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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演戏 若夫人喜欢 ...

  •   风过长空,一晃眼,春夏秋冬。

      两条不相干的平行线的相交,源于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清晨。

      “前一天晚上,我娘去世了。”

      “亲眼死在我的面前。”

      “我爹娶了她,却不肯好好待她。我娘在府中的日子很不好过。”她的指甲陷进皮肉里,轻描淡写道。

      齐悦看了一眼两位听众的脸色,摇摇头,神情平淡,接着说:“其实我并不伤心的。”

      这对于她娘而言,是一种解脱。

      那些几乎拼凑不了的回忆一点点重现,她颤声开口:“流了一地的血…”

      “我走了。”

      或许是受不了了这样的人生,齐悦在没有任何人发觉的情况下,独自离开了。

      冷风肆虐,天上下起了鹅毛雪,打在她的脸上,割在她的心头。

      孑然一身。齐悦漫无目的地走着。

      “回家吧。”

      没有人关心也罢,只要有一点点温暖,她坚强的心房就瞬间破防。

      四目相接,她咬得嘴唇都出了血,对上他黑漆漆的眼眸,竟错觉从中读出了别样的能蛊惑人心的温柔。

      她知道他是来找齐真的。王府离这边远着呢,没道理在此闲逛。

      齐悦摇摇头,不知疲倦地往前走去。

      风雪愈大,雪花纷纷扬扬地落着,他缠上了她。

      “不需要你可怜我。”齐悦停下,看着他被冻得泛红的脸颊和鼻头,渗出细汗的额头,面无表情,一字一顿道。

      元朗眼神似深潭静渊,语调缓缓:“我没有。”

      齐悦懒得理他,没了力气走下去,抱着大包袱坐在雪地上。

      元朗蹲下来,用大氅将她裹严,眼波流转,低声道:“不想回那儿就不回,去我府上坐坐可好?”

      他没有多问,只道:“我背你回去。”

      ……

      齐悦低低地笑:“他总是那样好心,却不知道那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厌恶府中拜高踩低的侍从,厌憎从未关怀过自己的亲身父母,厌恨自己的箴口无言,却屈从于现实的温暖。

      “他那样好,让人很难不喜欢。”

      齐悦沉默地把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但他不爱我,无论是真的他,还是假的…”

      “于我而言,爱不是全部。”

      齐悦似乎不想多言,只道:“元朗已死,如今齐真高兴,这就够了。”

      木非晚总觉得怪怪的,这犹如狗血八点档一般的剧情,纠结着开口:“但说书人说…”

      按道理来说,元朗应该,或许对这齐悦小姐是有意思的吧?不然冰天雪地的干嘛陪她受冻啊。

      “说书人的话,你们也信?”齐悦打断她,嘲讽一笑:“得不到的东西,我从不奢求。”

      木非晚淡淡道:“你从不大胆争取,又怎么会得到呢?”

      追求本身就是不计后果的。

      一旁一言未发的赵怀璟叹息一声:“齐小姐,你想不想再见他一面?”

      片刻的沉默后,终究是情感战胜了理智。

      齐悦轻声道:“需要我做什么?”

      木非晚眉心一动,直截了当道:“我们无意伤害谁,只想从汉王身上得到一物不愁木。”

      “明日,齐真会去成衣铺,他会一起去。”齐悦深吸一口气,眼底爬上了一层痛苦,若无其事道。

      就在赵怀璟和木非晚背对着她即将离开时,齐悦湿了眼眶,脱口而出:“我会尽我所能帮你。”

      “第一,你答应我的要做到。还有…不要伤害齐真。”

      那个人是真心对待齐真的。

      如果齐真能幸福,她不介意死守这个善意的谎言。

      ——

      出了相府,木非晚满脸复杂地看着赵怀璟,想不到,想不到她手气真是好,捡了个宝贝啊。

      “怎么?”他疑惑地对上她的眼睛。

      “你真有办法让她再见元朗一面?”

      赵怀璟答地中肯:“没有十成把握,只能姑且一试。”

      “失忆前的你一定知道很多。”木非晚不无感叹。

      赵怀璟有些自嘲地弯了弯嘴角,笑容带了一丝涩然:“可能吧。”

      所做所求,为欢几何?

