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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夫人 阮清清偏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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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融融,弯月如钩,静静的挂在树梢枝头,放出皎洁的光芒,给眼前之人镀上一层银色光辉。
阮清清闻声偏头看去,呆愣愣的看着那抹欣长清隽的身影,双唇微张,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
宁奕抱臂而立,鬓间插的那一支羊脂白玉簪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几个月过去,不认得我了?嗯?”
阮清清缓缓站起身,提起裙摆几步走至他面前,歪头打量了半晌,而后小心翼翼的试探着伸出手欲要戳上他的胸膛,她睁圆了一双杏眸,小声问道“你,是人是鬼啊?”
反手握住了她微凉的小手,宁奕手上一个使力,把她拉进了怀里。
脸庞贴上了那紧致结实的胸膛,阮清清听到头顶传来他低低的笑声“怎么样?我是人是鬼啊?”
阮清清缓缓抬起头,泪水不知何时淌了下来,她有些吃吃的望着他的脸,不愿挪开视线。
宁奕视线触到她哭的通红的眼眶,不由伸了手去,因泪水刚洗过,她艳艳的小脸儿上带着些凉意,他摩挲着,心里的念头千回百转。
半晌,他道“今日太晚了,屋顶风凉,你快些回去休息。明日一早,来宁府找我报到。”
话毕,他的身影又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一如来时那般悄无声息,雁过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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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阮清清在睡梦当中猛地睁开了眼,回想起昨夜,她还是感到有些难以相信。
不会是她日有所思因此夜有所梦了吧?
可那面容,那声音,却是如此清晰熟悉,她仿佛还能回想起脸颊贴在他胸膛时的那种感觉,仿佛还能听到他平缓有力的心跳。
耳旁蓦然回响起昨夜他离开时留下的话,阮清清立时便掀开被子下床,有些慌乱的翻找起要穿的衣裙,又扑到梳妆奁前挑拣搭配衣裙的首饰。
精心装扮了半晌,她火急火燎的从楼上冲下来。
早饭已被大嘴端上了老榆木桌,正冒着热乎气儿。
佟湘玉瞥见阮清清穿的娇艳,一副急忙忙又难掩喜色的模样,忍不住叫住了她。
“清清,大清早滴,你穿成这样着急忙慌去哪呀?”
阮清清脚下一顿,转了个身,妃色的裙衫如云般流转,她面上忍不住带着娇羞笑意,笑着拉住佟湘玉的手“湘玉姐,宁奕回来了!昨晚来找我了。”
“啥?”佟湘玉一脸惊讶之色,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人“清清,你是不是做梦咧?”
阮清清嘟了嘟嘴,转身小跑着出了门。
“哎呀,我不和你说了!我去宁府了!”
看着她的背影,佟湘玉有些担忧的转头看向白展堂“展堂,咱们还是得继续帮清清找一找下家。她这症状又严重了,都出现幻觉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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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明媚,柳色初青,空气中飘荡着杏花和嫩芽的清香。阮清清快乐的穿梭在街巷里,向着宁府的方向行去。
到得府门前,果见那两扇五间佔地的大门大敞四开,却不见守门的侍卫,阮清清探头往里瞅了瞅,旋即拎起裙摆跨了进去。
是他让她来找他报到的,那她直接进府了,没问题吧?
阮清清熟门熟路的往府内走,半天都没见一个侍卫仆人,心下正奇怪,脚下步履不停的来到了宁府的主屋。
主屋还是一如从前那般布置,这会子,圆桌上也摆上了早饭,打眼望去,是小笼包、馄饨、酱菜,还有两碟精致的小点心,都是她先前在宁府住时爱吃的那几样。
她笑弯了一双月牙眼儿,喜滋滋的迈步走了进去,本以为会看到宁奕像往常一般躺在软榻之上看书,用柔和又带着些慵懒的目光看向她,却冷不防听见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
阮清清偏头望去,只见主屋的软塌之上端坐着一位衣着华贵的少女。
那是极为清丽的一张脸,明眸皓齿,双瞳剪水,浑身自有一股钟灵毓秀的灵气。此时,那双漂亮的眸子盛着满满的困惑看向她。
阮清清身子一僵,笑容也随之僵在了唇角,她脚下好似生了根,怔愣的站在原地。
那清丽女子放下手中的书册,站起了身,清脆的声音略带一丝上位者的威严,道“这里是翊襄王府,不是人随意便可以进来的,你不知道吗?”
“我……”阮清清捏紧了手中帕子,几番话到了嘴边都始终无法对眼前的女子说出口。
恰此时,一位阮清清面生的婢女走了进来,恭敬的对清丽女子福了福身,道“夫人,王爷教人来传话说,他有急事要处理,晚些过来,您饿了就先用早膳。”
夫人?
