，谢清和不躲不避，他捉鬼降妖的名声，自然不是单靠着那条不靠谱四季眠的蠢龙打出来的。
　　大战一触即发。
　　罗妙妙一巴掌呼在凤凰头上，“照清，你怎么这么没礼貌！给谢大佬道歉！”
　　凤凰冷哼一声，那带着热气的火球到底也没收回去。
　　柳絮抛着铜钱，带着狐狸毛的铜钱一下击碎了那个怖人的火球，火球像烟火般炸开，满洞穴的火星。
　　柳絮叹气道，“小帅哥，凤凰前日才化形，你跟他计较什么！”
　　谢清和没说话，他后腰的擦伤火烧火燎地疼，洞内雾气缭绕，争先恐后地试图挤进谢清和身体。他感受到从骨缝里渗出阴邪的寒意，面上血色尽失。
　　凤凰皱眉，“老狐狸，你又掺和什么！”
　　柳絮面色一凛，“罗妙妙，扇他！”
　　凤凰抿了抿嘴，看着一脸正色的罗妙妙，赌气不说话了，还说要把那臭虫给骗出来，他都照做了，也没动真格，又没伤到他们，这些妖还有这个人怎么都这么讨厌！
　　古钱脑中一片混沌，眼前的雾气愈来愈重，索性闭上眼，体内寒气太重，哪怕他生性喜寒喜水，也经不住被邪物侵身。
　　凤凰见雾气散尽，那是从古钱身上散出的邪雾，古钱以往最爱吞食鬼妖邪魔，被封印千年，妖力也被缚龙人吸食，更无余力应付这些镇压在体内的邪气。
　　凤凰歪头看着严丝合缝的石壁，迈步向前摸了摸，湿润的手感让他不适的蹙眉，睨了眼冷汗淋漓的青年。
　　凤凰心想，看这状态，古钱再不出来把谢清和吞了，就该死了啊，要是真死了，这些邪物估计要四处逃散，侵染妖兽精怪，那他还要跟着罗妙妙四处奔波……
　　耳挂在红发间晃了晃，泛着火光，凤凰沉思片刻，伸脚踹向石壁，这才发现不过是层幻像，众人凝神屏息。
　　谢清和握紧了铜钱鞭，他看见雾气中细长的黑色身影。
　　那些雾气不管不顾地向谢清和袭来，凤凰在谢清和身后伸指拥了一下，谢清和直起身来走进浓雾。
　　不消时，雾气尽散。
　　青年僵直着身子，浑身浴血，众妖向后退了退，那股刺入鼻腔的血腥气，通体邪气，浓厚地令人窒息。
　　谢清和抹了把糊在脸上的血，身上的薄衬衫被血液浸湿，紧贴在身上，低下头，一条巴掌大的小黑龙咬着他的裤腿，血滴在它黑色的鳞甲上。
　　谢清和提起它，看他眼神混沌，估摸着是刚才伤了脑子。
　　下一秒，那黑龙一口咬上谢清和手腕，撕扯出一道口子。
　　谢清和腰背上的缚龙印金光乍现，转瞬又消。
　　好在只咬了一口，黑龙又小了身子，安分地束上青年的中指，青年笑了笑，摩挲了下龙身，黑龙不甚在意。
　　凤凰皱眉，“臭虫，你怎么不吞了他？还敢下降龙咒。”
　　古钱掀了掀眼皮，懒洋洋地看了眼许久不见的损友，“吵。”
　　柳絮意味深长地扫了眼谢清和，看着凤凰道，“还不是你那束凤人，她以人身吞妖，妄图登仙，一己之力改了天地法令，自然要遭天谴……缚龙人也是人呐。”
　　古钱动了动脑袋，幽绿的兽瞳直勾勾地看向那条狐狸。
　　柳絮笑得灿烂，“但要能遭住反噬，不妨一试。”
　　谢清和也笑了，“现在世道变了，人与妖应当和谐共处嘛，小龙我就带回去了。”
　　罗妙妙忙道，“谢大佬，回去别忘了要给它登记的。”
　　谢清和看着中指上昏睡的黑龙，“好。”

作者有话说

　　凤凰：“你怎么不吃了缚龙人。”
古钱：“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