      ——

      两人回到了客栈。

      “晚妹,璟弟!”乔向行坐在桌子旁,举着胳膊向他们招手。

      木非晚散漫地坐下:“师兄师姐,可有收获?”

      柳柔柔道:“那说书人今天不知为何没来。但我们也了解到了一些消息…”

      比如齐真和齐悦不是一母同胞,但齐悦母亲已死,齐真母亲为平妻,二人都为嫡女。

      有沸沸扬扬传言道,齐悦的父亲专宠齐真母亲,她不满于当时的地位,心生恶念,将当时丞相明媒正娶的大夫人,也就是齐悦母亲害死了,因此姐妹两关系并不亲厚。

      赵怀璟听了,只道:“传言不可全信。”

      木非晚也道:“我倒觉得齐悦是真心关心齐真的。”两姐妹毕竟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液。

      “这谁知道呢?”柳柔柔摇摇头。

      “之后我和师兄本想去丞相府寻你们,在路上却遇到了一个神棍拦路。”

      “哦?”木非晚来了兴致,按道理来讲这种突然冒出的神棍可能是个狠角色。

      柳柔柔接收到她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赵怀璟,突然噤了声。

      乔向行给赵怀璟夹的菜堆成了小山,语带关心道:“璟弟,你伤得重,还是好好补充营养。”

      赵怀璟看样子并没有关注她们的话题,手间筷子不停,动作行云流水。

      注意到她的目光,他夹菜的手一顿:“和我有关吗?柳姑娘可以直言。”

      柳柔柔僵硬地笑了笑:“他说,让我们好好待赵公子。”

      其实那神棍还说了些有的没的,柳柔柔一一省去了。

      她一心修道,对宿命之论向来不怎么感冒,方才也只是随口一说。

      “赵公子是我们的贵人。可助我们早些完成任务。”柳柔柔补充道。

      “那当然,我们必定会好好待赵公子的。”她木非晚眼珠一转,“谄媚”地往他碗里添了棵青菜。

      有他这员大将在,再加上靠谱的师兄师姐。此行一定是事半功倍。

      乔向行看见她狗腿的模样忍俊不禁。

      赵怀璟挑眉,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往木非晚碗里夹了块很大的肉包子,不紧不慢道:“我应比木姑娘你大不了多少,唤我名讳便好。”

      他让木非晚直呼其名,自己却一口一个木姑娘叫着。

      木非晚不再多言,点点头,毕竟来自现代,称呼什么的她是无所谓的,反正只要他能帮他们快二倍速执行任务,喊什么都行。

      她默不作声地吃着比手掌还要大点的包子。

      “你们想必是见到那齐悦小姐了?如何?”柳柔柔问。

      “齐小姐很美。”木非晚本在细嚼慢咽,闻言咽下口中食物道。

      她在古代是个文盲,贫瘠的语言描绘不出对方的美丽。

      “就是有点口是心非。”

      “明日成衣铺,咱们去会会那假货。”

      元朗不是平民百姓,这是接触他的一次至关重要的机会。

      ——

      这是木非晚第一次近距离见到齐真。平心而论,她和姐姐齐悦一点也不像。齐悦是冰,齐真是火。

      她今日穿了件鹅黄色衣裳,发髻挽得也很是漂亮,明眸皓齿,神采飞扬。

      只是一眼。木非晚便想,如果她是个男人,大抵也会喜欢上齐真这样灿烂耀眼的女孩。

      “这件怎么样?感觉是这里最美的衣服。”逛了一圈,元朗很是中意眼前的紫色罗裙,认为很是适合齐真,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一般。

      早就“潜伏”在店里的木非晚走到他旁边,趁其不备,嚣张跋扈地一把抢过他手中的裙子,瞧了身边的赵怀璟一眼,蛮不讲理道:“夫君,这衣服称得上是百里挑一,也不是谁都能买的起的,你说是吧。”

