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霜雪（十五） 前辈，收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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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字句句，钝器一样敲打在沈回舟的心上，又像雨滴一样轻轻点在了他的灵魂上。
久旱逢甘霖。
沈回舟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味的把青夜抱紧。
青夜任由他抱着，把声音放软了下来：“嗯？哑巴啦？”
沈回舟摇了摇头，想说点什么，却发出了一声哽咽。
青夜轻轻拍着他的脊背，自上而下抚摸着，“好嘛，不爱说就不说，好像我欺负了你似的。”
“没有，你对我很好。”沈回舟喃喃，“也许上天让我当孤儿，就是为了把你给我。一个人不能什么都有，我这辈子有了你和师父，也算完满。”
沈回舟自小是孤儿，虽年少老成，早早接受了这个事实，但并不代表他不在意这件事。也许他内心里一直觉得，自己是父母的拖累才被丢弃了。
可他根本就不是孤儿！
他分明……分明拥有恩爱的父母！当年定是出了什么事，才让故剑的三庄主夫妇只来得及保住他一个人的性命。
而秦九剑有情有义，寻到了故剑的遗孤，这么多年来隐居避世，就是为了隐藏他的身份，防止被歹人发现！
青夜想到这儿，内心一阵酸涩，她忙道：“不是的，你的父母定然是爱你的。若非情势所迫，哪个父母会丢下自己的孩子呢？先前，你还将你父母留下的玉牌给我，那玉牌做工精致，一看就是特意为了你做的，怎么会不爱你呢？”
沈回舟闻：“真的吗？”
青夜的心紧了紧，她轻声问：“你想知道你的父母是谁吗？”
沈回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师父虽然一直说我是孤儿，但又将玉牌给我，我总想着其中另有隐情，他看似很矛盾，既不想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又不愿让我忘记他们。我想知道他们是谁。”
“好。等此间事了，我陪你一道，去探寻你的生身父母。”
沈回舟松开青夜，她这才发现他的眼中居然泛着微红，她伸手抚上他冰凉的眼皮，轻轻吻了上去。
嘴唇触碰到的温度比她的手摸起来还要凉，可她分明觉得，沈回舟是炙热的。
沈回舟的睫毛轻轻抖了抖，呼吸也停滞了。
“所以，你到底愿不愿意与我在一起啊？我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不会还不愿意吧。”青夜看着他的眼睛。
沈回舟忍不住笑了，眼角沁出了一点湿润，“我愿意，我当然愿意。你不嫌我呆板无趣，我又怎么能错过你？”
青夜一听，顿时心花怒放，人生十几年来，竟然没有一刻觉得比此刻更开心的。她抱住沈回舟的胳膊，将头靠在他肩膀上，大声宣布道：“从今天开始，不，从此刻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沈回舟也笑：“是你的。”
青夜又说：“既然如此，那来定一下我们之间的规矩吧。”
“规矩？”
“对，规矩。”青夜放开他，认真地掰起手指，“首先第一条，我们之间须得坦诚，不能有事故意瞒着对方，遇到问题要一起解决，不能一人独自扛着。”
沈回舟问：“还有呢？”
青夜看向他：“你得先答应，我才能接着说，第一条很重要。”
沈回舟无奈：“若是你知道了会不开心的事呢？”
青夜瞪他：“那我也得知道，只要是有关于我的，我都有权去判断决策，你也是如此，断不能打着为了对方好的旗号，遇到难缠的事情便不告知对方，这才是不好的呢，知道不？”
沈回舟叹口气：“好。”
青夜这才满意继续：“第二条，你要坚定地站在我这边，若是我与人闹了矛盾，你只能帮我！”
沈回舟失笑：“若是你错了呢？”
青夜扬起下巴：“那你单独教训我，咱们得一致对外，相反，若是你与他人争执，我也会无条件帮你的！”
沈回舟应下：“好。还有吗？”
青夜抱住他的脖子：“想不到了，等我想到再添上。”
沈回舟搂着她：“好。”
“我……我可以那个一下吗？”方才还大声嚷嚷着第一条第二条的青夜突然小声，眼神也似有若无地飘来飘去。
沈回舟问：“什么？”
青夜靠近他耳边：“我想给我们的关系刻个印记。”
“印记？”沈回舟问，“需要……刻在哪里？要问前辈讨要笔墨吗？”
青夜咬牙切齿：“好看的脸蛋有时真是中看不中用。”
沈回舟依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
“后边还长了个榆木脑袋！”
青夜恨恨说完这一句，也不等沈回舟再说些什么，便捧起他的脸，快准狠地亲了下去。
嘴唇上传来的温软不容人拒绝。
沈回舟微微睁大了眼睛，没等他反应过来，又觉得唇上一麻，一股微小的刺痛爬上了他的心脏。面前的阴影掠去，他只看到青夜小跑出去的背影。
“前辈！前辈来吃饭！”
沈回舟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后知后觉地终于反应过来了，原来是这个印记啊......
