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七十五、故友 ”我非常明 ...

  •   在男人发怔沉默的间隙,他微微松了口气,刚想起来却被用力翻过身。他慌忙伸手想护住自己,手却被狠狠地拍了一掌。
      “还要装吗,嗯?”下巴被用力抬起,耳边传来低哑的声音,“拿出你伺候沈煜升的态度来啊,表现得好一点,我也可以温柔一点。”
      “……”
      那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让本该彻底麻痹的心又多了一丝钝痛。
      ……是啊,他早早就预料到了今天,不是吗?
      等价交换,物超所值,他还要有什么怨言?
      事到如今,他究竟还要有什么保留?
      森冷的空气中,他听到了裤链拉开的声音。男人与他紧紧相贴着,但他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在一片混沌的剧痛之中,他突然发觉——
      他终于如那个人想象的一般肮脏了。
      ……
      ……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他还在混沌的噩梦里。
      他艰难地挺起身,发现自己还在之前的那张床上,身上盖了一条被子。
      他看了一眼电话号码,是母亲打过来的,他马上接了起来。
      “喂?妈……”
      开口时他才发觉自己声音的嘶哑,电话那边道:“你在睡觉呀?”
      他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他清了清嗓子:“睡午觉呢,怎么了?”
      “哦其实……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想打个电话试试,听你说说话。”
      那边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他能想象到她有些腼腆的笑容,心里也暖了起来。母子俩聊了好一会,等到她说要去酒吧演出了才挂了电话。
      他想起上次母亲唱歌时的情景,她的声线依旧,还是那么的温柔细腻。
      时光流逝得太快,大概是老天爷眷顾他,将他失去的这份亲情又还给了他。想到这里,他就觉得万分的庆幸。
      他想从床上站起来,但在抬腿的那一瞬,就感到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和沈煜升的第一次也并不轻松。两个人当时都是个愣头青,他帮着对方胡闹,最后也是活该遭罪。
      想到自己曾经那些幼稚的事迹,他不禁苦笑。
      盛越泽大概是发泄完就离开了,留他半昏半醒地躺在床上。一想到那个喜怒无常的变态男人,他心里就直发怵,连骂的力气都没了。
      精神科医生?
      最需要治疗的难道不是他自己吗?……
      他撑起身体慢慢走出房间,看到斜对面有一个洗水池,心想应该就是卫生间了。
      没想前脚刚跨进去,就听后面一个声音道:“起床了?”
      他扭头,只见他腹诽的对象正一脸平静地站在他身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嘴角甚至还有着温和的笑意。
      他只觉烦躁,就当没看见一样往里面走。
      盛越泽看着面前有些倾斜的背影,挑眉道:“晚上和钟鸣剧组见面,你收拾一下就可以去了。”
      他转过身,皱起了眉:“今晚见面?我怎么不知道?”
      “临时决定的,”对方看了看他的腿,“你正好赶上了。”
      -
      坐在车上时,他不禁有些紧张。
      他已经很久没有去过这种正式的场合,也很久没有接触电影,总觉得这一切都已经离他十分遥远。除此之外,与彭熙文的见面也让他既期待又忐忑。
      旁边的男人冷不丁道:“你那些破事早过去了,还纠结什么?”
      他愣了愣,转念又想到,对方对他的过去早已了如指掌,解释遮掩也是徒劳。
      这次的见面还是在上次那个会所,大半年的时间里似乎变得更加豪华了。
      走到会面厅时,钟鸣正好坐在靠门的位置,看见他的时候面露喜色,接着看到他一旁的盛越泽时脸上闪过了一丝讶异,但很快被老道地掩了起来。
      “太好了,贵客一起来了!”导演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终于回来了,不容易啊年轻人!”
      他也难掩激动,用力地握了握导演的手。
      这时,钟鸣的身边走来了一个人,也向他伸出了手:“……好久不见了,小畅。”
      他心里一颤,抬头望向那张温和如昔的面容。
      彭熙文穿着一条知性的格纹裙,头发干净地揽到耳后扎起低调的半马尾,此时正微笑着看向他。
      他也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眼中已然湿润:“好久不见,文姐!”
