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尾蝶》玲熙欣源

41、盒子 世界轮回千

　　为奶奶安葬的七天，楚落把自己关在了房间很久，楚梁偶尔会进房间看看她，但很快就被楚落劝了出去：“我就是有点累，想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
　　睡一觉说不定就可以暂时忘记了。
　　可事实证明无论是现实还是梦里，她越是想要忘记却总是深刻，楚落在那几天之内瘦了近十五斤，整个人都都病恹恹的，提不起一点精神。
　　下午的时候忽然下起了小雨，这附近的绿植很多，小雨稀稀疏疏落下来别有一番风味，楚落打着雨伞在院中缓步走着，雨水顺着伞尾慢慢落下在地上翻起很小的波澜。
　　“小蝶怎么走外面去了？快进来，下了雨就有点冷了，你别感冒了。”楚矾在门口对着楚落招手：“给爷爷来端碗，煮好饭了。”
　　就这屋外的点点雨声，室内暖黄的白炽灯照射在餐桌之上，温馨又清雅的环境，楚矾夹了个花糕递给楚落：“小蝶呀，爷爷看你这几天总是抱着手机笑，是不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呀？”
　　楚落轻轻一笑：“爷爷，我谈恋爱了。”
　　楚矾闻言指尖一顿：“这么小就谈恋爱？”
　　“我不会影响学习的。”楚落还想要说什么，却被楚矾打断了：“是上次和你一起来的那个男生吗？”
　　楚落微微诧异：“您怎么知道的？”
　　楚矾轻点楚落鼻尖：“你爷爷又不是没喜欢过人，当初和你奶奶呀，爷爷我可是喜欢的不得了你。”
　　老一辈的总喜欢回忆过去，他们的欢喜倒不想而今这般变幻莫测，遇见了，喜欢了那就是一辈子，所以每当提起过去楚矾和楚奶奶的过往总会眼中升起炽热的，忠诚的爱。
　　“上次见面呀，爷爷就知道你们两个人有戏。”楚矾说着说着突然底下头来：“但是落落呀，喜欢不是爱，你要分的清楚，爷爷就你一个孙女自私希望你过的好一点。我倒也不是什么思想封建的人，和你奶奶在一起的时候也不过十多岁，爷爷呢就是希望，女孩子家家为自己考虑。爷爷不懂这么多情情爱爱，你奶奶呀要老是说我不懂她心思。”
　　提到楚奶奶，他眼神渐渐黯淡下去，起身走去房间，不久带了个盒子出来：“一直没告诉你，当初你奶奶走的时候留了这个盒子是专门给你的，她拉着我说。”
　　“老头子啊，我见不到落落了，见不到了，你帮我好好保管着盒子吧，等她开心了，快乐了就给她，这是我这个老太婆唯一还能留给她的了。”
　　“这个盒子爷爷从来没打开过，她离开前就都想着你，想着你要快快乐乐的自由自在的。这个东西放在这里两年快了，我见到了你很多不一样，就好比这段时间看得出来你和他聊的很开心。”楚矾把盒子推给楚落：“他是个很好的男生，但我们落落也是不差，你只要好好的，别的爷爷什么都替你担着。”
　　楚落抱着盒子鼻尖开始泛酸，眼眶也湿红起来，声音微微哽咽：“爷爷，和他在一起过得很开心，无论会不会走到最后都没有关系，至少现在我们在一起。就是想要你知道，想要奶奶知道，我怕我们走不到最后，也怕如果分开了会有人不记得我们曾经在一起过，我知道你不会责备我，奶奶也会祝福我。”
　　楚矾抽了张纸巾，带有褶皱的手在楚落脸上深深刻印下泪痕：“爷爷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奶奶也很爱你，不管发生什么，爷爷都给你摆平受委屈了还有爷爷给你出气呢。”
　　吃过晚饭后，楚落回房间打开了奶奶留给她的盒子，里面都是零零散散的书信和首饰，还有一个录音笔。
　　留下来的首饰看起来有二十多个，簪子，耳坠，项链什么都有，大概是楚奶奶玩的时候看到有好看的首饰就买了下来放在盒子里。
　　零散的书信写的都是日常生活，还有穿拆着奶奶年轻是爷爷为了她干的一些犯蠢事情。
　　楚落拿起不知多久前的录音笔，久违的声音就这样突破层层瓦墙传进楚落内心深底的思念。
　　“今天是一月二十七，落落你喜欢的山茶花盛开了快看它开的多美丽啊，等奶奶摘下来几朵给你做香薰。”
　　“五月三号下午，奶奶今天很想你，知道你现在要赶学业没有办法常和奶奶说话，不过没关系，等到暑假奶奶就去找你，我做了爱吃鲜花饼带过去全给你吃。”
　　“八月十六，这边有好多你爱吃的水果，知道落落是个嘴馋的，奶奶这边的人参果个个大大的，刚好这段时间很想我的小蝶，下周奶奶过去看你，顺便把水果带给你，多吃点别饿着自己啦。”
　　“小蝶呀，奶奶总是最近难受，人老了不中用了，但是奶奶想见一见你，知道你即将要参加中考，可是怎么办呢，奶奶现在每天睡不着觉就是很想你，今天是九月二十二，希望奶奶可以陪你过到你的生日。”
　　离别之际，有那么一会楚奶奶是支开了所有人只留下了楚矾：“老头子，这辈子啊我过得够好了，家庭美满，还有这么听话的孙女孙子，也活了这么久已经是很好的了，来帮我把盒子拿过来吧。”
　　癌症的折磨导致这位长期欢笑的老太太在此刻尽显沧桑：“店内可还有人鱼姬？亲爱的，请再为我捧一束鲜花赠予我可好？”
　　楚矾紧紧牵着楚奶奶的手，眼泪顺着脸颊两侧落下：“你好好的，多少我都送于你，你好好的……”
　　楚奶奶牵扯丝丝微笑，满含笑意的看着陪了他近六十年的爱人。
　　我可真幸运，在混乱的世纪居然找到了长相厮守的爱人，倒真的是上神赐福。
　　就这样，楚奶奶缓缓闭上了眼睛，此后再未睁开……
　　落落呀，别怪奶奶食言，奶奶啊陪着你，一直陪着你的。