月下老人独自一人坐在冰湖边，听到身后的动静，他转头望去，女孩眼中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他道：“春风得意啊。”
青夜微微一笑，很是得意：“当然。”
月下老人从石头上跳了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细雪，心中徜徉：“挺好，挺好。两心相属，共行长路，这可是话本子里的美事。”
青夜：“前辈呢？”
月下老人大笑一声：“我？我独身一人最自在！”
青夜知晓他的意思，今天又得他助力，觉得他亲近许多，看他也是越发如自家长辈的顺眼，她走近两步，扶上他的胳膊，道：“有人爱独身，也有人喜亲朋陪伴身侧，全凭心中感觉而来。不过现在，请前辈和我们一块吃饭！”
月下老人：“油嘴滑舌！”
青夜嘻嘻笑着，突然一愣，指着天边：“前辈，宵永似乎变淡了。”
他们原先进入雪原时，宵永明亮，虽看着模糊，但仍能让暗淡无边的雪原有一线微光，可近几日起，宵永的的轮廓似乎越发暗淡了，雪原也变得更为灰暗。
月下老人只淡淡看了一眼，他已是司空见惯，应道：“今年年关晚些，就快到宵永消失的季节了。”
“宵永消失会如何？”青夜问。
月下老人：“宵永消失后，黑夜也会结束，取而代之的是漫长的白昼。”
青夜叹道：“真是神奇。”
月下老人说：“我有时会想，是否另存在着一个造物主，指挥着这一切的发生，不然这世间万物的存在怎能如此精妙？”
青夜问：“那你为何要在雪原长居？去瞧瞧不一样的新鲜事物，难道不好么？”
“臭丫头，你懂什么！千金难买我乐意！这世间之物再好，也比不上我独自快活来得好！我感叹世间奇物，也不妨碍我乐意长居在这一方天地里。”
青夜一愣，转瞬间又反应过来，难道自己不也是如此？寻常人艳羡的小姐生活也并非她所求，月下老人的行为又与她何异？
不过是遵从本心而已。
这世上难得的便是遵循本心。
想到这儿，她便正了神色，转头与月下老人说道：“前辈，我可以拜你为师吗？”
这回轮到月下老人顿住，他没反应过来，只道：“啊？”
青夜松开他，又回头在月下老人方才坐过的石头上坐下，余温尚存，她想了想说：“前辈，我想学轻功。”
月下老人一听甚是新奇，问：“为何？常人难道不为登峰造极的武技吸引吗？像那臭小子的剑法，或者追求内功大成，鲜少有人专门修习轻功的。”
“那您呢？”青夜问，“为何偏偏是您，以轻功闻名？”
说起自己的名声，月下老人不免得意，在江湖人的口中，他是踏雪无痕的高手，却藏身雪原，没几个人见过真容。
像这种只有让人知晓，人们又知道自己是断断无法超越他的人，最是让人心驰神往。
不过说来怎么在轻功一门上走到顶点，这又是一段故事。
月下老人长话短说：“当年我也是练剑出身的，只不过资质愚钝，没什么前途而已。至于轻功，左右不过是用得多了，才有了些心得而已。”
青夜：“那这样听来，您是无心所成？”
月下老人轻咳一声：“倒也不是，我发现了自己于轻功有些天赋，也是练了的。”
“您练过剑，也练轻功，这都是您自己的选择，那我也如此，我就想学轻功。”青夜看着冰湖，心生向往，“我若是能在这片冰湖和雪原上自由来去，想想便自在！”
“冻死了。”
青夜：“嗯？”
月下老人一撇头：“到雪里去听着好听，你以为不冷吗？这雪砸脸上你没感受过？”
青夜被这猝不及防的玩笑话逗笑了：“您能受得住，我当然也行。”
月下老人依然不解：“只是为这？”
青夜才道：“人家习武之人都是从很小开始练方能大成，我既没天赋也不是从小练，练到最后恐怕也只堪堪能看。我想着，我若是轻功练好了，如果打不过，我还能跑，以后遇到事让沈回舟能少操点我的心。”
月下老人低头看她，摇了摇头：“轻功也没那么好学。”
青夜不接他的话，又说：“况且，我见着了您，您可是当今轻功最厉害的人，这是我们的缘分，也是我的机会，我当然要试一试！”
月下老人觑她一眼：“我答应你了？”
“您已经吃了我给您做的雪兔雪鹿了。”
“那是沈回舟做的。”
青夜耍赖：“他做的就是我做的。我还会给您讲话本子的故事，讲完了我还可以给您编。我在江南还有钱，若是有一日您离开雪原，去往中原没有钱财，我也可孝敬您。前辈，你考虑考虑吧，收我为徒，您不亏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霜雪（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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