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明月照我（番外） 从此煮酒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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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笛飞声要成亲了！”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看到路边贴的告示，不由大吃一惊、目瞪口呆，颤抖着双手把一张大红色的告示撕下来看，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听闻过笛飞声名号的人们，一拥而上，将此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把他手里的纸抢来抢去。瞬息之间，一张薄薄的告示，易了几十次手。
“快看，这里还有一张！”又有人在远处喊道。
“这里还有！话说这画的真是笛飞声？”
抛开笛飞声从前的所作所为不论，只看告示上的画像，没有人会认为笛飞声不是位长相极为英俊的男子。
“这肯定是真的，上面还有金鸳盟的印章呢！”
“我没见过笛飞声啊，有谁胆子大的，等金鸳盟办喜酒的时候，混进去看看笛飞声到底长什么样子？”
“你还是不是男人？都混进金鸳盟了，看什么笛飞声？不应该看新娘子有多美，能让从来不近女色的笛飞声娶了她啊！”
“你有几个脑袋？还看新娘子？不怕大魔头一刀砍了你！”
有一瘦削的年轻男子，闷声扯了一张告示后，慢悠悠默读着画像下面的几行小字：“本尊乃金鸳盟盟主笛飞声，不日将迎娶赵新晴为妻，并封其为金鸳女王，特此昭告江湖……”男子穿得清清淡淡，用一根木簪随意别着头发，有几分风雅之气，很像竹林间的隐士。
如果忽略他脸上险些没有忍住的笑。
“封？不知道的人恐怕会以为你们要做武林的皇帝和皇后…老笛啊老笛，你还说我当年太过招摇，这种事情一轮到你，你比我还厉害……”
……
百川院也收到了类似的信件，唯一的区别在于，是金鸳盟特意派人送来的。
“赵新晴？不就是上次找到肖子衿，还帮杀了许多角丽谯手下的那个女子，还是赏金猎人，怎会弃明投暗？”石水拈起喜气洋洋的信纸，看了又看，越发疑惑，“笛飞声为了个女子嚣张成这样，他疯了吧？”
年纪稍大的纪汉佛这才隐约想起，在十多年前的一个中秋佳节，笛飞声带着一个女子夜闯四顾门。他那阵子回老家探亲去了，所以并没有亲眼见到事发的情景，只是在听守卫们私下偷偷议论后，问过李相夷。李相夷说就是两个无聊的老朋友前来拜访，稍微闹上了一闹，闹完了喝了杯茶就回去了。
既然门主都这么说了，这件小事很快就在四顾门内被统一口径，然后被遗忘，没有再被提起过。
但是现在回过头来一想，好像确实……
“啊？大魔头还会做这种事？”石水听完这段自己完全不知道的陈年往事后，又八卦又惊奇，还有一种莫名的害怕。
如果自己早生几年就好了，那个时候的武林一定比现在有趣得多。
只有白江鹑一脸愁容：“赵新晴你们上次也见过，她武功这么高，现在又要和笛飞声搅在一起，你们不怕金鸳盟卷土重来？”
石水终于知道自己莫名的害怕是从哪里来。
然而婚姻之事你情我愿，百川院自称江湖正道，没有任何理由去妨碍任何人的婚礼。
……
“哇！”方多病捧着无颜送来的请帖极其兴奋。
“怎么了？哟，请帖啊，没听说你哪个江湖朋友要成亲啊，送请帖的人是谁，身手这么好……”何晓慧好奇归好奇，倒没有去问个究竟。
方多病高高兴兴，巴不得明天就能喝到喜酒：“是赵姑娘要成亲，和……”他说到一半，忽然有些语塞，不知道如何在娘亲的面前去提笛飞声这个人。