      讨论很快就开始了,照旧还是由钟鸣主导,他先跟大家讲了一下剧组这几个月的人员和拍摄计划的改变,其中也包括演员的变更。
      大概是考虑到易畅的感受,谈到女主角时钟鸣轻描淡写地带过了,只提了演员的名字,说人今天正好在外地拍戏赶不回来,该交代的他都会单独告诉她。
      他很感谢导演的这份保留,但其实他现在已经能平静地面对过去的那些事,情绪不会再轻易受影响了。
      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把戏完完整整地拍好。
      交谈过程中,团队里的气氛很轻松,甚至和盛越泽还有很多互动,仿佛之前因为与盛业的争端产生的不快已经消散。从他们的话中可以听出,电影进度恢复之后还是由盛业主投资,让他不禁感叹世事的变化实在难以预测。
      钟鸣有时会把话锋转到编剧身上,打趣彭熙文是个大忙人,笑说这回终于能请她这座大佛过来坐镇,大家心里也有底一些。
      其实很多电影编剧在一部作品中的地位并不高,有些强势专横的导演习惯于无视编剧在剧情走向和选角等等方面的意愿,而钟鸣便是少数的例外之一,虽然脾气爆了一些,人也比较世故,但对作品精益求精的态度却是没的说的。
      彭熙文对导演的调侃也只是笑着,偶尔开嘴炮奋力回击,和钟鸣像一对损友似的,逗得大家直笑。
      在休息的间歇,很多人都去边上的茶座闲聊去了。易畅和一个演员寒暄了一会,扭头环视了一遍四周,却没发现想找的人。
      旁边的盛越泽正和剧组一个女明星调笑,这时注意到他在找人,便示意他看阳台:“外面呢。”
      他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彭熙文正站在阳台上,像是在想事情。
      他去倒了两杯茶,走到她身边,将其中的一杯递给了她。
      彭熙文低头看了一眼,对他笑了笑:“不了,谢谢。我喝茶容易睡不着。”
      他也笑了:“刚好可以再多写一些字啊。”
      对方斜眼看了看他:“我在白天比较有灵感,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是存心要害你文姐吧!”
      他想了想,点头道:“抱歉,太久了,都忘了……”
      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五年。
      这几年他经历了很多,也变了很多,他能看得出彭熙文也是如此。
      时间的洪流冲散了他们,曾经的友谊已经变得如此缥缈,像是没有存在过一般。但是,刚刚一番轻松的对话又让他开始相信,他和彭熙文或许还能再回到以前无话不谈的知己时光。
      “算了,把茶给我吧,捂捂手,”彭熙文转向他,将他手中的杯子拿了过去,语气变得沉重,“小畅……你姐姐的事我都听说了,我很遗憾。”
      他摇头,转过身靠在了栏杆上:“……都过去了。”
      初春的微风带着一丝舒适的凉意,温柔地抚过疲惫的全身,让人有了一种短暂的释怀感。
      他迎着风,闭上了眼:“文姐,跟我讲讲你的这些年吧,我挺好奇的。”
      这些年里,他偶尔也有看到彭熙文的消息,比如她成为哪个学校的客座教授,去哪里做了讲座和读书会之类,但因为她本人比较低调不爱张扬,所以资讯极少。
      这几年她只出了一本新作,他也找时间拜读过,发觉与他预想的水准有了很大的出入。他能感觉得出,他文姐留给写作的时间并不多。
      “我啊,说来话长……简单点讲就是,忙成了狗,”彭熙文说着便笑出了声,年轻人的用语她还用得不太习惯,“我的日子太无趣了,以后找时间我们慢慢聊吧。我倒是觉得,你的事比较紧急。”
      “我的?”
