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夜》宇文雾里

7、红玉（三） 九夜停

　　九夜停止调笑，四下观察了一番，“这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那镜子还是埋在地下，我们怎么找，总不能掘地三尺吧。”
　　落天星道：“我们可以找这里的原住民问问。”
　　九夜道：“你是说找这里的山野精怪？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说着，她结起手印，念起了金光神咒：“天地玄宗，万炁根本，广修亿劫，证吾神通...”念咒的时候，她用了点法力，使得这段咒语可以传到方圆数十里。
　　念了一遍之后，附近就有小妖受不了了，一名树妖和一名花妖捂着头晃晃悠悠地走到她面前，五体投地，“道长，求求你别念了，再念我就要死了。”九夜没答话，又念了一遍，陆陆续续出来了各种小妖，地上跪了一大群。
　　九夜四下看了看，估摸着差不多了，于是道：“你们不要害怕，今天我不是来除妖的，而是想要你们帮个忙。”
　　最开始那名树妖道：“道长请说，我们一定照办。”
　　九夜道：“二十年前，有人在这山上埋了一面铜镜，里面封印了一个妖怪，你们要帮我找到那面铜镜。”
　　这时，一名桃花妖怯怯地举起手来，“道长，你说的那个妖怪是不是叫崇宇？”
　　九夜眼睛一亮，“不错，你知道他在哪里？”
　　桃花妖道：“知道，他就被埋在我的根部，我经常和他聊天解闷儿。”
　　九夜道：“好，你带我去，其余的都散了吧。”
　　众妖怪如获大赦，一哄而散。
　　九夜跟着桃花妖，把那面铜镜挖了出来，封印的道士法力不高，九夜很容易就解开了封印。
　　崇宇被封了二十年，放出来后还有点懵，九夜不咸不淡道：“走了。”
　　崇宇愣了下：“去哪？”
　　“去找玉莲。”
　　崇宇非常激动，“玉莲，玉莲她怎么样了？”
　　九夜不耐烦道：“你废话怎么那么多，跟我走就是了。”
　　崇宇唯唯诺诺的，也不敢再开口。
　　九夜懒得理他，转头对落天星道：“对了，刚刚念金光咒，你没事吧？”
　　落天星笑道：“有点不舒服，不过没什么大碍。”
　　九夜松了口气，“那就好，你捱我那么近，我担心你受不了。”
　　落天星瞥她一眼，眉眼含笑，“你不必担心，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九夜一愣，心里忽然有了种异样的感觉，痒痒的，暖暖的，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打着哈哈往钱府走了。
　　玉莲已经油尽灯枯，撑了两三天便香消玉殒了，下葬以后，几人站在玉莲坟前，默然无语，崇宇摘了一大把花，放在坟墓旁。
　　九夜道：“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崇宇低着头道：“我要为玉莲守孝三年。”
　　九夜道：“那辰儿呢？”
　　崇宇从怀里摸出一枚玉坠，“道长，请你把这枚玉坠带给辰儿，告诉他，三年之后，我一定会回去，另外转告红玉，谢谢她帮我照顾辰儿这么多年，只是，她的感情我无法回应，我心里只有玉莲一人。”
　　九夜愣了下，“嗯，我知道了。”
　　落天星瞥了九夜一眼，唇边带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临走前，几人听见崇宇喃喃自语，“玉莲，希望来世我们还能在一起。”
　　闻言，九夜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红玉接过玉坠的时候，明显松了一口气，顺手把玉坠戴在辰儿脖子上，“他没事就好。”她摸摸辰儿小脸蛋，“爹爹很快就要回来了，你开不开心？”
　　辰儿懵懵懂懂道：“什么爹爹啊，我还有爹爹吗？”
　　红玉无奈道：“你当然有爹了。”
　　辰儿道：“什么是爹？”
　　红玉噎了一下，“爹就是，和你娘生下你的那个人。”
　　辰儿似懂非懂，“哦。”
　　九夜又道：“崇宇还让我转告你，他无法回应你的感情。”
　　红玉苦笑一声，“我知道，我也不求什么，只要他能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她从手上取下一串珍珠手链，“对了，道长，这是说好的报酬。”
　　九夜接下手链，只见那珍珠个个饱满，大小均匀，光泽莹润，显然都是上品，她掂了掂，又把手链还给了红玉。
　　红玉不解道：“道长，难道这报酬不够？”
　　九夜摇摇头，“看在你这么痴心的份上，我就不收报酬了，就当做好事吧。”
　　红玉也没不坚持，收了手链，笑了笑，“那就多谢道长了。”
　　九夜摆摆手，“没事，我们走了。”
　　走了一会儿，墨玉道：“你了了玉莲姑娘的夙愿，这次就算你两个功德吧。”
　　九夜狗腿地勾住墨玉的小肩膀，“你不是说，接妖怪的委托是没有功德的吗？”
　　墨玉把她的手拍开，“红玉是妖怪没错，可是玉莲姑娘是人，她死前的心愿就是见那个崇宇一面，你帮了她，让她没有遗憾地去投胎了，就算是你的功德了。”
　　九夜笑眯眯的，“那可太好了，虽然没有收报酬，收两个功德划算多了。”
　　落天星道：“你为什么不收报酬？”
　　墨玉道：“对啊，你一开始不就是冲着报酬去的吗？”
　　九夜随手扯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我看她那人挺不错的，带着个孩子也不容易，所以还是不收了。”
　　落天星笑道：“九夜姑娘果真是宅心仁厚。”
　　九夜笑嘻嘻道：“过奖过奖。”
　　墨玉又道：“没想到红玉居然喜欢那个崇宇。”
　　九夜道：“那又怎么样。”
　　墨玉道：“我觉得，像他那种人，不论是玉莲还是红玉，他都配不上。”
　　九夜道：“我也觉得，那种人，平时我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墨玉点点头：“没错，我也一样。”
　　九夜道：“你以后一定要远离这种男人。”
　　“你也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着走了，落天星跟在身后，无奈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