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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 14 他看似十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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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是你发酒疯之前的最后清醒时刻,所以,我必须立刻把她带走。”
亘宇扬牵过她的手,感觉她的手微微有些凉意。
“随你。”张辛泽懒洋洋道。
她怔怔定在原地,亘宇扬戳戳她的额头,“走吧,你上司酒品很差的。”
荻荻轻轻抿了抿唇,“要不,你送学长回去吧,我自己打车回家就行了……”
亘宇扬微扬唇角,“我可以先送他回去,我们再一起回家。”
啧啧,这话说得与“夫妻双双把家还”有异曲同工之妙。
亘宇扬径自搀扶起张辛泽,荻荻讪讪地紧随其后。
他对待张辛泽果真无半分温柔可言,用力把他往车后座一塞,张辛泽喃喃吐出一个地址,随即沉沉睡了过去,亘宇扬“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路上,荻荻试探问道:“你是不是曾经和学长有什么过节?”
亘宇扬紧盯前方,神色未有半分波动,“我对他无话可说。”
荻荻半阖上眼,捏捏下巴,不知如何搭话。
“今晚真的很巧,竟然在酒店碰上你……”荻荻开始没话找话。
“公司办了个小型聚会。”
“一直忘了问,你在哪里工作?”
“泽宇。”
“哦。”荻荻开始若有所思,沉默不语。
“为什么不问了,在想什么?”亘宇扬扭头,看了一眼她用手肘支起腮的沉思模样,唇角蕴着一抹笑意。
“我毕业前曾想给泽宇投简历的……不过最后没有这么做……”荻荻老老实实道。
亘宇扬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为什么?”
“因为我听说泽宇录取的条件很苛刻,无论学历多高都没有优势,除非通过面试时特殊的测试。”
“你还没试,怎么就放弃了呢?”亘宇扬口吻中隐约有一丝不快。
荻荻嘀咕道:“听说智商过130的人才有机会通过测试,我何必去当分母……”
“传闻……并不能尽信的。”亘宇扬意味深长道,“泽宇欢迎一切对这份工作热忱与能力胜任之人,并不因为学历而将任何人拒之门外。”
“上星期我才听说,张辛泽学长居然是泽宇的创始人之一,真是太了不得了!”荻荻由衷赞叹道。
亘宇扬猛地踩刹车,荻荻的身子直往前栽,险些撞到前额。他冷冷道:“只怕你崇拜的学长,不过是泽宇的叛逃者罢了。”
荻荻一怔,接口道:“我曾经听吴欧尼说过,泽宇有一阵子遇上危机,而学长毅然离开,另谋出路去了。”
亘宇扬不置可否。
荻荻陡然间恍悟,张辛泽……泽宇的泽,莫非,亘宇扬是泽宇的另一位创始人,泽宇的宇?
这个世界果然很疯狂。
“你是另一位创始人?”荻荻小心翼翼地问。
“很奇怪么?”
荻荻干笑两声,“不奇怪,一点都不奇怪……”
亘宇扬颇有意味地望了她一眼。
“公司遇上危机的那时,学长抛下公司自谋出路,你怪他么?”荻荻好奇道。
“当时公司资金周转不灵,若是度不过这道难关,只怕每个人都负债累累。他家境不好,我能理解他当时的选择。”亘宇扬轻描淡写道,“更何况,我们只是一时合作的伙伴,我没有资格怪他。但我毕竟不是圣人,对他仍是抛不开偏见的。”
“当时只你一人留下么?”
“不,还有几个伙伴,公司如今的元老级人物,他们当时选择了与我共同进退。”亘宇扬面上的冰冷,此时终于转为柔和的神色。
“你运气真好。”荻荻有些动容。
亘宇扬倏地笑了,想起人生低谷之时,在校园里偶遇的眼前这个女孩,笑容柔和足以暖人心扉,“当时真的很幸运……也许是上天给我的考验吧。可是,我却终于明白……即使在原地无法迈步向前,仍不忘微笑。”
眼前是他纯净的笑容,荻荻不由一颤,心中最柔软的一处仿佛被轻触着,唇角顿时噙满笑意。
车子渐渐驶入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
这一处的公寓远看很是别致,依稀可见的落地窗,宽大的纱帘遮住一切欲露还羞的画面。
亘宇扬扶着张辛泽,摁了他家的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约莫二十六七岁的女人,无须对方自我介绍,荻荻一眼即认出她是谁。
吴欧尼姐姐简直是和她弟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五官如出一辙,神情举止活脱脱一泼辣版吴欧尼。
荻荻暗暗思忖,不愧乃小太妹出身,她上身露脐短吊带,腰上的纹身依稀可见,隐约辨出是一只扭曲的鳄鱼。
“谢谢你们送他回来。”吴欧尼姐姐扯出一个勉强称之为笑容的表情,显然对他们不甚热情,但嘴上仍道,“你们是他的朋友吧,进来坐坐吧。”
荻荻亦笑道:“谢谢你的好意,天色挺晚,我们先告辞了。”
吴欧尼姐姐没有挽留,客气地冲他们挥挥手,“走好。”
他们走出几十米远后,荻荻忽地冒出一句,“吴欧尼和他姐姐一点也像……”
“怎么说?”
