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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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她并不叫薇拉。
因为是女孩的缘故，她和前几个姐姐一样跟着母亲姓姜，因为在家里排行老三，那个男人草率给她定下“姜三”两个字。
兢兢业业扮演“姜三”十六年后，她对此感到厌倦。
“她于是走了，只听得关门声，接着就是闭幕。”①
她出走后会干什么？
当然是活着。
姜三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如此的自由。
她在流水线上付出过自己低廉的劳动力，也在黎明破晓前翻捡过垃圾箱，就算把她扔进阴暗潮湿的下水道，她也能很努力的活着。
她没有回去和堕落，而是只为自己活。
她是野草，是疯狗，是贫瘠土地上顽强的马尾松。
“你是个怪物，”她仍旧记得在昏暗的巷口，短发女人靠着墙点燃烟草，吞云吐雾间，她问：“不过我喜欢怪物，你有没有兴趣跟我混？”
黑幕之下，她的眼睛是亮的。
女人是地下赌场负责安保的管理者，给姜三安排的第一份工作是赌场的巡逻。
她在纵情声色的名利场呆了三个月，一丝不苟地完成工作，即使遇见好事者找茬，也能耐着脾气不反驳，实在不行才给对方一顿暴揍。
“什么臭脾气。”女人把上级下达指令的智能终端甩到她身上，“你知道你把谁打了吗？”
她摇头。
女人被气笑：“前一任执政官路易的儿子卡尔！”
“你知道这会给我们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姜三紧抿嘴唇，以往经验告诉她此时此刻应该安静听训，而不是告诉自己的上司她是为了救人才出手。
上司骂完气消了一半，但这件事不可能轻易化小，再小事化了。
姜三最终被她丢进训练场，生死由命。
她在恶人堆里摸爬滚打两年，为了活命杀了不知道多少人，女人，男人，老头，小孩……手起刀落，温热猩红的液体喷溅，姜三杀了一路，成为训练场当之无愧的第一。
“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上司把她从训练场捡回来，又一次带入赌场。
这次她的工作不是巡逻，而是充当别人的保镖。
“终于又见面了。”她听见自己的雇主这样说。
姜三在记忆中搜刮线索，将眼前人与过去的面容对照，才忽然记起她是两年前自己在卡尔手中救下的女人。
当时的情况太过混乱，卡尔双手掐住她脆弱的脖颈，太过使劲或者是太过愤怒，反正他的脸涨的通红。
她本不想插手，但女孩歪头，两颗圆溜溜的眼珠子平静的望向她，犹如死水枯木。
于是她出声了：“客人，我们这里不允许闹事。”
卡尔骂骂咧咧地让她不要多管闲事，不然下一个就轮到她。
姜三没想把这件事闹大，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眼前这位赌客非富即贵，可惜对方无法交涉，她只能动手将两人拉开。
姜三取下手腕上的黑色皮筋递给女人，她接过后用手随意抓了几下头发试图让它柔顺，利落的低马尾取代先前的披头散发，让她不那么狼狈。
卡尔对姜三的态度感到恼火，“贱东西，谁让你多管闲事！”他看向左右两边的小弟，“愣着干什么，没看见有人闹事吗！给我狠狠地收拾这个贱东西！”
事态朝不可控发展，姜三只能再次动手让他们安分下来。
“这就是你动手的全过程？”两年前上司听完她的讲述，用疑问的口吻表陈述：“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怎么爱管闲事。”
现在回想当初，自己确实太过冲动。
为什么向来理智的她会干出这么冲动的事？
或许是因为看见同类就忍不住施以援手。
接下来的日子姜三一直以保镖的身份陪在女人身边，她也从上司口中得知雇主的名字——付聿。
“姜三，”付聿懒散得沐浴在阳光下，百无聊赖地翻看书籍，姜三蓦然听见她呼唤自己的名字，弯腰侧耳认真倾听她接下来的指令，“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什么？她不太明白，名字对她来说只是一个起到表明身份作用的代号，她可以接受任何称呼，谈不上喜欢和不喜欢。
“请回答我吧。”付聿催促。
半响，付聿听到空中穿来她沉闷的声音：“不喜欢。”
“那就换个名字吧！”她说的斩钉截铁，“你喜欢星星吗？”
付聿见过她站在夜幕下仰望星空，眼底流露向往。
她缓缓点头。
付聿指着手中那页文献，黑白照片上的女人低头，正认真地摆弄面前的仪器，“薇拉！你觉得薇拉怎么样？”
这是那位在人类历史上耀眼如星辰的天文学家的名字，薇拉·鲁宾。
她的反应有些迟钝，轻声呢喃：“薇拉。”
——“我喜欢这个名字。”
姜三的人生结束了，她开始以薇拉为名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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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时间结束，薇拉右手恰住卡尔的脖子，左手扯住他的头发。
“看到我来，你很意外？”薇拉问。
卡尔被她逼到角落蜷缩，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身后横七竖八的尸体。
“你想要什么？钱？权？这些我都能给你，只要你能放过我！”卡尔过于恐慌。
薇拉瞳孔幽深：“她死之前也这么哀求过你吗？”
卡尔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连忙否认：“没，没有！”
那个女人是个硬骨头，宁愿死都不愿意屈服他。
薇拉突然笑了，“对，”她自言自语：“她那么骄傲个人，怎么可能求饶呢。”
卡尔还想说什么，却在下一秒被薇拉拧断脖子咽气。
薇拉按照记忆回到地下赌场，那里的安保管理者早以换人，但这不妨以前的同事认出她。
“姜！”同事想喊出声，却担心因此给她带来麻烦。
薇拉认出了她。
“我要走了。”
“啊？你要去哪？”
“新世界。”
故地重游，薇拉又想起那段往事。
卡尔杀死付聿被她和上司目睹，以防东窗事发，他直接雇佣赏金猎人暗杀她们。
上司在伊甸的根基比不上他，于是乎两人被迫开始逃亡。
她们偷渡过海岸，徒步过沙漠，她们躺在草地上仰望星空，说着不切实际的未来规划。
“记住我说的话。”上司突然说。
薇拉回想她刚才说的话，点头：“我记住了。”
上司明白薇拉不懂自己话中的深层含义，“记住就好。”
“记住吧，随便什么话都好。”
……
在付聿被卡尔害死的四个月后，上司也死了。
薇拉被擒倒地，颤抖的右手怎样都无法触及上司倒在泥泞的尸体。
“你俩可真难杀啊，”卡尔猛，踹一脚，“你不是很能跑吗？现在怎么不跑了？”
她被卡尔关进私人禁闭室折磨了两三个月，在被烦腻后，她又被卡尔直接丢进破烂的世界挣扎求生。
现在回想才发现，原来她的前半生是如如此精彩。
“事情完成了。”薇拉回到飞船。
“行，那我们继续朝那颗发现适宜人类居住地的星球出发。”
她的过往被留在这片炼狱，她的未来在光明中寻找。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