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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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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已经有三个月没有见过狱寺了。
听说狱寺进了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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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监的时候山本终于得以见到了狱寺,狱寺瘦了很多,白衬衫的领口处因为缺失了一枚纽扣而微微敞开,漂亮的锁骨伴随着上方缠绕的青色血管痕迹依稀可见。他的头发并没有变得多长,只是蓬蓬松松像是刚刚与人争斗了一番,而注视山本武的目光却带着一如既往的神色,也只有这一点,山本才能确定眼前的人是他所认识的狱寺隼人。
山本出人意料的没有笑,他说狱寺你怎么了啊,出了这种事居然也不给我说一声啊!
「混蛋,给你这种棒球白痴说的话能有什么用呢?」
狱寺撇撇嘴,他突然很想看见面前男人的笑容,他想一定是这监狱生活太无趣而格外需要他过于单纯的笑容来吐槽,所以自己才会有这种念头。山本直直地盯着他以至于他有些无所适从,索性把目光投向布满蛛网与灰尘的斑驳的天花板。隔板那侧的狱友声泪俱下地吼着什么,那人颇像是怨妇,而狱寺觉得很吵便捂住了耳朵。
「你明明什么事都没做不是么狱寺?」
狱寺看见山本褐色的眸光时愣了一下,那颇像是十代目上次来探望时的目光。「白痴,你怎么会明白!」
返程的时候山本一直在与沢田纲吉通话,他盯着视野的前方摆弄着方向盘,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弯曲,骨节清晰而漂亮。沢田纲吉略微低沉的声音通过耳机传送到山本的耳道里嗡嗡作响,一阵阵的刺激着耳膜,而沢田纲吉精练的叙述使得这故事免去了许多曲折的情节。
他说狱寺的父亲在狱寺探望了之后便失踪了,桌子上却多了一滩血以及一封类似遗书的东西,而倘若单单是这一点倒还不足以证明狱寺有罪,充其量也只是有嫌疑而已。但那天开庭审判狱寺与法官发生了争执了之后,当晚法官便被发现陈尸在家中了,似是被机丄枪扫射而死,地上却还散落着C.A.I.的指环,于是狱寺便被逮捕了。
「纲,你相信做这些的是狱寺么?」
电话那边的泽田纲吉正说着便被山本打断了,起初他甚至觉得那不是山本而是另外一个不知身份的人,山本可是从来不会那般严肃的说话的啊。而后来凭借着直感力也便想清楚了其间的原因。「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相信狱寺君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山本将快要掉落出右耳廓来的耳麦用力塞了塞,他想听清楚沢田纲吉的回答。他的回答其实是在山本听到了之前脑海里便有了雏形了的,纹路模模糊糊但轮廓却格外清楚,这已足以撑开山本的一切关于沢田纲吉的印象了。「哟,纲,我也是。」
「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的,纲你放心。」
其实沢田纲吉之所以会放心,并非是因为听到了山本的那席话,而是因为听到了山本久违的笑声,这笑声自从山本听到父亲去世的消息之后,便再也没有在沢田纲吉的耳畔响起过。
而山本武在结束了与沢田纲吉的通话之后便径直驾车去了狱寺的家,准确说来应当是狱寺父亲的家,至少在记忆里狱寺从没告诉过自己他把那里当做是家,或许充其量也只是不承认而已,不然狱寺也不会去那里拜访了,也便没有了那之后乱七八糟的琐事。
看看你这一个简单的举动,改变了那之后的多少事啊!
也许是因为心底对狱寺那份不可磨灭的信任,使得山本此时格外的轻松,他怀着对狱寺的信任从邮箱里找出了那栋房子大门的钥匙,旋了钥匙几圈直至听到了咔嚓的一声响,回头看看四下里无人便推开门走了进去。玄关处的门虚掩着,或许是因为习惯了警官常来拜访的生活,戴着金丝边眼镜的银发管家甚至已不屑于出门迎接了。山本看着他佝偻着身躯整理一些记事簿,就像是在验证本月的各项花销一样。
「哎,抱歉,打扰一下。」
山本武敲了敲旁边的木门,实木的质地使得敲击声格外的沉闷。那管家转过身来,看着山本这般干净的笑容及一身的正装不免有几分疑惑,但他很快便确定了他不是个警察。「请问有什么事么?」
「我叫做山本武,是狱寺的朋友,彭格列的雨守。」
管家突然意识到山本将「狱寺的朋友」这个字眼咬得特别重,山本的眸子在阳光下闪动着异样的光芒,眼底的情绪复杂到他看不懂,而他却还以为是阳光太璀璨太耀眼了的缘故,于是将落地窗的窗帘扯住猛地向前一甩,阳光便哗啦一下被横截在窗外,房间里一下子暗了下来,而山本凭借着从碎花窗帘顶端透进来的几丝微光瞥见了窗外闪过的身影。
「请跟我来。」
说罢管家便走出了房间,临走前还做一个请的手势,那姿势很是标准,让山本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感觉到了所谓的贵族风范,于是他跟着那管家,顺着长长的装修得格外华丽的走廊走了下去,水晶灯所发出的光芒在墙壁上悬挂的画作金色画框上流动,上下深浅不一,在画纸上印染出斑斑驳驳的一片光影。
「即使是现在boss已经不在了,我们还是不能够随意地去boss的房间里清扫,我们没有权利使用他的会议事会客厅等场所,所以现在我只能在这里接待宾客,请不要介意。」山本看着管家手中的那张童年时的狱寺和碧洋琪的合影愣了愣,那时的他眉宇之间一片天真。这样的人一定不会杀掉自己的父亲的,山本只是这样想。
「隼人少爷呢,小时候一直很乖,钢琴弹得很棒。就在我们所有人都以为隼人少爷会像我们所期望的那样发展下去时,他得知了自己亲生母亲的事情,后来也就莫名其妙地离家出走了。我们找了很久都不知道他在哪里。」山本看着茶水上空浮起的白气颜色减淡逐渐消失,把整个房间的轮廓模糊了几分。「但后来隼人少爷回来了,虽然看上去当年的年少气盛在他身上基本上找不到了,但我在路过boss的房间时还是听见了他的吼声。我以为那便是他们父子的交流方式所以没怎么在意,甚至隼人少爷什么时候离开的我都不知道。」
「后来boss就不见了,一连三天。那之后我就报了警。直到现在。据警方调查说boss死了,他们见到了他的尸体,但我们没见到。」
山本与其争论了半天,他终究还是不被允许进入狱寺父亲的起居室调查,虽然他脑海中的狱寺早已声嘶力竭的重复了无数遍「那家伙的房间是三楼主楼梯右拐角走廊中的第六道门」。山本盯着面前的这道檀木大门凭借着狱寺的描述在脑海中一点一点勾勒出房间里的布局,虽然那道门之于他早已形同虚设,但他依旧无从打开。
这时他便听到了一种很奇怪的声音,疑似水滴在水泥地面上突然破碎开来的声响,甚至如同伴有人的不规律响起的脚步声,在空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山本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正处在幻术世界里,但他发现狱寺家的老管家对其根本是毫无反应,是习惯了还是年老耳背了?亦或者是自己太过敏感太过紧张了?
「请问,您有没有听到一种声音?那种很奇怪的……」
随着老管家缓慢的摇头的动作,那声音很快便消失了,如同一瞬间的幻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