“吴欧尼待人很热情,不像他姐姐一副冷淡的模样。”
“你很了解他?”亘宇扬语气颇有意味。
荻荻压根没听出这问话别有用意,夸口道,“当然,那小子身上有几根毛我都清楚!”
突然,她觉得自己的手腕有些痛,噢,亘宇扬握得用力了些,这人又抽什么风?好在她皮糙肉厚,否则非一片乌青了。
夜里的凉风扑在脸上,很是舒爽。
这里离市区有些距离,偶尔能听到暗处的蛐蛐声。
荻荻平日里酒量还不错,仍抵不过伏特加的后劲,她的脑袋开始有些涨实,颊上也微微泛起红晕。
“我有些难受,陪我在周围走走吧……”荻荻摇了摇亘宇扬的胳膊,轻声道。
“好。”亘宇扬牵起她的手,动作流畅而自然,无半分不协调感。
荻荻任他温暖的手牵住自己的小手,他的手心很干燥,被他牵着并肩前行,有一种安定的感觉。
“荻荻?”亘宇扬轻唤了她一声。
“嗯?”
“没事,只是……突然想唤一下你的名字。”亘宇扬抿唇笑了笑,侧脸的线条分明却柔和。
“无聊。”荻荻嘀咕。
亘宇扬亦不恼,只是紧了紧握住她的手。
两人在附近兜圈子约莫半小时,荻荻感叹道:“这里真的太冷清了,半天也没个人影……今后我结了婚,一定不会选择如此清冷寂寥的住处。”
“哦?结婚?”亘宇扬挑了挑眉,一脸暧昧不明的神色。
荻荻的耳根处红了红,幸好天黑他看不到,她以笃定的口气说:“反正在不久的将来,我一定能把自己嫁出去的……到时你就欺负不了我了!”
“我欺负你?”亘宇扬好笑地问,“什么时候?”
“你别不承认!”荻荻挣开他的手,双手握成小拳头在胸前挥动着,恶向胆边生,“以后我有了男朋友,第一件事就是让他狠狠教训你一顿!”
“嗯……这倒是个十分值得考虑的问题了……”亘宇扬捏着下巴沉思,很快他又笑得气定神闲,“不过你看看,这附近人迹罕至,你的小命无疑是捏在我的手里,你嚣张早了些吧?”
“阿嚏!”荻荻冷不防打了个寒颤,吸吸鼻子,可怜兮兮瞅着他说:“我有些冷了,我们回去吧。”
亘宇扬满意地揉揉她的头发,望着她有些出神。
她的头发过肩长,黑亮柔滑,软软地垂下来,几缕轻抚她颊边,她的眼睛大且眸色墨亮,肌肤白皙,五官虽不出色,却恁地动人。
公寓离张辛泽住处很远,荻荻稍嫌车子驶得沉稳了些,但瞧着亘宇扬心情很好的样子,才到嘴边的话又吞咽了下去。
她用手支着额,看着车窗外一幕幕后退的画面,灯火阑珊逐渐消逝在视线中,取代的是斑斓的霓虹灯,喧嚣再次笼罩。
灌入的凉风吹乱了她的发丝,乱发迷了她的眼。
她觉得很累,慢慢闭上眼。
……
车子停在大厦不远处,四周静悄悄。
待她睁开眼之时,已是酣眠了许久之后。她身上盖着一件毛绒内里的黑夹克,捂得她浑身暖洋洋的。
荻荻扭头,看到他靠着座椅上熟睡着,呼吸绵长。她凑近端详他的脸,发现他的睫毛长且浓密,温柔地覆在他的脸上,投下羽毛般的阴翳。
他缓缓睁开了眼,四目相对。
荻荻赶紧别过脸去,有些心虚。
“醒了?”亘宇扬问她。
“等了多久了?为什么不叫醒我……”荻荻不解。
“看你睡得很香,不忍心把你弄醒了。”
荻荻嘿嘿傻笑,模样有些娇憨,“要是我一直睡下去,直到天亮,你也不打算弄醒我么?”
“不,我会把你抱上去。”亘宇扬声调温柔得让人鸡皮疙瘩直往下掉。
静谧的四周,月儿从云翳中渐渐探出脸蛋,在大地上洒下一片清辉。
荻荻明显感觉自己的心扑通扑通乱跳了几下,耳后微微发烫。
她假意轻咳一声,讪讪道,“这倒不必了……邻里之间的,太劳烦你总是不好的……”
亘宇扬柔声道:“我倒希望你能时时劳烦我一下,你有时对我很客气,我倒有些不知所措了……”说罢,他的颊上泛起一层浅浅的粉色。
咦?他不会在表白吧?
荻荻忽地不知手脚往何处放,只觉得一股子热气冲上脑门,俗称头脑发热。
可是他这白表得,也忒不动声色了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