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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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底层的妖魔虽多，但修为较浅，稍稍与它们迂回几下后便能斩落。
比起无归河的鬼物来说，镇妖塔第一层的妖怪们就像是刚化形般好对付。
元澄再一次将一小群妖怪烫成如烟般的灰烬后，她看见了被暖黄灯光包裹住的、通往第二层的门。
那扇门高约八尺，宽两尺，整体由玄铁铸成，漆黑如墨。
而悬于其上方的灯光像是一团滚烫的火焰，光烈烈地洒下，仿佛要将这坚硬的玄铁门烧出一个破洞。
元澄盯着那簇灯火，仿佛看见了镇妖塔层层封印内跳动的脉搏。
正要踏上台阶推开玄铁门时，她的腿忽然被一只鬼手攥住。
那只鬼手呈青色而如树枝般干枯，指节咔吧咔吧地响着，像是年久失修的铁锁。
腥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跟在鬼手之后出现的则是一张从漆黑地面爬出的鬼脸，鬼脸狰狞至极，布满血痕的青白面庞上长有两瓣鳃，凸出的眼球几乎要碰到元澄的鼻尖，她实在是吓了一大跳。
手起钺落，元澄立刻反应过来，将那鬼手咔嚓劈成两半，接着她对着那张鬼脸踹了上去，噗呲一声，鬼脸如一颗水球般迸开。
她甩去一道火矢，将地面烧得火红。
镇妖塔内再次安静下来，元澄心有余悸地蹲下查看自己的伤口，只见腿上四条血痕赫然印出，她的宗服也被抓成了破布。
全怪自己不够警惕，她只能自认倒霉。
好在伤口不深，血也缓缓止住了。
元澄简单地擦拭了几下后，转身推开了连接着第二层的玄铁门。
吱呀——
铁门蹭着石板地，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元澄侧着身，小心翼翼地走入。
第二层与第一层看起来并无甚区别，都是漆黑的石板地，昏暗到模糊的灯光，还有潮湿而又粗糙的墙壁。
但气温却骤然下降，冷气充盈之下，连微风拂过都凄如哀嚎，元澄打了个哆嗦，走进了寒天冰窟似的第二层。
自第二层开始，妖魔鬼怪就开始有了灵识，修炼化形的妖魔会吞并掉那些弱小的鬼物以滋养自身，而还有一些位于中间的小怪们为了活下去便选择服从于妖魔，渐渐地，便有了一层之主这一说。
元澄蓦然听见了西面传来的吵闹声。
她有些不敢相信——因为这第二层是一个密闭的空间，四面都是坚硬厚实的墙壁，根本无路可走。
没办法，不管墙后有没有路，她都得去看看。
元澄这样想着，缓步走近了传来吵闹声的西墙。
她伸出手，先是轻轻拍了几下，闷响传来，听起来墙后似乎并没有空间。
吵闹声随着元澄的拍打戛然而止。
未几，西墙后的声音又如同未燃尽的香灰般再次烧起，且比之前的火焰更大、更亮。
笑声、欢呼声、舞蹈声不绝于耳。
这样吵闹如鼓点的声音，却远远没有元澄所身处的、万籁俱寂的天寒地坼听着震耳欲聋。
一股莫名的恐慌在她心底悄然攀升。
元澄将双臂舒展开来，在粗糙的墙壁上来回摸索着。
终于，她在靠近墙角的一块生有裂缝的石砖上摸到了一个圆形的按钮。
可无论她怎样使劲，那按钮都丝毫未动。
元澄站起来，憋着一股劲向后退了几步，想要将这按钮一脚踢进去。
就在她抬起腿时，墙壁从里侧轰然打开了。
与她面面相觑的是一个面似黑猫，但头上长角的妖怪。
它的角上还挂着几束翠绿的花朵，装饰般垂在眼前，猫爪上还沾有猩红的液体，看起来这些妖怪们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狂欢。
“进来。”长角的猫妖一掀眼皮，舔着手背上炸开的毛，懒懒地对她说，“大王听你在门外忙活半天了，特意吩咐我将你放进来。”
说完，它扭头就走了，丝毫不在意元澄怪异的姿势。
徒留满脸尴尬的元澄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她悻悻地收回腿，将满是汗的双手在身上擦了又擦，又深呼了几口气后，才向前走去。
这堵墙约莫两尺厚，这也难怪她拍打的时候觉得沉闷无声。
墙后是一个依照人间宅院中正厅的结构而搭建的一座冰室，四周都由晶莹剔透的冰砖砌成，但元澄走进却丝毫不觉得寒冷。
屋内摆放着数张木桌，桌上摆着美酒佳肴，桌后坐着玩得起兴的各色妖怪们。
而最为显眼的当属那个坐北朝南的金鹏妖精，它已化为人形，生出四肢，但羽翼未去，肤色仍是淡淡的金。
金鹏披着一件不知由什么妖怪的皮毛制成的袄子，正悠悠地喝着杯盏里的酒。
元澄一时有些局促，停了脚步，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不知谁说了一句：“怎么又来一个？”
