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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违心 明明互相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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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城九月的天有着暖意风,窗外的艳阳名动四方,枝丫也乘着风奏鸣。
“你是不是有病?!我招你惹你了干嘛老针对我!”楚落一双清眸微微睁大,看着堵着不让她进去的余悦熙,咬牙切齿道:“一大早的你能不能让我宁静点,你不烦我都烦死了!”
如果不是有同学在,楚落真的会一巴掌呼死这个人。
开学刚换的座位,楚落很不幸排在了靠墙的位置。本来同桌让一下就可以的。
但是……
她同桌余悦熙坚决不让她好过,怎么都不给她让路。
余悦熙睁了睁慵懒的眼,上下打量了处于烦躁边缘的楚落,弯了弯唇,“不烦啊,看你跳墙的样子最开心了。”余悦熙向后靠在椅背上,带着极为欠揍的语气说:“你厉害就直接跳过去。但是呢,摔断腿就不怪我!”
我跳你太爷爷,你怎么不上天。
楚落想着教导主任也快来巡班了,寻着人在低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好声好气道:“火筒马上要来巡班了,你让我先过去行不行啊?”她顿了顿,又说:“我……谢谢你成不?”
本来还在悠哉悠哉转笔的余悦熙在听到这一段话后怔愣片刻,强压下山雨欲来的情绪,起身拉开椅子。
楚落迅速坐下,生怕他反悔。
思虑片刻,楚落还是启唇开口:“谢谢。”
余悦熙扭头看她,挑眉倏的笑了,他音含笑意:“楚落你一天是不是要说够一千遍谢谢才睡得着觉?”他抬手指尖点了点眸,“光道谢有什么用?没诚意。”
楚落觉得他今天就是故意找她茬的,忍着好脾气从包里掏出一包糖,有点气的说:“一包糖给你,够不够诚意?”
“行啊!我勉为其难收下了。”说话间余悦熙伸手将糖塞进抽屉。而后低头开始写数学题。
这行云流水,心安理得的一系列操作直接让楚落生出了打死这强盗的念想。
良好的教养压下了去他抽屉把糖拿回来冲动,有点冲的把早读任务拿出来写。余光中女孩所有都被一丝不漏的印刻下。
怎么都养不熟的小学生。
教室内重归于安静,偶然间传来笔写在纸上的窸窸窣窣声。楚落低着头看数学题,却是一个字都没能进入脑海中,思绪不断神游。
说实话,楚落一直喜欢着余悦熙,在他的排列中她一直以暗恋的身份隐藏其中。四年之久的暗恋让她越发自卑,毕竟自己的生活残破不堪她也自认为配不上那么好的少年。
所以她小心翼翼的不敢让任何人惊觉到她的喜欢,也更怕自己的坦白会将现在的平衡打碎,因此而今这类似于冤家的状态是他们之间最好的保护膜与支撑柱。
但暗恋的滋味真的一点都不好受。对方的一举一动都足以轻而易举的挑起楚落的心悸。在那样好的少年面前,她像个揣着钱的小偷,内心深处有着恐慌与心虚,那种感觉无处可藏却也自始至终没被发现。
例似那焰火的花却生在无人问津的荒岛之上,有着绝世令人沉醉的迷香,终是一场空荒。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那个人也一直默默地苦等着她回眸。
时间总是会在不知不觉间随风而逝,意识回笼早读已过。
楚落又一次好说歹说的从余悦熙的座位走过。
出教室没多久,章延一屁股坐在余悦熙前桌,吊儿郎当的说:“哎,余悦熙你干嘛总找楚落麻烦,也够欠的。这他妈的要是我,一巴掌呼的你叫什么都不知道,也得亏脾气好!”
余悦熙闻言挑眉,面无表情的盯着章延。
莫名的章延从他眼里读出一行字来“我干什么还要和你汇报?能不能滚?!”
鸟屎的狗脾气……
章延耸了耸肩,又说:“锦漓路上周出跟踪狂了,楚落好像也遇到了。”
余悦熙指尖一顿:“什么?”
“我听莫老班那群学员的说的。上周放学梵娜和楚落一起走的,当时他们去那地方买器材和她们俩撞上了,然后就看到楚落后面有人一直跟着她们。后面是莫老的学生的送她们的”
章延觉得神经病,“他娘的真的服了……什么时候了还玩跟踪?还特么的两个高中女生,这不存粹笑死人,那跟踪的是不是蠢……”
话还没说完,椅子就被踹了一脚,“我踏马的……”
“你是不是闲的,章延?!”梵娜又往他背上扇了一巴掌,“这么喜欢八卦,你下辈子当个娘炮得了!起来,别在这里碍事!”
章延起身给梵娜让了座,“我这不是和悦哥分享一下你们的冒险经历,打算下午放学给你们当护花使者嘛!”梵娜看他一脸贱兮兮的怂包样,有点想打人。
侧目看了片刻,开口道:“呵……我家又不住锦漓路,要逞英雄也该在落落那去。”
缄默片刻,余悦熙冷哼一声。章延顺势看去,便见余悦熙冷着的脸,目光凄凉的看着他。
章延被盯着有点欲哭无泪。
因为……某个不是人的东西眼神真的可怕!
“悦哥,你……心情不好?”