      这时,他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了玻璃门内。
      会面厅里,一群人正围着一个男人坐着。男人双臂交叉叠在胸前,脸上带着不羁放肆的笑容,像是在讲什么笑话似的,身边的人纷纷笑倒,有些还拼命鼓掌。
      ……这真是一个不管在哪都能成为焦点,也很乐于成为焦点的人。
      “当初他的助理来找我,跟我提了你在疗养的事,我当时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今天你们又是一起过来……”她看向他,“我冒昧问一句,你们之间,是我想的那种关系吗?”
      他微微怔住。他并不介意她的直接,只是觉得有一些难以启齿。
      他没看她,点头道:“……是。”
      彭熙文眼神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我想也是,他应该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他笑得苦涩,脱口而出道:“那我喜欢什么型?”
      “……”
      谈话似乎碰到了一处敏感的禁区,空气冻结了。
      被埋藏起的过去又隐隐探出头来,像不散的魂魄一般,在两人的身边萦绕着。
      先是彭熙文开口打破了沉默。
      “小畅,最近我有道听途说一些事,也知道那些不一定是真的,但是直觉告诉我,你和煜升之间很复杂。”
      自叶黎死后,他们三个人的生活就被完全割裂了。
      这些年她到处奔波,也时常要到国外参加一些活动,直到今年年初回国来到上海,才开始正式融入这里的文艺圈,也正是因为电影的契机,她听说了各种关于盛业的传闻。
      当她知道青年在这几年的成就时,她真的很为他开心,但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系列令人难以接受的变故。
      那些多少被夸大过的,关于盛业小男星倒贴集团未来重要接班人的说法,别人可能只是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她作为多少了解二人的旁观者,却是真正在担忧——
      她印象中单纯而执着得有些疯狂的男孩,很可能又再次陷落了。
      此时,她面前的青年移开了目光,看向了湖对岸的灯火,嘴唇紧抿着,清澈的眼里一片幽深。
      “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想说的是,以长辈的立场我想劝你的是,”她关切地看着他,“不要为了眼前的利益,一时的慰藉,而去选择让自己不快乐的生存方式。小畅,这不像是我认识的你。”
      这时,低着头的人转过了身。
      在这片夜色之中,漆黑的瞳孔里似乎还有她当初欣赏的那抹浓烈的神采。
      “文姐,我理解你的意思,”他仰头将杯中已经冷透的茶水喝完,“我做这个决定的原因,我不想解释太多。我非常明确的是,我不是因为失恋所以选择了这条路,不是为了所谓感情上的安慰。我知道我自己要什么,也选择了能达到目的最快的方式。”
      他看着那倒映在湖面上的光影,语气有些落寞:“你的话提醒了我,可能……就是为了生存吧。至于快不快乐……”
      他扯起嘴角:“……说实话,我已经不在乎了。”
      彭熙文静静地听他说完这番话,轻叹了口气:“这是你的私事,你自己决定就好。只是别忘了时刻保持冷静,别被表象欺骗了。”
      她看向屋内:“盛家这位少爷,我总觉得不简单……你自己要小心。”
      “嗯,我会的。”他回答。
      这时有人从门里探出头,对他们道:“嘿两位,钟导说可以进来了哦。”
      “好的,”彭熙文向他使了个眼神,“进去吧。”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对着她的背影道:“……文姐!”
      见对方转过了身,他深吸一口气:“也许太晚了,但是……教授的事,对不起。”
      直到今天,他始终不知道当时那张照片为何会落到院长的手里,但不论如何,这是他永远洗不去的罪孽。
      他知道,他欠她一个正式的道歉。
      而对方只是皱了皱眉,对他道:“傻孩子……你对后来的事一无所知,为什么把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后来发生了什么?”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向前走了几步,有些急切地看着她。
      “其实当初,我也有错……以后再说吧,就像你说的,都过去了,”她走到他面前摸了摸他的脑袋,“小畅,你需要向前看。”
      “……
      “我们都需要向前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