太稀奇了，小宝还有说不出话的时候？何晓慧猜了又猜：“和谁啊？不会是和笛飞声吧？”
“你这都知道！”方多病的眼睛看起来更大了。
“你娘亲什么不知道！”何晓慧呵呵了两下。
两仪仙子去世前和她说的那些话，足以看出她们十多年前就认识，两仪仙子是金鸳盟三王之一四象青尊的妻子，她也必定对笛飞声极为忠心，赵新晴武功极高单挑无戒魔僧不在话下，笛飞声抢夺天冰之后赵新晴紧随着离开。凭这几点，还不往笛飞声身上猜，何晓慧就不是何晓慧了。
无事方多病郑重向母亲宣布：“我先说好啊，他们的婚礼我肯定是要去的，他们是我的朋友。”
何晓慧点头道：“方小宝现在会交不同道上的朋友，看来真的是长大了。”
“您不是一直叫笛飞声大魔头嘛，上次他还威胁小姨，我还以为您会有意见。”
“傻小子，伤你小姨的是单孤刀，最后他们还和你与李莲花一起协助铲除了万圣道，我能有什么意见。这个世上除了原则以外，很少有绝对的白与黑，从前娘教你泾渭分明，只是怕你年纪小，被有些事情带跑了，如今你已全然有自己的判断，娘相信你能够处理好。”
“娘，那我偷偷和你说哦，笛飞声抢天冰是为了解除他和赵姑娘身上的痋。他们从小被控制，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天天被逼着杀人，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他们上次把仇人解决了之后，中了角丽谯的奸计，笛飞声为了保护赵姑娘，自己落到角丽谯的手里，后来多亏了李莲花把他给救出来……”
“难怪……他们从小生活在那种地方，如果成为大家口中的好人，才不正常。”
方多病忽然想起一事，这件事完全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神情又开始古怪起来：“赵……赵姑娘有一次和我说过她和笛飞声定不会教孩子，所以想等将来把孩子之后丢给我们天机山庄……她当时不太像是在开玩笑……”
……
任凭江湖上传言满天飞，远在金鸳盟的笛飞声，正在后山瀑布边陪赵新晴喝着酒。赵新晴喜欢穿同一色系的衣服，笛飞声倒是喜欢穿得撞色，浓墨重彩，明暗有致，像一只开屏的孔雀。他早已吩咐盟中最好的画手，画了数张自己的画像，让赵新晴挑了一张她认为最好看的，然后喊盟中最好的雕版大师，把画像和文字刻下来，印刷了无数份，在江湖上到处分发。
赵新晴有空的地方不坐，非要和笛飞声挨在一起，眉飞色舞地说道：“我早就说过，要把你的真实样貌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不是凶神恶煞的大魔头！”
笛飞声眸光潋滟，眼中全然只有赵新晴的身影：“依你。”
赵新晴心间随之一软，语气却一转，从袖中掏出自己不小心从笛飞声书房暗格里翻出的诡异的小黄册子，还有乱七八糟的话本子，细声“质问”道：“这是什么？”
久经沙场的笛飞声瞥见了之后，耳后一热，很快恢复如常，面不改色地说道：“武功秘籍啊。当年云梦一夜，黯然销魂，从此笛某深陷其中，惟愿此生独享。如今终修成正果，如愿以偿，自然要让阿晴知道何为天下第一。”
难怪一开始连女人手都没碰过的笛飞声，在开窍之后某些方面的技艺突飞猛进，前几天半夜里还不知抽了什么风，绕过那些暗卫偷偷带她去郊外纵马，把她按在怀里急驰至天明。原来除了现场指导，还私下偷看秘籍补课，可谓理论实践两手抓的第一人。
赵新晴的脸变得比晚霞还要红。
呵，男人……
半年后，婚礼如期举行，这是金鸳盟自建立以来最热闹的一天，金鸳盟盟主笛飞声用满山锦绣迎娶了金鸳女王赵新晴。
赵新晴盖着红盖头，阻却了各路人马观瞻的念头。新娘子最美的时候当然只能给新郎官看了。
笛飞声名声在外，即便来喝喜酒的都是一帮魔道之徒，却没有人敢闹他的洞房。后来外面的人有的散去，有的喝趴下了，喧闹渐渐小了，无颜带着两个人抄了小路，在没有人主意的时候，把他们大摇大摆地带入了婚房。
