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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在破晓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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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在这个世界醒来的第一天。
事实上,我本以为我会在某一个黄昏因为酗酒过度而提前奔向地狱的怀抱,可醉死前,灵魂飘浮在人世间的最后一眼是望不到尽头的雾霭。
关于我还活着这件事情的认知,来自于胃部的饥饿感和喉咙的灼烧感,这令我有一种迷离的眩晕感。
于是我终于奋力地睁开双眼,淅淅沥沥的小雨在我的皮肤上跳动。
天空昏沉地和矗立的教堂交互,这一刻圣母在此降临,天使为我引路——而世界颠倒,失温的错觉多么令人着迷啊。
上帝啊,我终于可以背离黑暗远赴天堂吗!
于是我这样的搏命之人屏住了最后一口气,终于可以奋力伸手触碰天际,迫使我颓然倒塌的是始终无法触碰的焦灼。
在彻底昏过去之前,我看到了整片天堂的倾倒。
我沉沉的睡了一觉,醒来后迟钝的脑子过了很久才整理完信息——这里是一所经年失修的教堂,年迈的主教救下了倒在门前那濒死之人,而慈善的修女则照顾了我一整夜。
他们不过问我的来历,和我的交谈止于伤病。
“您知道您救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吗?”在即将痊愈的那天,我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主教只是笑着摇摇头:“我不过是替主拯救一个迷途的灵魂。”
拯救一个迷途的灵魂?我避开了主教慈爱的目光,忘了说,我是一个没有信仰的人。
作为一个本该遭万人唾弃而死去的人,却侥幸在异世活了下来,这确实有些诙谐。
在同修女的交谈中,我隐隐得知这里是20世纪末的法国,这和我本身所在时代相距足有两个世纪。
故而在本质上,我是一个黑户。我非常良好的接受了这个现实,罪恶当入地狱的人还有什么会接受不了呢?
这是我在这个世界上醒来的第二周,了解了足够的讯息以后,我看着这座破旧但被照看的很好的教堂,然后背过身。
在破晓之前,离开是最好的礼物,而沉默则是最好的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