“你也是来参加甚么会武的？”金鹏喝着酒，冷冷问道。
看来霍栖师兄比她快些，已经离开这里，去了第三层。
“是。”元澄点点头。
“喝了这杯酒，本王与你便是朋友了。”金鹏啪嗒一声，将杯子放在岸上，挥挥手，小妖呈上了一个同样盛满酒的杯盏。
“走上前来。”金鹏朝她招招手。
元澄自始至终都是一脸疑惑，她淡淡一笑，挪着迟疑地步子向前走，手按在腰间，警惕地随时准备抽出双钺。
“灵力不高，也敢来镇妖塔？”金鹏锐利的目光落在她腰间，但只是稍微的一停顿后就移开了，“放心吧，你喝完它，本王便不会伤害你。”
第二层的妖怪已经如此厉害了？只凭一眼就能看出她的灵力如何？！
元澄接过了金鹏递来的杯盏，里面猩红而浓稠的液体粘在杯壁上，看得她胃里一阵翻腾。
“喝吧！”金鹏露出一抹意义不明的笑。
屋内的其他妖怪们也跟着起哄：“喝！喝！”
“喝了它，本王便当作没看见你腰间那对子午鸳鸯钺。”金鹏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元澄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抖了抖，她默默地将手从腰间滑落，“您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也是该喝的——呕。”
她才将杯子举起，就下意识地干呕出声。
屋内瞬间沉默了，金鹏的脸也一阵红一阵白的，元澄只觉得脸如火烧，无处安放的手覆上脖颈，她尴尬极了。
这金鹏的真正实力简直莫测，根本不可能出现在第二层。
可他的确在镇妖塔第二层，这是为什么？
算了，此时不宜深究原因，还是先把这个恶心的玩意喝了再说吧！
元澄讪讪一笑，捏着鼻子，一仰头将那温热的液体一饮而尽。
她刚刚装作尴尬，实则是封上了喉咙处的穴位，液体并没有真正进入腹中。
“喝完了，大王。”元澄将杯盏倒扣在桌案上，笑道。
“不错。”金鹏满意地点点头，指了指他身后被屏风遮住的小门，“从那里进入第三层。”
“多谢大王。”元澄没想到这第二层如此轻松，朝他一拱手，“望大王早日修入正途。”
此话一出，金鹏哈哈大笑起来，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就在元澄经过他身边时，金鹏又突然开口。
“本王所说的喝下，可不是让你将它封了穴位，待出去后吐掉的。”
元澄心下一紧。
这金鹏竟如此聪明？
不，她敢肯定刚刚的动作极为隐秘，在不懂医术的人眼里是没有任何破绽的，这金鹏又怎会医术？
恐怕是它实力强大，一眼便能看出她颈部穴位异常。
“趁本王还有耐心——”金鹏的手指轻轻地敲打在木桌上。
元澄抬手，解开穴位，液体便像开了闸的水流哗啦啦地落入她的腹中。
腥臭味霎时上涌，元澄强忍着没有干呕出声。
液体入腹，并没有甚么特殊的感觉。
除了手腕有些发烫——
手腕的经络处隐隐散着金光，金光缓缓汇聚成了一个金鹏展翅的模样。
“这是——？”元澄问道。
“本王的朋友才可享此殊荣，不会有害，你大可放心。”金鹏抿了一口酒，“送客。”
话音刚落，几个小妖便跑上来，不由分说地将她推出了门外。
然后砰地将门关上。
欢闹声再次响起。
除此之外，还有一束愈来愈亮的白光在她眼前绽开。
光位于高处，连接第三层的路是一条陡峭的长坡。
元澄抬起手，只从指缝里去看前方的路，她弯着腰，登上了长坡。
到了坡顶，她已经大汗淋漓。
进个镇妖塔，要么下坡要么爬坡，比比武还要累！
元澄在心里腹诽。
她面前是一片偌大的空地，空地上不生一株花、一根草，第三层没有丝毫生气，连风的声音都湮灭在空白之中。
空地中央孤零零地摆着一面铜镜，白光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铜镜下搁着一块银铸的令牌，那便是第三层的通行令。
通往镇妖塔第四层的凭证。
只要拿到它，就算比武胜出。
元澄环视四周，并没有发现霍栖的身影。
她走到铜镜面前，试探地伸出手去碰那块通行令。
白光绽放的更烈，她下意识地闭上双眼，刺眼的光芒令元澄脑海混沌，也变得空白起来。
再睁眼时，她发现自己跌坐在一片花海里。
绚丽的各色花瓣洒落在身边，白光化为了温暖的春晖，柔柔地铺满在这片芬芳之地中。
花海的中央伫立着一个妙龄少女的身影。
身影恬静，随着翩飞的蝴蝶而轻微摆动。
元澄眯着眼睛，总觉得那影子的主人她是认识的——红色的百鸟衣、银色的圆环、浓密的黑发，还有她举起的一个琥珀雕成的梳子。
这不是纪落葵吗？！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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