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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醉酒花涧坊 花涧坊,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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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涧坊,夕阳下的枫叶好像更红了。李德信死了虽然可惜,但是看着睡着的名隐,惠卿更开心。她会有时候很出神,想起那些在皇都的少年时光,和名隐一起,踏青走马,喝酒唱曲,登山游水,欢乐似乎没有尽头。听我一曲琵琶歌,举杯再饮千杯酒,今日复明日,只有快乐没有忧愁,想想还是青春美好。
这时,名隐睁开了眼,轻轻一笑,道:“醒来就看到美人,也是人生快事”,起得身来,看到照进屋里的夕阳,感慨一句:“这样的安稳觉,好久没有了”。
惠卿道:“是啊,我已经让青岚去置酒了,贺你接掌海沙帮”
是夜,月白风清,两人喝了良久,有些醉意了。
惠卿道:“我没想到,原来你连李德信也要杀”
名隐有点黯然,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卑鄙?”
惠卿嫣然,笑道:“那要看对付什么人”
名隐从袖里拿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道:“这是二百两,谢谢你一直照顾我。我知道你很喜欢蜀锦,我已经安排明天从成都新到凌江州的货,供你挑选。”握着惠卿的手,道:“自我来凌江州,你一直帮我,这算是谢礼,希望你一定不要推辞”
惠卿看着名隐,悠悠的说:“你依然如往昔,还是和我分的如此清楚明白”
名隐笑着端起酒杯,道:“我们虽为朋友,但是朋友也要有分寸。下次我再找你帮我,你不会拒绝我哦”
惠卿愉快的收下这些财物,扬了扬手,笑道:“那我就只能谢谢你了”,
然后道:“你知道吗?这次在凌江州在遇见你,我发现你变了很多,你再也不是那个一心国事,张口闭口都是社稷安危,保境安民的那个人了,也是你连名字都改了。其实我更喜欢你以前的名字,薛牧寒。”
这番话显然勾起了许多往事,名隐道:“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也很不愿再提,再面对以前的一切”
惠卿喝了一杯酒,道:“其实我从未想过,会在凌江州遇见你”
名隐微微笑着,道:“我自己也从未想过,回来到凌江州”
惠卿道:“你们薛氏是皇都大姓,本朝以来,你们一族都在朝为官,的确从未想过来到这南方商贸之州。你虽然变了很多,但是有一点却一直未变”
名隐道:“何事?不妨一言”
惠卿道:“那就是永远都要和我分的清清楚楚”
这虽是戏言,但是名隐知道,很多时候,真话讲出来太刺耳,只能换上戏言的包装,再温柔的讲出来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名隐道:“其实我们一直都是两种人”
惠卿道:“我明白我的身份,你是贵公子,我只是教坊歌女。毕竟你心里只有裴小姐”
听到这个名字,名隐的眼神立刻就暗淡了,一丝光都没有了,眼睛像是两个黑洞。
名隐道:“我当时年少轻狂,因言犯上,被宦官一党大肆攻击。宋问天这个老滑头,虽为宰相,却做壁上观。太子自身难保,更无力保我。裴君如为了救我,多方奔走,无能为力,以为我必死牢狱,竟然抑郁而终”
名隐愤然之色,跃出眼眶,道:“三年之后,脱去牢狱之灾。裴君坟茔,已经是芳草萋萋。朝中再无我容身之地。我也看清楚,当今皇帝年老无德,耽于享乐,无心政事,只是玩弄权术。内用宦官,外用权臣,欺压太子,钳制百官,此为内忧。北有柔然,南有吐蕃南诏,屡屡犯边,此为外患。其实还有心腹大患,世人不知道,皇帝猜忌裴氏薛氏二族,长年掌握兵权,竟然以外族藩将为节度使,自赵仙克之后,当今领兵之将,多为外族。实在不知,外族长年领兵,终为大患。近年就屡屡有幽州节度使康庆义谋反的传言,如今他身兼三郡节度使,一旦反叛,后果难料”
惠卿明白名隐今日喝醉了,心中块垒,不吐不快,安心听他讲到睡着,才行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