　　录音笔在此刻了无声响，所有楚奶奶记录的全都成为过去式，楚落紧紧抱着盒子脸埋在枕头里，随之晕开泪水渗透进枕头中。
　　“奶奶……我好想你。”楚落压抑着哭声，一遍一遍重复着。
　　此后长久，这方圆百里再不会有楚奶奶，世界轮回千遍，长风破晓千里皆不会和她有关系了。
　　来到这里已经有八天了，楚落今日早早就出了门，“爷爷，中午不用煮我的饭了，我出去一趟。”
　　楚矾正坐在山茶树下乘凉，闻言：“出去带伞啊，今天下午有雨。”
　　“好！”
　　至于曾经，倒也不过两年，熟悉的街道绿树成荫，晴云满目，街道中间的位置有一个很小的店面，楚落推门走了进去。
　　“早上好，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
　　楚落把图纸递给女人，“阿姨，帮我上个色。”
　　女人看了她好一会才认出来：“是你呀，两年没来了，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上色了。”
　　楚落只是笑笑，并未回答。
　　上色的过程不长，但是因为她纹在蝴蝶骨那里没什么肉刺痛感一下一下的，等到上好色楚落把字体递给老板娘：“阿姨，这个也纹上好了。”
　　“小女孩字写的好看的呢，行啊。”后背刚上好色，楚落没着急纹字体，就和老板娘闲聊起来。
　　“回来玩的吗？”
　　楚落微笑回应：“对的，下年高三就没什么假期了，这个暑假回来看看。”
　　老板娘把烟灰打掉在烟灰缸里，“男朋友？”她说的是那个字。
　　楚落侧目看向桌子上摆着的纸，“对。”
　　这次老板娘没在问什么，休息了一会楚落又开始纹字体。
　　“好了，记得三个小时后把保鲜膜取下来，用清水揉搓开来。”老板娘把楚落送到门外，把注意事项本子递给楚落，“后期要是痒也不要去动手抓，轻轻拍打，注意事项都在这个上面，不懂的电话问我也可以。”
　　楚落接过本子，“谢谢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