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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三人称·姜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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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姜岩结婚五年没有孩子。
竟然是因为他患有弱精症。
他们一家人先是隐瞒病情骗我结婚。
又想让我借精生子。
我恨只恨当初为了人渣离开父母哥哥。
既然你想要孩子,
那我就让你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
1
我和姜岩结婚已经五年了,至今还没有孩子。
公公婆婆带着我跑遍各大医院,中医西医都试过,毫无进展。
这次来看的是个名中医,医生检查完说我没问题,可能是男方问题。
“怎么可能是我儿子问题!你是不是医生啊!什么都看不出来!”
“哎!妈别说了,我们先回家,还有别的医院能看呢!”
婆婆一把甩开我的手,指着鼻子就骂,
“你还有理了?不下蛋的母鸡!娶你有什么用!”
我一时语塞,低着头不敢回话。
“要不是我儿子非要娶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呸!”
婆婆说着就往外头走,我在众人的异样的眼神中默默跟了上去。
这么多年,一想到别的父母都已经子孙绕膝,年迈的公公婆婆还在带我四处求医,我心里确实有些愧疚。
我之前也怀疑过是不是姜岩的身体有问题,在我的要求下公公婆婆也带他去检查过,结果和我一样。
可能真的是我们没有儿女命吧。
2
回到家姜岩正在厨房做晚饭,婆婆杵了我一下,朝厨房努了努嘴。
我立马换了鞋,放下包去厨房替姜岩。
姜岩倒是也没说什么,脱了围裙就问我,
“检查得怎么样,医生说什么了吗?”
我盯着锅里的菜,无奈地摇了摇头。
“唉,没事,你不要有太大压力,总会有的。”
姜岩回头看了眼餐桌边花生米就酒的公公,小声和我说,
“爸要是没问的话,你先别说。”
听到他这样说,我心里稍稍有了些许慰藉。
当初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还在上大学,他那会已经工作了,基本每周休息的时候都来学校看我,每次来都是带着大包小包,所有大大小小的节日也都会认真给我准备礼物,那会儿室友们还笑话我找到了个二十四孝好男友。
“赚钱的事儿我来做,你只需要每天开开心心就好。”
这是谈恋爱期间他说的最多的话,一直到现在他都有做到。
他是在我大学快毕业的时候求得婚,结婚证毕业证同时到手,一时羡煞旁人。
婚后我上了两年班,后来一直没有孩子,奔波在各大医院,我就索性把工作辞了,反正我老公每个月都给我零花钱。
每每想到这里我都觉得很幸福,要是有个孩子就更好了。
3
吃饭的时候婆婆还是提到了白天看医生的事儿,
“老头子你说这怎么办啊,医生看了这么多,一点用都没有。”
“要我说,这钱送给医院不如送给大仙。”
公公冷哼一声,继续在韭菜里找鸡蛋。
“什么大仙啊?”我有些奇怪,看了看公公婆婆。
姜岩在旁边给我解释道,
“就楼上顾阿姨家,女儿女婿也是好几年没有孩子,后来老夫妻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去莫一山找了个大仙,求了几道符,烧成灰给女儿喝了下去,没喝几次,就有了。”
“对呀对呀,就是那个大仙。”
婆婆赶紧接过话,
“是的呀,你们说神不神奇,今天早上刚来发过喜饼,小孩都满月了,大胖小子,那老两口不知道有多得意。”
“那个符我早上已经找大仙求来了,你今晚就开始喝,今年一定要给我怀上。”
公公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下了死命令。
我不想喝那个什么符水,又不敢反抗,只能偏着头,盼望姜岩能替我说说好话。
姜岩看到我求救的眼神,也只是安慰地摸了摸我的头,
“听话啊,爸爸妈妈也是为我们好。”
晚上我洗完碗,收拾了卫生就赶紧回了房。
公公婆婆也没拦我,我以为他们忘记了。
谁知道半夜十二点整的时候,婆婆端着一碗浑浊乌黑的液体站在我床边,公公一把掀开我的被子,拽着我的胳膊就要把我拖起来。
我吓得大叫一声,公公赶紧来捂住我的嘴,横着脸冲我说,
“现在正好子时,你快把符水喝了。”
房间没开灯,我迷迷糊糊还以为在做梦,突然想起来,我睡觉只穿了吊带睡裙,内衣也没穿,顿时就要缩回被子了。
“爸妈你们先出去,我马上就喝。”
“不行,我们要看着你喝完!”
公公粗糙的五指钳住了我的胳膊,我根本动弹不得,只得求救似的偏头去找姜岩,谁知道床的另一侧空无一人。
“我让我儿子去睡客卧了,你晚上喝药太影响他睡觉了,睡不好,第二天怎么上班?”
我猛地抬头看向他们,卧室的门缝透着客厅的灯光,公公婆婆背着光像是索命的恶鬼,我顿时惊起一身冷汗。
公公见我半天没有动作,直接屈身就爬上了床,掐着我赤裸的胳膊就要强行掰开我的嘴。
我呜呜咽咽说不出来话,婆婆借机一股脑地将符水倒进了我的嘴里。
公公婆婆看到碗空了,这才放开我。
“这都是为你们好,早点有小孩,你们才能过得更好,没有小孩的婚姻是不幸福的。”
我被呛的直咳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连反驳都做不到。
床单上尽是符水残渣和我咳出的唾液。
真的是欺人太甚!