怎么会啊?刚刚还有说有笑的,真特么的翻脸比翻书还快。
余悦熙垂着眸,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桌子。
章延不敢说话了,起身与梵娜对视片刻,觉得自己还是体面点滚好。
刚从办公室回来的楚落一进门就看见余悦熙皱着眉宇。他本就长的俊朗,五官立体,线纹凌厉,一双单眼皮总给人一种毫无情面,薄情寡义的感觉。
可当他笑起来时又像半月花开,骄阳万里。在楚落看来,余悦熙最吸引人的并非是他优好的面貌更归于他眉眼间总有着游刃有余,淡定自若的气概,好似地球要爆炸了都和他无关。
愣神间,余悦熙似是有感应般倏地抬起头,四目相对。楚落怔了几秒,然后率先移开目光,淡定自如地走到他面前开口道:“下午最后两节数学考试,记得去拿试卷。”
余悦熙盯着她看了须臾,心情忽地又好转起来,还有心调戏一番:“楚落你刚刚在看什么?怎么,被你同桌忽然发现自己是锦鲤了。”
楚落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轻嗤一声:“锦鲤不至于,要不然怎么会和你同桌?”
“……”
小学生还挺会挠人。
余悦熙舌尖顶了顶脸颊,主动给她让了路。
下午最后两节课,余悦熙拿着一沓试卷走上讲台:“各位杂七杂八的东西收一收,最后两节课考试。”
全班一阵唉声叹气,还有人不怕死的站起来:“悦哥,你这次要是没考过落姐可是要打扫卫生一周的,咱悠着点成不?”
这位同学话音刚落,所有人扭头看楚落。
楚落:“…………”倒也不必如此。
星德高二开学就有个月测,楚落成绩算是优异的,年级排名第六。余悦熙比她高两分,排名落在第三。后期考试座位都是按年级排名订的,就因为差了三个名次,某个不当人的家伙冷嘲热讽她一周。
这谁忍得了?
任是楚落脾气再好也有点受不了了,当场拍桌起立,虎着脸说下次一定考过他。
试卷发下来后,楚落先大致看了一遍,才由简入难。她认真做题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一张试卷下来,夜幕已完全深沉。
此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她又检查了几遍。
一抬头便撞上了余悦熙的视线,他倒也没有被抓包的慌乱,就直勾勾的看着她,而后挑起眉无声的说:“不检查了?”
满满的调戏。
楚落看懂了,敛了敛眸,垂下眼大脑放空。
讲台上的余悦熙压了压唇,侧头瞥见章延呲着狗牙冲他笑。
余悦熙:“……”
我特么想杀了你抛尸荒岭。
室外不断有微风拂过,锦城正处于雨季,晚间带着丝丝潮意。原先垂头发呆的楚落似是料到了什么,扭头看向窗外。
余悦熙也顺势看去。
两只翠鸟相互依偎着,似是在通过对方获取更多温暖,也同样用那懵懂的眼神看着他们。
校园内白炽灯大开,楚落慢吞吞的收拾书包,将教室的门窗关紧便出了校门。
本来心情好好的。大门一出,脸全黑。
某个混蛋本来早就走人了,不知道为什么还在门口,专门来欠揍的吗?
楚落仰着头看他,问道:“为什么你还在这里?”
“怎么走那么慢啊你!不过也对,小学生本就不高,腿也短。”余悦熙一脸痞子相,自顾自的说:“咦……好像要下雨了,某个小学生要成落汤鸡咯!”
楚落没像之前那样怼他,从下午开始她就觉得整个人晕乎乎的,在加上余悦熙一直在旁边吵,更烦了。
雨说下就下,不一会就由浅浅几滴转为倾盆大雨。锦城天在雨珠的洗礼下变得犹为静美,月亮懒懒的俯视地面蹦波的人群,带着微湿的嫩黄,随意的斜挂在天空一处。
漆黑魅影的夜,风也步步扫视着树叶,发出吱呀的声响。余悦熙和楚落都没带伞,只好找个地方避雨。
站的时间久了,楚落开始有点实现模糊,不知不觉间向余悦熙那边倒去。
原先在看手机的余悦熙也注意到了楚落的异样,下意识的伸手扶住她摇摇晃晃的身性。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楚落毫无血色的唇,心上像是抹了剧毒,声音也有点暗哑:“楚落,你怎么了?”
“你要不要和你——”
“妈妈打电话”这几个字还没说出口,余悦熙的嘴直接被突如其来手捂住了。
“别吵……烦!”楚落的声音有气无力,好似下一秒就要彻底晕过去的样子,却又强撑着自己晃动的身体。余悦熙将她放在杆旁右手挡着她靠在上面的那一块,防止将她的衣服弄脏。
右手指节滑动在手机上叫了车,而后垂眸看着楚落。
他……究竟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来着?
是那场记忆犹新的演讲,后来的他总是不自觉的在人群之中寻找她的踪迹。可她从来没有注意过他。
余悦熙觉得,她像个风尘仆仆的天神,还有更多人需要她的光辉。所以她总在匆匆掠过。
宛似那远处的海风,不可得,不可见。
他把她贡在了自己心中的神坛之上,希望有一天能有人发现她最大的光芒。
可她不乖,总会吸引形形色色的目光,哪怕不是有意的却总让余悦熙生出将她禁锢起来的念想,只可以自己欣赏。她是他一个人的宝物,他不可窥探的宝物。
车很快就来了,余悦熙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怎么会有人这么轻?!
余悦熙有那么一瞬间的苦涩,喉咙发疼。
车门被关上,迎着风雨驰向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