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逾矩》北瑜楚

2、别来无恙 “别来

　　“别来无恙，沈瑜。”傅瑾言的声音带着一点哑，桌下的左手紧紧握着，掌心传来一阵阵的痛楚，告诉他这不是梦。
　　他们在同个城市错过了三年，极其漫长的三年。
　　太漫长了，以至于傅瑾言到现在还有不真实感。他怕这是一个梦，梦醒了，他就又是孤零零的一人。
　　宋时还是没走成，员工们群起提议把团建改成在顶楼蹦迪。有不少社恐的，让人事批了一天假期。他出去与羊入狼口无异。
　　“别来——无恙？”沈瑜终于在拉开的椅子上坐下，他晃了晃手中的蓝色文件夹，那是傅瑾言的病历。
　　之前不明白他那个倒霉师父为什么要接这么个单，还叮嘱他只有到了地方才能把文件夹打开。
　　现在，他怀疑他师父是披着羊皮的狼。
　　病历上的诊断很多，有生理，也有心理。
　　一条一条看下去，在沈瑜眼里，傅瑾言就像一个到处都是bug却能正确运行的机器。
　　而且翻了翻日期，这是三年之前的了。
　　“现在胃还好吗？”沈瑜抬眼看向傅瑾言，离得近了，看的也更清晰，他状态明显不好。
　　“还好，死不了。”傅瑾言并不想对沈瑜揭开三年以来的伤疤。
　　他如果在意，那伤会让他难过。
　　他如果不在意了，那伤会吓到他。
　　倒不是他讳疾忌医，只是他自己的身体状况他自己也知道一二，给了希望又陷入绝望的感觉他在三年前就试过一次，他不希望他或沈瑜再重蹈覆辙。
　　沈瑜没回话，望着傅瑾言良久，转而看向一旁欲言又止的宋时：“你来说说。”
　　“假的，傅总他离了药就活不了，还天天应酬喝酒，好几次宴会结束都是直冲医院，尤其是这两个月，我和秦秘书都怕傅总吃药吃中毒了。”
　　沈瑜微微垂眸，手指摩挲着病历的一角：“还失眠吗？”
　　“没有，我一般睡地很快。”
　　“嗯，一天睡三个小时，再睡不着人就废了。”
　　“有朋友吗？”
　　“有。”
　　“有朋友，但都是正常朋友，没有男朋友，也没有女朋友。”
　　“你感觉有没有哪里——健康的？”
　　“……都挺健康的。”
　　“其它药都买过，但肾药没有。”
　　气氛一度沉默，傅瑾言想原地去世。
　　他以前也没觉着宋时有多不靠谱。
　　现在看来挺要命的。
　　同样尴尬的还有沈瑜。
　　他没有看病经验，参加过比赛，考过证，但真的不会实战。
　　三年靠着那点浅薄的生理知识争到首席已经足够逆天了，他是人，不是神。
　　师父年纪大了，话术已经达到了一种返璞归真的地步。
　　见着小伙子：
　　“肾好吗？”
　　“有女朋友吗？”
　　“有房有车吗？”
　　三句话击溃99.9%的心理防线。
　　见着阿姨:
　　“有老伴吗？”
　　“缺舞伴吗？”
　　“介意多个余生的伴吗？”
　　他学不来，真的学不来。
　　“明天去做个体检吧。”沈瑜翻了翻资料，发现资料都已经是三年前的了，决定得到最新的身体状况之后再看看。
　　“未来三个月都没空。”傅瑾言回答地淡定且从容。
　　于是，沈瑜再次看向宋时，宋时拿起行程表：“周一要飞F洲挖野菜，以示亲民。周二下午要出席星河醉娱乐的星河盛宴，周三上午要和铭珞珠宝搞联动，签合同。周四要——祭奠故友，周五——”
　　“不用往下说了，你刚说傅瑾言周一要去干什么？”
　　“去F洲挖野菜。”宋时念地字正腔圆。
　　“认真的？”
　　“嗯，老爷子的固定操作。”傅瑾言看向沈瑜，不像在撒谎。
　　总裁的行程是他见识浅薄了，着实是令人震惊。
　　“周四的故友是——”沈瑜不知为何有种不太好的感觉，傅瑾言听见周四行程的反应就好像那位故友他也认识一样。
　　“顾念瑶和傅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