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尾蝶》玲熙欣源

26、怕吗？ 怕也没有用

　　“爸爸。”楚落看着坐在沙发上不断敲击键盘的男人，好多年了，楚盛其实没有多少的改变，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改变的一直都只有她，仅此而已。
　　楚盛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尴尬气氛随之弥漫开了。
　　早就习惯了不是吗？他们的态度早在这几年里已经刻之于骨了，干嘛还要给自己找麻烦。这样想着，楚落缓步走上二楼，房门开的那一刻，楚盛开了口：“收拾好东西后我们聊一聊。”
　　楚落眼睫一抬，“知道了。”
　　房间还是老样子，楚落东西一放就躺在了床上。能聊什么呢？无非是说我年夜饭那一天的失礼，无非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我的不对。
　　新学期开学，班主任杨雁就找了她，主要还是说帮同学复习这事情。原本楚落是觉得麻烦的，可是转念一想，齐鸿铭刚来班级好像确实找不到别人来教，无奈之下楚落只好答应，但也仅仅是挑知识点给他讲解。
　　齐鸿铭之前的学校和星德的教科书出版不一样，所以有些内容还得重新来过，楚落高一的书全放在家里，所以今天才回再回来拿书。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下课铃一打就急急忙忙回了家还是避不开楚盛，还是慢了那么一会。
　　高一的书都放在收纳箱里，楚落只好将所有的东西拿出来，好不容易才翻到高一图书，楚落收拾一番下了楼。
　　楚盛做了饭菜摆在餐桌上。
　　不知道为什么，楚落觉得楚盛今天好像有点不太寻常。
　　“先吃饭吧。”楚盛将筷子递给楚落，而后两人一言不发各自吃各自的。
　　这顿晚饭吃的心慌，楚落将碗筷收拾到厨房后去了书房。
　　现在还不算太晚，天还有些清朦，楚落将房门轻轻关闭，率先开口道：“爸爸。”
　　楚盛指了指她椅子，示意楚落坐下来。
　　楚落走到自己经常坐的位置，看着自己的父亲。无论是面貌还是气势上，楚盛还是一如既往的蓬勃，只是褪去了年少感多了场上精英的压迫风雅。
　　他们一家都是这样，无论是爷爷奶奶，还是爸爸妈妈喜欢一直都是深情唯一的，都说大人结了婚后时间久了矛盾开始升芽，好一点的两人开始失去兴致，不好一点的几十年换来最后的红本。
　　可是他们不一样，至少楚落眼中的父母一直是十分恩爱的。每次苏晓兰因为不顺心闹起小脾气，楚盛从来没有不耐烦，总是不断的给苏晓兰开导。
　　她的运气真的很好，至少遇到了对自己一生关怀备至的楚盛。
　　“楚落，你不觉得自己现在有些时候很不妥吗？”楚盛放下手中的笔看着楚落，楚落毫不畏惧的直视楚盛的目光。
　　什么时候她的眼神开始变得隐瞒了？
　　楚盛清楚的记得，从前的楚落是可以通过眼睛来了解的，可是现在他看不到楚落严重的情绪，看不到属于曾经的欢喜。
　　“爸爸不是来骂你的。”楚盛放软了声线，“我知道你因为爸爸妈妈后来的态度变得不开心，但是楚落，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自己的孩子存有缺漏。”
　　“你和你弟弟正是青春耀阳的时候，但是楚梁却不能和你一样随心所欲，至少他的腿支撑不了。
　　楚盛又停了话音，楚落垂着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半天才开口：“但是我为什么要一直承担。”
　　这下到楚盛不说话了。
　　两个人心思不在一个频道，到底是解决不了什么。
　　“落落。”
　　听到这个称呼，楚落眼眶开始泛红，她将头低的更深，试图掩盖自己快控制不住的情绪。
　　“爸爸知道你心里委屈，因为你弟弟的事情，我们也确实一直在忽略你，妈妈的情绪也一直在极端化。”楚盛内心踌躇许久还是道了歉：“我们都有错误，但是妈妈可能一时无法释怀，爸爸应该和你道歉的。落落，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们都在无措，爸爸妈妈也的确做的有所欠缺，所以爸爸和你道歉。至于妈妈，爸爸没有权利替你妈妈给你道歉，所以你想要怎么做爸爸不会反对，但是你要知道她是你妈妈。”
　　楚落觉得这可能是她觉得自己最为难堪的时候，小时候的她经常在他们面前哭鼻子，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做不到，也不可以再哭了。
　　似乎是看出来楚落强忍的情绪，楚盛起身去了洗手间，给足了楚落自我调节的时间。
　　等到他们两个都安抚好后，楚盛拿起车钥匙说：“把东西拿下来，我送你过去。”
　　楚落心不在焉的将书包抱在怀里。
　　夜色阑珊，楚落看着窗外的枝丫，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可以像以前那样，只要不在他们面前就好。
　　下车的时候，楚盛再次开口对楚落说：“我不会反对你什么，喜欢就大胆一点。”
　　话音刚落，楚盛就关上了车窗，朝着深浓的月离去。
　　喜欢就大胆点。
　　我好像真的藏不住你，藏不住对你的喜欢，可为什么那么多人都看得出来，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呢？

