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尾蝶》玲熙欣源

9、赌注 她赌不起

　　“其实我觉得我……并没有什么错，不是吗？”楚落目光呆滞，轻声的问。
　　“是，不是你的错。”余悦熙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这不是你的错，所以没必要因为这件事贬低自己。
　　余悦熙握紧了拳，嘴闭闭合合了许久都没能扯出一句话，最终两人走到了泊林湖进到了各自的房间。
　　这一晚注定无安。

　　她又想起了当初的无助。
　　她母亲的恶语以此徘徊于耳。
　　“我不是说热水很烫要你小心点吗？你要我怎么办，你要你弟弟怎么办？！”
　　母亲猩红的双目似是要将她也灼烧。
　　楚落只听的进父母的责骂，爷爷奶奶的哭泣以及一直道歉的她……
　　对不起，对不起。
　　我没想到他会去拔热水壶，我真的没想到……
　　楚落像是被梦魇困住了，程瞳怎么都叫不醒她。
　　“妈，她怎么样了？”余悦熙口吻焦急，看着躺在床上的楚落，眉宇渐渐深暗。
　　“就是做噩梦了。”程瞳站起身，又说：“你去外面端温水过来。”
　　余悦熙闻言出了卧室。
　　所以……楚落你是因为你弟弟那件事所以心怀愧疚吗？
　　可那并不是你的错，你也只是一个被无辜牵连的而已，为什么一定要将意外找一个结果呢？
　　余悦熙在门外踌躇了半天，忽然觉得自己窝囊，抬手敲了门才走进去。
　　此时此刻，楚落已经醒了，看见进门的他有一瞬间的慌神，却又很快收起凉凉的看着面前。
　　“落落，你还有事没事？”程瞳面色焦急万分。
　　楚落微微一笑说：“我没事，瞳姨你去忙你自己的吧。”
　　程瞳确实很忙，她和余峰，也就是余悦熙爸爸各自有公司，她近期投资了一家影视公司，繁忙不断袭来。楚落不好意思在别人家还耽误人工作。
　　程瞳见她不断的让她去工作，似乎真的没事了也松了气：“那瞳姨去忙了，落落要是难受就找余悦熙，他要是不帮你，回来瞳姨骂他。”
　　楚落笑笑说：“谢谢瞳姨，你快去忙吧。”
　　大门关起伴随着汽车的鸣笛声，早晨的雾化的闷闷，显得出一丝病态。楚落看着窗外，目光淡然无味，余悦熙想叫她却不知如何开口。
　　“你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好笑。”楚落转头看他，口吻略带揶揄。
　　余悦熙并没有笑，只说：“那你开心了吗？”
　　“我什么时候不开心了？”楚落耸了耸肩。
　　你什么时候开心了？
　　“我去做午饭。”余悦熙的话让楚落震惊了十分钟有余。
　　听着厨房不断传来啪嗒声。楚落真的害怕余悦熙会一怒之下将厨房炸了。
　　鉴于对于生命的尊敬，楚落还是决定去火灾区瞅瞅，她是真的不太相信余悦熙会做饭所以在看到灶台运营完整时她有被震惊到了。
　　“余悦熙，你真的会做饭啊？”楚落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忙忙碌碌的少年。
　　男孩脊背高挺好，有一缕阳光垂射于下，到是将平常冷漠薄情的性情改了几分。
　　但也是几分而已……
　　余悦熙一脸鄙夷的回头看她，面无表情的说：“爷有你想的那么废物吗？”
　　楚落莞尔一笑：“没有，只是不敢相信。”
　　毕竟，你好像真的一直在父母的关照之下，所以做饭这种事用不着你。其实所有人都看的出来，程瞳虽然老是损自己的孩子，可该维护的时候也是一点不让，说白了就是——我的孩子我自己欺负可以，别人说都不能说。
　　可能是嫌她碍事，余悦熙将她退了出去，而后关上了隔烟门。说实话，楚落真的不好意思在别人家里看着对方忙碌自己舒舒服服的玩。
　　可余悦熙犟脾气，她力气又不必他大，死活都打不开门，“余悦熙，你有病是不是？我说了我一点事都没有，干嘛不让我进去。”
　　自己什么样没点数吗？也不看看厨房什么地方，服了你这个女生怎么你们倔。
　　余悦熙就隔着玻璃门和楚落对视，看着看着突然就泄气了：“进进进进进！”
　　最后，一个勤快，一个迟钝把中午饭做了三菜一汤。
　　真的不是余悦熙不帮忙，某面团每次在他要帮忙的时候都会说：“你不要动，我来做。”
　　就这样……余悦熙的任务从做饭变成了杂工，还要时不时帮某个粗心大意的面团挡脑袋，。
　　毕竟这个楚落干起事来啥都不管，撞到柜子也不管。
　　吃饭期间，他们两个一句话都没说，气氛出奇的温馨，午饭结束，余悦熙先一步将碗收到了厨房冲外面的楚落说：“下午打算做什么？”
　　刚擦完桌子的楚落闻言，扣在桌上的手微微一顿，轻声说：“不知道，可能回家一趟吧。”
　　“我跟你一起去。”余悦熙将碗放进洗碗机，拿起吸水纸擦拭着手上的水渍，“下午刚好没事，我和你一起去。”
　　其实他下午已经约好了和犯罪分子去电竞场，可看楚落这个样子即便他想去也去不成了。更何况，如果今天楚落没事，他下午也依旧会拐她出去，一起出去。
　　听到余悦熙的话，楚落也没多想，只说：“好。”
　　她本来就不想一个人回那里。

