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间一点红》Jasontodd

1、第一章 天才云集 入门·开山

　　“高阶火系兽血灵液！只要五百灵石一滴！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轻云宗宗主钦点身法！一册仅需三千灵石！三册起步！”

　　“筑基必备渡劫灵材包，包你被雷劈了还能如获新生！”

　　“……”

　　珩岳宗开山大典还未开始，各家零散的商贩却已经循着“肉味”赶了过来。

　　这是开山大典吗？不，这是商机啊！

　　家家商贩都带着各式灵材灵器赶到了这珩岳山下的仙门镇，早早支起了摊子，打算狠狠赚这些尚未入仙途、辨别能力差的新人一笔。

　　再说，就是捞不了多少钱，若是坑到了未来的天骄，不也可以吹上一辈子？

　　而没抢到好位置的小贩倒不气恼，只懒洋洋地支着小伞，半躺在长长的木椅上，无所事事地挑指甲。

　　挑着挑着，就觉眼前忽的一暗，整个人被笼进了阴影中。

　　小贩面无表情的脸上瞬间挂上谄媚的笑，“咻”地从椅上弹起，“这位小公子，瞧瞧，这都是上等的灵草，不知小公子……”

　　“这株灵阳芝怎么卖？”

　　翩翩少年郎，五官精致，眉眼含笑，如瀑布般的长发只拿了根蓝色发带随意束起，鬓角长发垂至腰间，一柄蓝色灵剑斜挂背后，仅是一身白底浪纹法衣就将人衬得气质出尘，又因腰上系着枚灵润的“廷”字玉佩，“君子如玉”四字便击中了小贩的大脑。

　　同时，这少年的扮相还传递给了他另一个消息——

　　这少年是个有钱的公子。

　　“这位小公子您可真有眼光，这是株五百年的灵阳芝，您瞧这灵芝上的光泽……”

　　“行了，别跟我来这套。”少年摆手，似乎这灵阳芝在他眼里还没手上的糖葫芦重要。

　　“菌丝颜色不纯，菌盖边缘黄红相间，这样一株未熟的灵阳芝还想高价，顶多只能给你这个数。”

　　少年微微抬眸，看似敷衍地伸出两根手指。

　　“这……”

　　见遇上的是个老手，小贩笑容微僵，手指下意识微搓，正要露出为难的表情，便被少年打断，少年抬手虚指了下，露出一根手指，“行了，把旁边的那株水喉草搭上，再加老板你一点。”

　　“这……”小贩还想说些什么。

　　“别把那小木盒子忘了，还挺好看的。”

　　“……行，成交。”得嘞，自己点儿背，碰上了个识货的，小贩撇了撇嘴，麻利地包了东西递给少年。

　　那少年像是突然听到了什么，急忙甩下一小袋灵石，夺过木盒，单手掐一剑诀，背后灵剑迅速出鞘，悬至半空。

　　“谢了，老板，祝你生意兴隆。”

　　少年笑笑，脚尖一点便跃上灵剑，蓝光一闪，风尘顿起。

　　待小贩红着眼抬头，只见头顶的天空中闪过无数流光。

　　他顿时一激灵，朝着珩岳山望去，果真是那护山大阵发出了滔天白光，无数石阶顺着山体没入重岩叠嶂之间。

　　待一声钟响——开山大典开始了。

　　这天阶石梯考验欲拜入师门弟子的意志，心志不坚定、天资过差的都会被困在途中，等太阳落山、第一场考核结束时，被困弟子便会被遣返了，唯有到石阶终点的才能有进行第二场考核的机会。

　　丹药、灵器等等都可以使用，可是说是用尽一切办法去争第才二场考核机会的了。

　　江廷献捧着根吃了一半的糖葫芦，悠哉乐哉地踏上了这看不到尽头的石阶。

　　“这孩子心态倒是不错。”

　　“瞧着不错，但还要看他能不能走下去。”

　　“倒在心境上的好苗子这些年还少了？”

　　“……”

　　少年少女们踏上仙途第一步时，其实就已经有许多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了，它们来自于修真界的各个势力，没有谁不希望好苗子落入自家门派。

　　近些年来星象有变，许多颇具资质的天才现世，各大门派自然要加紧对人才的争夺。

　　不过，这些门派间的纷纷扰扰都影响不了此时的江廷献。

　　他走着长得千篇一律的石阶，竟颇有兴致。

　　江廷献也并不急着冲到最前面，只是上了几级石阶便站稳脚跟，四下张望着其他人的情况，感知身上的威压，然后再做打算，这份沉稳的心态倒是引人侧目。

　　有人疲于继续前行，被巨大的威压压得喘不上气。

　　也有人结伴而行，面上笑语晏晏，实则暗自较劲儿。

　　更有甚者，不思进取，一心想着拖人下水。

　　世间百态竟早已被一群懵懂的少年少女演绎得淋漓尽致。江廷献眨了眨眼，吞下最后一个糖葫芦，吃得太久，上头的糖衣早已化开，竟是甜得有些发苦。

　　这便是迈入仙途的第一关——问心。

　　“啊！！！”

　　凄惨的叫声传来，江廷献也忍不住回头。

　　每年都有受不住灵压、却坚持不肯离去的人，地上趴着的少年死死抓着前方的两级台阶，那两级台阶所带来的灵压显然不是少年可以承受的，修长的手指皮肉俱裂、鲜血飞溅，细看甚至能给人一种能见其白骨的错觉，少年却咬着牙，怎么也不松手。

　　“是仙门镇的陆石吧，又来了？”

