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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留宿 灵佑不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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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肃宫住进来一窝不知名的鸟雀,每天叽叽喳喳的多了几分生机。
临河对那只灰黑色的雄鸟喜欢的不得了,整日捧在手心里给灵佑看,并时不时叫上一声“父……亲。”
灵佑郁闷至极,实在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向临河解释了,再之后干脆就不解释了,只是每次看到那只雄鸟就格外心虚。
“小狼,能不能……别再叫他……父亲了。你把他放走,我送你别的好不好?”
灵佑不止一次这样问道。
临河睁着懵懂的双眼,表示着他的不解。
灵佑去拉临河的手,顺带着拂掉临河手中的鸟雀。雄鸟没有了束缚飞走了,一直飞到前院的草地中一棵比较矮的枝杈上。
临河将鸟巢安放在了那里。
鸟窝里的幼雏饿的蔫哒哒的,雄鸟是时候出去觅食了。
雄鸟一路向西,飞过山丘,飞过溪流,飞向层林尽染的天边。
太阳要落山了,一轮圆月从东边升起,散发着皎洁的光辉。
灵佑一日比一日晚归,太阳的余晖也快消失时,临河眼神巴巴地望着灵佑,灵佑也回视着他。
“小狼,我该走了,师父还在等着我。”
临河抓着灵佑的手舍不得放开,眼神切切的望着灵佑。
“乖一点,你睡一觉,明日一早我就来了,我答应你,明日早点来好不好?”
临河还是不撒手,今日圆月,他想让灵佑陪他。
灵佑无奈。
师父这几日格外繁忙,有时候回了云色野也见不着人,一夜不归,大抵无碍。
“好罢,我留下来陪你,那你带我去你的寝宫休息好不好?”
临河开心坏了,骤然化作狼形扑向灵佑。灵佑反应不及被他撞的身体后倾,背部砸在了椅背上,双手却稳稳地接住了临河。
须臾,临河又从灵佑怀里挣脱,朝宫殿外奔驰而去。
一直穿过石门,奔向丛林。呼啸而过的劲风惊起一群飞虫与鸦雀。
余晖散发着刺目的光,照在粼粼水波之上,溪边的羚羊舒适地散步在草丛间。
临河呼啸而过。
兔子太小,不足以取悦灵佑。羚羊是绿洲中最高贵的食物,是无数猛兽求之不得的晚餐。
这次灵佑一定会喜欢。
他要给灵佑一个惊喜!
临河身量不大,拖着羚羊略显吃力,他尽量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大殿。
临河一松口,羚羊被扔在大殿中央,血瞬时流了一滩。
灵佑大惊失色,猝然站起,沉重的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嚓嚓”声。
许久,灵佑迈下台阶。
临河见灵佑面色不善,在与他擦身而过时,伸出一只前爪扒住了灵佑的衣角。
灵佑猛然回首,拂开衣袖,临河被一股灵力击飞出去,直至抵上书案前的台阶。
灵佑满目愠色,看着幼狼爪牙上的鲜血,愤然道:“我教了你一月,日日喂熟食给你吃,原以为你已经改掉了捕食猎物的兽性,终究是我才薄智浅。你我道路不同,终归陌路。”
临河竭力从地上爬起来,又向灵佑奔去。
未待走进,灵佑又施出一道灵力,将临河扫飞出去。
临河口中发出“呜呜”的闷哼声,央求着灵佑。
“我厌恶你的爪牙,更憎恶你身上永远散不尽的血腥气。”
临河眼睛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水雾,让他看不清灵佑的神色。
“你我从此一刀两断,日后最好不要再见了,即便再见面时,也形如陌路。”
灵佑拂袖而去,走出大殿,直飞上云霄。
临河挣扎着起来,猛地吐了口鲜血,再抬头时已不见灵佑身影。
他再一次猜错了灵佑的心意,灵佑既不喜欢兔子,也不喜欢羚羊。
可惜灵佑已经走了,他再没办法挽回。
小狼崽子盯着灵佑离去的方向,半晌才低垂下头,低迷地走上台阶,站在沾满灵佑余温的座椅旁。
椅子上留有灵佑身上的花草香味,但他不敢再跃上去了。
临河低迷地走下台阶,一步一步地朝着他的洞穴走去。
情绪的大起大落,已经折磨得临河疲惫不堪,他趴伏在自己的洞穴里,听着其他狼群一阵接一阵的嚎叫。
今夜满月,所有狼群走出洞穴,对月长嚎。
他也走了出去,站在洞穴旁的岩石上,面朝圆月,一根根地拔掉了他引以为傲的爪牙。凄惨的哀鸣声混杂在此起彼伏的狼嚎之中,无从分辨。
灵佑说不喜欢他的爪牙,下次再见到灵佑,一定不能再让他看见了。
两日后,云壑在绿洲上方的云层上环顾了许久,并未在丛林中找到小狼崽子的身影。以往每次来,狼崽子都会在丛林里或奔跑或休憩,这次属实反常。
云壑寻着气息找到了临河的洞穴,看到小狼崽子趴伏在洞外的岩石上一动不动。
小狼崽子胆肥了,云帝陛下都站到他面前了,敢不来迎!
仔细看,才发现小狼崽子趴伏在一滩血泊之中,地上掉落着一些尖锐的硬物。云壑揪着狼崽子的后脖颈将他提起。
狼崽子脑袋歪在一侧,犬牙没了,指甲也没了。
狼崽子被欺负了?