阮清清的眼睛陡然睁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心蓦然沉坠得像是灌满了冷铅,全身麻木。
她艰难的张了张口 “叨扰了。”
随即转身退了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宁府的,等到了街上,一股微凉的春风迎头吹上,掀起了回忆的波澜。
“可他骗你的情啊,他又不能真的娶你一个民女,又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你啊?”
“翊襄王是很好,但你应该也知道,他的身份,咱们如何高攀的起嘛。”
“重要的,是两个人合适呀。”
……
同宁奕相处的点点滴滴、陆十安阴暗的嘴脸还有佟白几人的苦口婆心交替出现在她的脑海。
阮清清一时有点想哭,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指尖泛白,她努力抿紧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早上走时,佟湘玉曾问她是不是做梦了,如此看来,她确实是做了个异想天开的梦。
回到同福,她不发一言的把自己关进房间里,三下五除二把晨起精心装扮的钗环首饰卸了下来,掷在一边,又将帕子浸湿了,用力擦掉了脸上的胭脂水粉,转而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襦裙。
她不想去探究那个女子是谁,没有意义。
事实就是她眼睛看到、耳朵听到的那样。
他们说的都对,她和宁奕之间身份相差悬殊,本就不应该在一起的,不合适。同他合适的就应该是这种高贵娇丽的女人。
阮清清在感情上不是个会做过多纠缠之人,既如此,便干净利落些的断掉。
晌午,客栈里陆续进来了客人吃饭,楼下传来热闹喧哗的声音。阮清清整理了一下情绪,推门走出去。
不料,才至楼梯口,就差点教她刚刚收拾好的心情再度崩溃。
宁奕来了。
还带着那名清丽女子。
此时此刻,两人正坐在桌边点菜。
佟湘玉和白展堂带着一副复杂又古怪的神色招待着他们,佟湘玉不经意间回头,便见阮清清素面朝天,唇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拾阶而下。
宁奕见她下来,眼底浮起一丝柔情,转而见到她清冷淡漠的眸子时,不由得微怔。
佟湘玉打量着阮清清的神色,在她走近时握住了她的手,轻唤“清清……”
阮清清安抚的看了她一眼,复把她手中的青花壶接了过来,来到桌边给他二人斟茶。
待将茶杯呈到宁奕面前时,他剑眉轻蹙,抬手轻握住了她的手。
那名清丽女子才刚优雅的准备品茶,便教宁奕的动作惊了一跳,一双星眸蓦的睁大了,不可置信的看向宁奕,复又将视线转到阮清清脸上,待看清这让她眼熟的面容,呼吸不由得一窒。
阮清清脸儿不由得一沉,手上挣了挣,却被他握的更紧。
心头火起,她使力挣开了他的手,手中茶杯里的茶汤在剧烈的动作之间溢撒了出来,泼在了他的袖口。
阮清清抿唇,将茶杯重重搁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她抬眸注视着宁奕,冷冷启唇“翊襄王,请你自重。”
“放肆!你怎的能这般无礼?”那名清丽女子脸上浮起怒容,如玉的手轻拍上桌子。
宁奕凝眉,转首看向她,低斥了一声 “盛安!”
清丽女子立时住了口,喷喷的撇过了头。
阮清清冷凝的视线在面前二人身上转圜了一圈,气性翻涌上来,她甩手转身上了楼,重重的将门阖上。
不消一盏茶的时间,她房间门被轻轻推开。
原以为是佟湘玉,不料转首却看到了一身靛蓝色长袍的宁奕,长身玉立的站在门口。
阮清清坐在窗边,微风轻轻拂起她的发丝,精致的眉眼染了愠色,她勾唇一笑,冷冷开口道 “堂堂翊襄王竟是个登徒子,不经同意便擅闯闺房。”
宁奕目光幽深,负手走了进来,注视了她半晌,道“不是叫你今日去宁府找我的吗?怎么不见你人?”
阮清清指尖抵着额头转过来,似笑非笑道“我怕王爷您不方便,宁府如今金屋藏娇,民女如何再敢叨扰啊。”
“对了,还未恭贺翊襄王,新婚大喜。”
她一双杏眼凉薄的看向他,带着淡漠和疏离,不复往常的清甜可人,无端叫宁奕心下一拗。
他走近了两步,面沉如水,未几,轻叹了口气,眸中带着丝无奈,开口解释道“盛安郡主是靖远将军的夫人,也是同我一起长大的表妹。靖远将军两月前在北疆战场了出了意外,盛安同他才是新婚不久,不幸转眼便失了夫君。太后因此才叫我带她出来散散心的。我同她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阮清清心下吃惊,望向他的神情复杂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