　　两人都没有午休的习惯，在家坐了一会他们便打了车前往锦漓路。
　　说到底，如果不是身份证都在密码箱里，楚落真的不愿意回去。可那个家是她避之不及的深渊，也注定会成为未来强迫的枷锁。
　　楚落他们进了门，余悦熙一如既往的站在客厅等她，楚落跑上楼将房间书柜最深处的保险柜拿了出来。
　　父母从来不会乱翻她的房间，至少在这一方面他们还是格外尊重她的。所以从她记事起，身份证件都由她自己保管。
　　身份证拿走后，她可能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她将所有的物件都放进了收纳盒，也像是将自己的曾经一并收起。
　　客厅内传来门从外打开的提示声，楚落心底一惊：“爸爸一般不会是这个时候回来的啊？”
　　她匆匆收拾东西跑下楼。
　　楚梁目光警惕的看着站在面前的陌生人：“你谁？”
　　余悦熙轻笑一声：“你又谁？”
　　楚梁：“你怎么进的我家？”
　　余悦熙：“那你怎么进来的？”
　　楚梁想打人：“这是我家，我当然进的来。”
　　余悦熙若有所思，说：“噢……那我是外太空人，穿梭时空来的。”
　　楚梁：……
　　楚落：………………
　　“小梁。”楚落掠过余悦熙，走到楚梁面前：“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应该在清城上学吗？”
　　“我回来拿这边的学习资料，清城和这里的教科书不太一样。”楚梁说话间还时不时看向余悦熙：“姐，这个外太空人哪里蹦出来的？”
　　楚落眉心一跳。
　　完了……你口中的外太空人要骂人了。
　　“小鬼气孩，你会不会说话，刚见面就起外号，怎么滴就这么嫉妒我长的比你好看所以要在你姐姐面前贬低我。”出乎意料的余悦熙没有说脏话。
　　楚梁嘴角抽搐，刚想说什么被楚落拦了下来。
　　开玩笑，谁知道余大少爷下一秒会不会突然骂人，毕竟喜怒无常楚落也不是没有见识过。
　　“这姐姐同学，他陪我回来拿东西。”楚落没告诉他自己是来拿身份证的。
　　楚梁怔怔的看着她，又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开口：“姐姐，能去上面吗？”
　　楚落微顿，转头对余悦熙说：“你在这里等等我可以吗？”
　　见余悦熙同意，楚落拉着楚梁带到了自己房间。
　　“你想说什么？”楚落将收纳盒放到书桌上。
　　楚梁咬着唇，半晌才说道：“抱歉姐姐。”
　　这下到楚落不言了。
　　她知道自己弟弟在道什么歉，如果当初不是他手多去捞热水，如今楚落也不至于背负着父母的责骂和对自己受伤的愧疚。
　　“小梁，我说过不怪你。”楚落轻叹了声，嗓音也变得沙哑。
　　说到底，这件事和楚梁没有关系，当初的他也不过几岁，现在的他也才十一没必要为曾经的胡闹负责。
　　他们姐弟俩个人都没有完全要负的责任。
　　“姐，你不怪我，可他们怪你。”虽说现在的他也才十一，刚上初中不久。
　　楚落记得当初见到余悦熙也是在初一，她对他一见钟情，老套的说法可她就是喜欢上了。
　　而她的弟弟过早成熟，没有当初见到余悦熙的青春年少。
　　“我说过的，你没有必要因为那件事……”
　　她话还没有说完，楚梁率先打断了她：“那你也没必要。”
　　“小梁，姐姐要走了，你在清城也要过得好好的。”楚落不想在谈下去了。
　　楚梁转了话题：“下面那个是你说的吗？”
　　“是。”楚落答了后就拿起包出了门。
　　那个少年是只有她和楚梁知道的，只有他知道自己喜欢的人。
　　现在的他们归根结底还是年轻，喜欢是纯粹的，也是深沉的。对比下来，也只有她不敢承认自己喜欢人，怕最后一丝联系都归于人海。
　　她赌不起，也不配去拿这样一个好少年做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