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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忽有故人心上过 ...

  •   尧时却是愣住,眼神中恍惚了一下,随即抱住陈珂,满眼含泪。
      李与塘看着这一幕,无话可说,坐在一边等两人抱头痛哭后给她一个解释。
      两人分开后,尧时拉着陈珂一阵嘘寒问暖,李与塘听懂了一些,衡王当年非常欣赏陈珂,两人酒后结拜,锦袋为信,如果身死就向对方托孤。
      李与塘神色渐渐紧张,衡王让唯一的儿子来偏远的定远找陈珂,这说明朝堂有变,可这小子这么招摇来定远,恐怕朝中有人会再次想起李家。
      陈珂也意识到了,他露出从未有过的冷厉眼神,对尧时说:“立刻着人再放一把火,何府不能住。”
      尧时不解,“为什么?”
      陈珂骂道:“蠢货!你知道你是在逃命吗?”
      李与塘没说话,她看着此时的陈珂有种说不出的陌生,又有种莫名的熟悉。
      尧时似懂非懂的点头,趁夜色时离去了。
      屋中剩夫妻两人时,李与塘终于忍不住质问:“陈珂,你和衡王结拜是什么意思,你当初真的是在参与储位之争?”
      陈珂少有的表情严肃,思考了一会压着声音道:“你究竟是生气我没告诉你,还是气我支持的是梁王?”
      李与塘怒气更胜,“我气的是你竟然瞒着我参与过党争!你知不知道当年险些……”
      “那你呢,你从没有为太子做事吗?”
      房间里烛火晃得厉害,两人隔着一张桌的距离对视,谁也不肯退却半分,许多年来李与塘第一次见到他这副神情,不是愤怒,不是质问,他似乎想问出另一种答案,可那个答案与他毫不相关。
      李与塘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个答案。
      “陈珂,你想问什么?”
      “我问的很清楚,你有没有为废太子沉钰做过事。”
      两人仍旧毫不相让,同时握紧了双拳。
      李与塘的右手淤血被攥破,疼的眉心微微冒出汗珠来,陈珂似有发觉,极力忍住情绪后,拿了药膏给她,独自转身去了偏厢。
      他走后,李与塘几番调整了呼吸,她看着自己的右手,没有上药。
      窗外月色正浓,十五年前也是如此,彼时意气难消,夜闯东宫提剑相问。
      “殿下既稳坐东宫,何必要我李氏联姻。”
      二十岁的李与塘在夜色中看着他的背影,长剑抵在他肩上,他没有回头也知道她是谁。
      “也许……我真的是个好君主呢?”
      那夜应该有风声,李与塘当即中了一箭,她只是忘了疼,恍惚中是太子沉钰为她挡了那一箭。
      如果当时那一箭真的射中了她,也许就没有后来拼了命要磨去的掌纹,也没有十五年苟且偷生的日子。
      她到井边盛了两瓢凉水,洗去右手的血,洗到一半她突然意识到,这么长的时间过去,已经没人在乎当年的真相,不会有人再追查了。
      可她的掌纹再不可能长回来了。
      “姑娘。”
      她这次竟没发觉灰袍的气息,急忙拉下衣袖遮住右手。
      灰袍装作没看见,退后两步。
      “姑姑,京都有变,衡王没了。”李与塘扶着井边起身坐下。
      “姑娘节哀。”灰袍语气冷淡,没有半点哀伤。
      “衡王的独子在定远,我怕他太招摇,明日还需再帮我演场戏。”
      灰袍应允,随后问道:“堪舆图可有进展?”
      李与塘目光有些闪烁,“还差一把钥匙。”
      “不在细作身上?”灰袍倒有些诧异。
      李与塘想了想,摇摇头。
      灰袍好奇,”你知道细作是谁?”
      李与塘沉默许久,尧时的锦袋和何府的锦袋十分相似,既然是托孤信物,那掉落的只能是陈珂的了。
      李与塘盘算了许久,虽然这些年她和陈珂渐行渐远,可他没有理由和西凉勾结,他不是这种人。
      “还不确定。”她不相信。
      “如果确定,还请姑娘牢记玉印血誓,动手时不要心软。”
      灰袍走后,李与塘坐在井边看向偏厢黑暗的深处,虽然陈珂无数次让她失望透顶,可终究陪伴在侧超过二十年,曾经也是推心置腹、难分难舍的恋人,如果不是因为李家,他应该已经一朝入仕,以他的才学也该平步青云才对。
      想到这李与塘刚才的怒气已经消散,生了几分愧疚,沉钰曾经不止一次告诫过她。
      “你以为皇位只是皇位吗?你知道李家退出朝堂会影响多少人吗?”
      李与塘那时哑口无言,她看着怒气冲冲的沉钰只觉得他是个贪恋皇权的心机太子,让人生厌。
      “真是阴魂不散。”现在想起也还是这么讨厌,李与塘回房用力关了房门。
      次日的长街十分热闹,何府又着了火,来了一伙人声称年轻富商是个骗子,没给他们结工钱就跑路了,吵吵闹闹了大半天。
      李与塘和陈珂凑在人堆里看热闹,直到官府来人驱散了众人。
      两人直奔长兰的医馆。
      在后堂,尧时一身缟素跪在牌位前,他终于明白衡王让他来定远的意思了。
      短短一夜之间,少年脸上就没有了昨日神气,他红肿着双眼,给陈珂和李与塘磕头拜谢。
      “不必谢了,先在定远留几日,再慢慢打算。”陈珂扶起他。
      “还有你带来那些古玩字画金银器皿的,需尽快处理了。”李与塘提醒他,递给他一张字条,写了专为李家换钱的人地址。
      尧时没有接,“我此后孤身一人用不到这些钱,留些傍身就行,其余尽是灾祸,不如请婶婶帮我处理了吧,你不是也在发愁岁输的事么。”
      李与塘倒是没想到,怕他要反悔立刻笑着收回了字条,“贤侄大义,多谢了。”
      李与塘心里笑出了声,衡王也算死得其所了。
      两人嘱咐尧时最近不要出门,安顿好一切就要回去了,长兰叫住了二人。
      “你伤怎么样了?”
      “好的很,留了些疤而已。”
      “这是我新调的药,你试试。”
      长兰递给她一包药,冲她使了个眼色。
      李与塘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谢了,不用给钱吧。”
      “谁说……”
      还没等长兰回答,李与塘动作利索的转身就走,没几步就不见了踪影。
      陈珂笑了笑,朝长兰行礼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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