      如果不是齐悦说不能让齐真受到伤害,那么木非晚等人绝不会绝不会如此大费周章接近他。

      柳柔柔便提议演这样一出戏。

      呵呵,本来师姐是想和师兄来演这一段对手戏的。结果师兄声称自己演技太烂,死活不愿意。

      师姐显然更想和师兄搭档,推脱和赵怀璟不熟,担心穿帮。寄希望于木非晚。

      没办法,她只好亲自出马。

      柳柔柔和乔向行则躲在暗处,必要时解决麻烦。

      木非晚说罢,赵怀璟便要把银子递给匆匆走到这边探查情况的掌柜手里。

      有奶便是娘。这裙子本身并不昂贵,掌柜自然满面笑容地准备收下。

      银子被打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木非晚心下暗喜,鱼儿上钩了。

      齐真并不想多生事端,拽着汉王的手臂想要离开,低声道:“我不喜欢,我们走吧。”

      显然有人非要为她出一口恶气。

      果然下一秒,汉王冷冽的声音传来,拿出几锭银两放下,扭过脸对一旁喜不自胜的掌柜道:“稍等片刻,我会命府上人送来百两。”

      赵怀璟谨记自己“夫唱妇随“的人设,随手拿出几锭金子,煞有其事道:“若夫人喜欢,我不介意倾家荡产。”

      汉王见他无视自己,还继续加码,阴阳怪气道:“我竟不知紫阳国竟然“卧虎藏龙”?明明是我夫人先看上的,竟想要强取豪夺。”

      木非晚可不想放过这个冒牌货,眉眼冷了几分,一改方才恶毒模样,要多无辜就多无辜,故意激他道:“此言差矣,明明你们二人刚刚只是相看,我夫君抢先在你们面前付与银两。”

      “何来强取豪夺之说?”

      这话说得不假,但她刚刚的欠打的羞辱之词,汉王可是听在耳里,又怎会轻易揭过?

      汉王眼眸闪过一丝危险的精光。

      来者不善,他不介意以权压人,决定仗着自己王爷身份也要给木非晚颜色看看。

      赵怀璟怎会看不出他心中所想,眼神闪烁,只冷静道:“我夫人所言,你听清楚。”

      他状似无意道:“强取豪夺,见不得光的怕是另有其人。”

      汉王眼神似有躲闪。

      这二人莫不是知道…

      “罢了,平白坏人心情,这衣服我不要了。”木非晚语带嫌弃,眼神略带挑衅,把罗裙直接放进汉王手里,拉着赵怀璟离开了。

      没人看到,汉王的袖子悄悄藏了枚纸条。

      一个时辰前。

      柳柔柔拿起笔,细细思索:“你们说,该写什么?”

      乔向行道:“先问好吧,礼节要周全,再与其结识,从长计议,先礼后兵,才稳妥…”

      他是想清水煮青蛙,徐徐图之。

      木非晚却不想保守,轻飘飘道:“就写,如果你不想身份被揭穿,客栈见。”

      大师兄,简单点。解决问题还是直击要害,把柄在手里,直接威胁多半管用。

      赵怀璟看她一眼,也淡淡道:“乔兄,打蛇要打七寸。”

      ——

      “我叫风玹。”

      “我很好奇,你们是如何知晓我不是他的?”

      齐真不在场。

      风玹没有兜弯子,干脆承认道。

      “直觉。”赵怀璟轻声道。

      风玹不信,却没说什么,只是莞尔一笑。

      “你们,不是夫妻吧?”风玹目光夹杂着一丝打量。

      赵怀璟深觉无趣,没有说话,只挑了挑眉。

      “演的很明显吗?”木非晚眼睛也没有眨一下,面不改色地为自己倒了杯水,视线飘向他。

      她真心地觉得,她的演技是很到位的。

      “别忘了,我在做的事。”风玹一笑。

      这些天来没有人怀疑他的身份足以证明他下不少功夫来扮演元朗是过关的。

      木非晚没这么多感情浪费在一个这样的人,哦不,妖上。

      听了他的话,她嘴角微微上扬,直接表明来意:“无冤无仇,我们并不是真的想揭穿你。”

      “我要的只是,不愁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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