孤狼容易被群狼欺负,可那是将近一百年前的事了。小狼崽子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云壑有些不悦地皱起了眉。晃晃手中的狼崽子。
依然没有反应。
不会死了吧?云壑探探临河的灵脉。
还有气息,云壑通过灵脉渡给临河一些灵力。
临河悠悠转醒,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的人,眼球骤缩。惊惧之下,用力扑腾着四肢。
云壑一把将他扔出很远。
小狼崽子翻滚着稳住身型,片刻不敢耽搁,挣扎着爬起身,化作人形。
云壑已经朝天肃宫的方向走去。临河紧紧地跟着,心中惊恐万分。
云壑坐在天肃宫前院的石凳上,拿着刚幻化出来的灵剑,利落地扔在地上。
临河跪在地上,看着眼前的灵剑才想起来,云壑上次来的时候吩咐他学会一套剑法。
他忘记了,云壑必不会轻饶他。临河身子抖地更加厉害。
云壑皱眉,起身一脚将他踢出老远,还未等他落地,又被一股强劲的灵力裹挟着带回自己面前。
“胆子大了!”云壑冷冷的道。
临河不敢直视。
云壑拎着他转瞬飞至天肃宫的后院,后殿有一方血池,云壑衣袖翻飞,将十几种剧毒一并撒进血池里,拎着临河的那只手一挥,“扑通”一声,小崽子被扔进了血池。
血毒穿筋刺骨,从来不是好受的,这次更烈。小崽子从未承受过这般痛楚,拼命地游到岸边,又被踢了回去。临河躲避着云壑游到另一岸,多次试探,均被强劲的灵力挡了回去。
求生无门,哀嚎之声响彻云霄。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临河几乎无力挣扎,身体好似麻木了,在血池中央起起伏伏。
云壑用灵力将他拖出血池,临河浮在半空,喘着虚弱的气息,口中喃喃。
云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拉近一些才听清了。小崽子在叫他“父……父亲。”
临河吞吐艰难,但咬字绝对清晰,云壑确信,他没有听错。
小狼崽子学会了叫父亲?
血泊里爬出来的小狼崽子也配叫他父亲?
再一想,他养大的,不叫他父亲还想叫谁?
朕当爹了?云壑想。
……
云壑一时思绪万千,还没待想明白,又听临河继续道:“要……要……灵……佑。”
小狼崽子出息了,学会了叫爹,还交了朋友。
他也配?
云壑收回灵力,“扑通”一声,临河应声跌落进了血池中。
大约过了半刻钟,狼崽子一丝挣扎也没有了,仰着面漂浮在血池之上。
云壑大发慈悲,将他带出了血池。
血池旁是一处涌动的灵泉,自然天成,川流不息。
云壑将他扔进灵泉里泡了将近半个时辰,涌动的灵泉冒着热气,将临河身上残余的血污全部冲洗干净。
临河始终不醒,脸色红的透着光,云壑探了探他的额头,发烧了。
云壑将他扔进寝殿。
云壑为临河准备的寝殿一直没住过人,里面冷清清的。云壑通过灵脉将灵力渡入临河体内。
临河睡的并不踏实,大概是难受极了,眉头始终紧锁着,昏睡时还在一个字一个字吐着:“要……灵……佑。”
云壑返回云宫,命人将灵佑锁进明尘尽,明尘尽是云宫边界的一处宫殿,是关押和审判罪仙的地方。
明尘尽的大殿极为宽阔,整个大殿之上空荡荡的,极为萧瑟肃穆。
云壑坐在大殿之上,灵佑被锁在大殿中央的仙柱上。
仙柱一侧跪着一位执刑的仙官,等候着云帝的命令。
他在此处当差几千年了,从未见过云帝陛下亲自来明尘尽监刑。前面站着的还有天界的储君,偃月仙君。
云帝随手一挥,下令到:“索魂鞭二十鞭。”
蓉芷猛地跪地道:“求陛下开恩!”
二十索魂鞭,许多灵力深厚的仙官都经受不住,灵佑虽灵力不浅,但他修行不过三百年。必然承受不得。
执刑仙官见陛下并未改口,俯首领命。
取过索魂鞭,甩向灵佑。这一鞭用尽全力,云帝亲自监刑,执刑的仙官不敢丝毫怠慢。
索魂鞭往人魂魄上抽,虽不见血,但疼痛直击灵魂。灵佑没忍住大叫一声。
声音似要击破蓉芷的灵魂。
鞭鞭刺耳,没几鞭就听不见叫喊之声,十几鞭下去,灵佑面色惨白,已经叫不出来了。痛苦之声全卡在喉咙里,发着沉闷的声音。
蓉芷仓皇扣头,求着云壑,云壑丝毫不见动容。
再抽下去灵佑就没命了。蓉芷顾不得其他,起身飞至灵佑身前,云壑见状,用灵力制止了继续下落的鞭子。
鞭柄在强劲的灵力之下脱手,执刑仙官吓得立即跪地。
云壑用灵力将蓉芷扫至一旁,转瞬间飞至灵佑身前,冷冷地道:“知不知错?”
他的问话从来不容置疑,仿佛被问之人没得选择,只能说出令他满意的答案。
蓉芷知道陛下有意饶他,心中大喜。
可灵佑并未给出让他们满意的答案。
灵佑挣扎着抬起头,艰难地喘息着道:“我……我想知道……他的……名字。”
蓉芷心底振颤,冷汗都快下来了。
他不要命了!
果然,裹挟着劲风的掌力呼啸至灵佑脸颊。
灵佑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没了声息。
云帝震怒,不再理他,飞出了明尘尽,直飞到天肃宫。
云壑刚走,蓉芷就将奄奄一息的灵佑解救下来,将他带回了云色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