　　等到开学计划的课程逐渐远离，高二五班也迎来了星德月考。
　　余悦熙转着笔，眼神慵懒的看着楚落：“面团儿，考虑再比一次不？”
　　楚落眨巴了下眼：“比……吧。”
　　余悦熙被她这回答搞笑了：“什么叫吧？”
　　楚落不紧不慢的说：“就是看情况。”
　　余悦熙意外挑了挑眉：“考试还看情况的？”
　　楚落憋了憋嘴：“看。”
　　余悦熙不说话了就盯着楚落看。
　　下午阳光昏晓，零零散散的广阔在余悦熙的侧脸，下颚线凌冽，越显少年的高扬，倒是不一般的骄傲萦绕在侧。
　　“比。”
　　余悦熙笑了，“这么容易改变主意可不太好。”
　　楚落无语了，我说不比你盯着我，我说比你又说我太容易改变主意，什么人啊？难不成要我考试成绩出来以后比你高就比，比你低就不比，咋那么多事呢？
　　似是看出楚落满脸写着嫌弃的表情，余悦熙没再说话，等着楚落收拾好书包，而后两人一起去了照相馆。
　　今天数学作业他们两个有单独的，是上一届数学竞赛题目，这几天的数学课近乎都是在巩固基础，偶尔会出一些难题，但对于楚落余悦熙来说也算不上，所以数学老师只好单独找他们两个，给两人发了份竞赛题目，要他们自己模拟一下。
　　试卷答应好后，他们回了家，程瞳在厨房做饭，楚落放下书包走进厨房：“瞳姨。”
　　程瞳抬起眼：“落落回来啦。”
　　“阿熙，收拾好桌子我们要吃饭咯。”今天程瞳好像特别开心，说话语气都喜气洋洋的。楚落没多问什么，在开心也不是她的事，楚落拿出碗筷打饭。
　　有程瞳在的地方就总不会出现冷场，这顿饭前所未有的安详欢乐。
　　因为还要上晚自习，楚落他们帮忙收拾好碗筷放进洗碗机里就收拾好东西坐车出门了。
　　晚自习是化学老师谌樾的课。
　　谌樾简单收拾了一下课件，放在桌面：“这节课讲的不多，还有二十分钟，大家自行复习，马上也快月考了，你们努力努力总还有进步空间的。”
　　说完谌樾就埋头改起了作业。
　　楚落原先一直在看化学方程式，察觉到旁边有人在动她，于是就扭过头去问：“怎么了吗？”
　　齐鸿铭看着楚落说：“我之前那边的教学书和这边不太一样，有些地方还是不太懂，能不能稍微教一下？”
　　对哦，齐鸿铭那个学校和她这个学校不是一个地方的，教学书也有些不同，本身老师就有说过要楚落多帮帮新同学。
　　楚落其实内容大多数都懂，所以也没拒绝只问：“你是哪里不太懂？”
　　“其他的都差不多，就是化学配平还有些不太熟，总是会搞错。”
　　楚落翻出自己的笔记说：“配平这个其实主要看化学元素，两边的数字是一定要相等的，最笨的方法就是一个个算，但是这样会浪费时间……”
　　十分钟其实过的很快，齐鸿铭基础很好，一点就通，多余时间楚落还把后期谌老头都讲课进度和习惯都给他说了一遍。
　　上课跟着老师节奏和习惯走总是会多倍效率。
　　晚自习结束后，楚落和余悦熙坐上陈叔的车就回家了，不知道为什么，楚落觉得余悦熙今天一整天好像都有些萎靡不振的样子。
　　忍了又忍，楚落还是问了出来：“你今天不开心吗？”
　　余悦熙看了她一眼，手搭在车窗玻璃前，外面的月光透过缝隙包裹着纤细分明的手指。
　　一下又一下的敲打着。
　　半晌余悦熙说：“没有，只是快考试了，有些紧张。”
　　他说话的面无表情，楚落只是觉得奇怪，但也没在问什么。到时开车的陈叔开了口：“阿熙原来也有焦虑的时候啊，陈叔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余悦熙轻笑了一下：“什么天不怕地不怕，陈叔高看我咯。”
　　怕也没有用，或许本不是我的就不该去高傲自大的以为这是我的所属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