　　“三年前还走了大半截，今年到这儿就不行了？”

　　“不过是个商人的儿子……”

　　听着周围的闲声碎语，江廷献倒是认识了地上的少年。很快，有几人走到了陆石身边，一穿着金丝绫罗绸缎制霜红法衣的少女半弯下腰，伸出手想松开少年的手，委言相劝，“你走不下去了，做个行走天涯的商人有何不好？快松手吧。”

　　“啪”的一声，少年单手拍开了少女的手，“你凭什么替我决定？别影响我考核。”

　　满手的血污让那少女变了脸，“你！”

　　“你这人怎么这样？爬不了就别爬！”

　　“怎么打人呢？！什么东西？！”

　　围观几人叽叽喳喳地讨伐着少年，还有人风度翩翩地安慰着一脸委屈的少女，而地上狼狈的少年只是冷眼看着身旁的人群。

　　“没受过别人的苦楚，也就别想着劝阻别人，选择在他。”江廷献皱眉，目光落到怔神的少年身上，“你倒是勇气可嘉，但再向上，你的手恐怕就要废了，孰轻孰重你自己看着办吧。”

　　“莫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少年低笑着望向少女。

　　一身贵气的少女天生与少年不同，哪怕是关心，又有什么立场去让人放弃，又有什么资格去教人大度？

　　少年少女笑着，身体却如沙尘般散去，周围几人这才反应过来这不过是个幻境，地上的少年、劝人的少女都是虚影。

　　“不以自身情况擅作决断，这孩子是不错。”

　　“可那幻境中的少女也不过是关心？这题设置的会不会略有偏颇。”

　　“但那幻境中的少年纵是拼着一双手也要上前，此等决心……”

　　“够了。”

　　漫天水镜之下，男子声音一出，周遭的讨论声更消失了。

　　“只要不怀揣恶意即可。”

　　“从不同的选择才能看出不同人的品行，那少年所言难说对错，但那几个见少女落泪便侮辱他人的定会被天阶石梯扫落。”

　　“无需争出对错，诸位心中自有决断即可。”

　　水镜之外，考核仍在继续。

　　一路通畅的江廷献已经成了漫漫石阶路上最前列的一批人，在这里的，都已经是颇具天赋之人了，而最引人注目的必然是前三位。

　　走在第三位的是轻云宗首席顾清的堂妹顾怜，一双美眸恰似溪鹿，发间灵石步摇清脆作响，嫩黄莲纹法衣，袖绘石上清泉样式的白纹，浅绿薄纱半搭手肘，动作间透着轻盈和从容。

　　她是这批准弟子中最出名的天才，听说三岁便引气入体，未入宗门就已经是炼气九层。

　　顾怜身前的则是一小宗长老族亲李裴之。
　　面容刚正，五官挺立，身型修长，长发一丝不苟地束起，只一身深蓝水纹法衣配上手臂上套着的几枚流光银环，就尽显深藏不露的天才风范，炼气九层的实力也确实是他的底气。

　　倒是最前面那位挺面生。

　　一套黑红焰纹法衣，脚踏赤红黑底长靴，肩上长发随意披散，只束起一半头发，用根红色发带扎着，剑眉星目，面如冠玉，最奇的是，那少年竟额间落有一点红，配上暗红色的眼睛，简直像是夜间摇曳的烈火。

　　少年忽地看向江廷献的方向，目光相触间江廷献心头狠狠一跳。

　　只是遥遥相望，那种莫名的熟悉感竟就犹如镌刻在灵魂上的印迹般直击人心。

　　浮云一别后，便是流水十年间。

　　在通天石阶的涛天威压之下，未入门的弟子能在规定时间的一半内登顶便已称得上一句后生可畏，更何况这次涌现了这么多可塑的好苗子，不少被宗门派谴来的长老、负责门派招新的大弟子都乐得合不拢嘴。

　　最优秀的那一批轮不到他们，但过了关、剩下的那批也不错啊。

　　赶紧谴弟子趁着第一关结束后的几天休息时间去接触一下，这第二关灵根未测，说不定还能捡到漏呢。

　　“这一届可真是天才云集。”

　　身着樱红流金纹法衣的美人斜倚在定制的软榻上，那双含情的桃花眼带着笑，眼若秋水，唇若涂朱，橙色流纱半搭肩上，丝毫看不出百年光阴已在她身上消然流逝。

　　池丘轻摇手上的蝴蝶银纹镶金团扇，目光在几个中意的弟子中流转，“这顾怜身上水属性灵力浓郁，运用娴熟，本届魁首啊……怕是要花落轻云了？”

　　“霜落仙君此言不敢当，不敢当。”

　　轻云宗宗主暮川仍是万年不变的一副乐呵呵的模样，嘴上这么说着，手上的茶水却都乐得要溅到身上昂贵的琅琊云纹蓝袍之上了。

　　“我瞧那排在第一的少年相当不错的，心态沉稳，气质不凡，倒有几分揽岳道尊年轻时的影子。”

　　“你们聊可别带上我。”鸿煊一挥手，“我倒是中意那个手上糖葫芦签没丢的。”

　　“谁？”池丘移了几下水镜屏幕也没看到人。

　　“这儿，就是入场时看到的那位小弟子，全程四处望景，这石阶威压似是没对他造成多大影响。”暮川倒是对江廷献有些印象，毕竟抱着观景心态的弟子真不多，“确实有几分实力在身上，不在前十里，但瞧着这速度估计马上也要赶上来了。”

　　不等他们讨论完，水镜中的江廷献果然就已经与第十名的弟子并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