“老笛，赵姑娘，恭喜了。”李莲花第一次见到笛飞声酒意上脸的样子，被周围的喜庆所感染，特别开心地笑了起来。
“老笛，赵姑娘，我一直在等你们的喜酒，今天可算盼到了，恭喜啊！”方多病乐呵呵的，格外兴奋。
桌上早就摆好了酒杯和酒，就等着李莲花和方多病来喝。笛飞声给大家倒上酒，大家一饮而尽。
“你不老老实实住在海边，还到处乱跑，害得我们好找，只能到处发公告，把你吊过来咯。”赵新晴说道。
“老笛现在不和我比武，就开始缠着我下棋，我倒是想清静几天……”李莲花故作头疼。
“哈哈哈哈！李莲花，看我改天把老笛杀个片甲不留，今日我们就不耽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方多病喝完了喜酒，摆摆手拉着李莲花离去。
……
江湖正道们严阵以待，就等着笛飞声什么时候再出来掀起风雨，不料一年过去…两年过去…三年过去…金鸳盟安安静静、有条不紊、按部就班地运行着，整个江湖无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
但是方多病快疯了，在某一天夜里，被笛飞声闯入自己房间之后。
“方多病！”笛飞声小声吼道。
刚出去一趟回来突然看到房间里冒出来一个人的方多病吓得手里的笔都掉了：“我去，你怎么在我房间里，连招呼都不打！”他回神之后才发现笛飞声怀里抱了一个孩子。孩子一点都不怕生，听见方多病的声音，睁开乌溜溜的大眼睛，转头看向他。
笛飞声毫不客气地说道：“给你一个徒弟。”
“不是，哪有这么小的徒弟，你是想让我当他爹吧！”
“也行啊，如果你不怕被人误会有私生子。”
“就算他名义上拜入天机山庄门下，我也会被人误会有私生子的！”
“废话真多，你要还是不要？”
“要！当然要啊！”方多病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接过。孩子现在不哭不闹乖得很，奶声奶气地一会喊爹一会喊叔叔。“不过你们真舍得啊？”
不可能舍得的，笛飞声捏着宝贝儿子的小脸蛋，但是……“教小孩得教什么人之初，性本善……真受不了，天天让我们念这个，还不如把我们杀了。”
孩子已经开始会说话，会模仿大人们说话的强调。笛飞声刚不小心说了个“杀”字，孩子就开始懵懵懂懂地说起来。
“你看到了吧，只能给你。”
“哎，看到了…话说你们不会生一个就给我一个吧，这样的话我可养不过来啊。”
“不会，我们应该只会有这一个孩子。”
笛飞声和赵新晴身体不会有任何问题，但是成亲几个月后赵新晴居然没有怀上，这就很奇怪了。他们找无了大师看过之后，大师说的确不是身体问题，而是他们年少时杀戮太重，所以极难有孩子，除非有胆子特别大的来投胎。既然无了大师这么说，他们稍稍遗憾了一下，就索性不管不顾放飞自我了，结果某一次突然就中招了，于是顺其自然有了这个孩子，现在他们都三十几岁了，也不会想再要一个。
笛飞声后来还是喜欢到处找人比武，只是不再向以前一样，一言不合就把人杀了。赵新晴便去缠着苏小慵，鼓动她爷爷去修订万人册的排名。苏小慵实在受不了，索性让爷爷把修订武功排行的事交给了赵新晴。江湖上的重要比试，赵新晴总不会错过，然后如实记录比武的全过程，胜负由她一锤定音，没有人会有异议。
他们从小脚踏着其他人的鲜血长大，不知道什么是爱，直到遇见了彼此。有幸年少时第一次让自己内心悸动的人，和最后长相厮守的是同一个人，每一夜的温暖相拥，让噩梦终于远去。
从此煮酒论剑，自在逍遥，天涯有了尽头。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明月照我（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