我既恨自己无力反抗,也恨姜岩保护不了我。
我忍着胳膊的疼痛,起身换了床单,坐在床边等着客厅灯灭才出去客卧找姜岩。
我进门一开灯看到姜岩趴在床上睡得正香,呼噜声此起彼伏。
凭什么我在那边受苦他却跟没事儿人。
我气的浑身都在抖,抓起床头柜上的水就冲他的头浇了下去。
姜岩一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正要发火。
“哪个神经病啊?”
我冷冷的站在床边看着他,手里还提着空杯子。
他看到我神情不对,眼神躲闪着擦完脸就要来抱我。
“老婆,你怎么来啦?哎呀谁惹我们公主不高兴了?”
“你为什么今晚睡客卧?”我推开他的手,质问道。
他的神情有些躲闪,环抱着我的腰柔声解释,“老婆你听我解释嘛,这也不怪我,我洗完澡爸妈直接喊我来的,床单枕头都收拾好了,我想着偶尔睡一下也没什么关系嘛。”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你知道我今晚经历了什么嘛!”
看着他撒娇的样子,我顿时觉得有些恶心,扯开他后退了一步。
“老婆我错了,我下次睡客卧一定提前和你说,原谅我这次吧。”
姜岩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我们吵架他都会认真思考自己错在哪里,现在呢,就只会哄哄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在无理取闹。
我顿时就觉得有些累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4
想清楚之后,我没有再看他一眼,推开门就回到了房间,把房门反锁好,躺在床上思考着自己的这段婚姻。
当初第一次带他去我家的时候,爸妈就不太满意。
哥哥也觉得比我大那么多,我和他在一起肯定吃亏。
虽然我很努力地跟他们解释姜岩对我很好,很照顾我,很贴心,很爱我。
但是他们还是坚持不同意。
我一气之下第二天就偷了户口本跟他去民政局领了证。
因为这个事,爸妈连我们的婚礼都没有参加,一直到现在都不肯原谅我。
婚后我就跟着姜岩回了他老家生活。
我想着,等有一天我和姜岩有钱了,再回去看他们。
让他们知道我一定能过好自己的生活。
谁能想到才短短五年,生活就已经因为孩子变得一团糟。
“囡囡,你身上钱还够不够呀,爸爸给你转了两千,你不够记得找哥哥要啊。”
这是爸爸和我聊天框中的最后一句话。
那个时候我没有回复,现在……我不敢回复。
天快亮的时候我才睡着,还没睡多久就被吵醒,是姜岩和他爸妈在外边说话。
“小小怎么还在睡啊,你赶紧把她喊起来,天天睡到日上三竿像什么样子。”
婆婆的语气很不满。
“妈,哎哟您就别操心了,她想睡就睡呗,回头不高兴了,又不肯喝药,到时候又要吵架!”
姜岩的声音有些不太清楚,像是在急吼吼地吃早饭。
“就是!昨天闹得那个样子好看啊?别到时候吵得邻居都笑话!”
是公公抖报纸的声音。
“哼!就你们会充好人,儿子我跟你说,上次给你检查的那个沈医生找我们了,说要再安排一次会诊,说不定还是有希望的……”
“啪!”
外边的声音戛然而止,静悄悄的,然后只听到大门“嘭”的两声,打开又关上。
他们什么意思,其实没孩子是姜岩的问题吧。
这一大家子,呵!
5
我给姜岩打了个电话,问他今天几点下班。
姜岩敷衍地让我早点睡,说自己会很晚回,然后不等我要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哼,他估计以为我睡一觉就会什么都忘记了,还能乖乖做他的小娇妻。
挂了电话,我换了外出的衣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坐着公公婆婆,餐桌上的碗筷还没刷。
“你又要去哪,一天天的不着家,赶紧去把碗刷了。”
婆婆瞧我出来,白了我一眼。
我狠狠瞪了回去。
“谁吃的谁刷。”
婆婆脸色大变怒骂道:“给你脸了是吧,一天天地睡到日上三竿,谁家儿媳这么不要脸啊!”
“你放心,我很快就和你没关系了。”
我一边穿鞋一边回她,“对了,我要是你们啊,能睡就多睡睡,说不定哪天就醒不来了。”
公公气的把茶杯重重拍在桌上,指着我的鼻子,你你你了半天。
今天我也懒得和他们计较,毕竟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去做。
当初离开家的时候,哥哥给了我一张银行卡,卡里每个月都固定打进来五千块钱。
这笔钱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动过,攒了几年也是不小的数目了。
之前姜岩想要拿去创业,我都没同意。
我拿着装卡的信封,信封上我特地写了哥哥的名字,叮嘱前台姐姐帮忙转交。
果不其然,哥哥没几分钟就冲到电梯口,疯狂按电梯。
“哥。”
我走到哥哥的身后,怯怯地叫了声。
哥哥猛的回头,好像有点难以置信。
“哥,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我有些不敢看哥哥,当初做下那样离经叛道的事,现在过得不好了,又来乞求原谅,真的是太滑稽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湿了眼眶,强忍着不让自己落泪。
哥哥愣愣地看了我半晌,终于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死死地抱住我。
“囡囡怎么哭了?那个混蛋欺负我们囡囡了是嘛?”
“囡囡你说话啊,怎么把卡还给哥哥了?是以后都不想和哥哥联系了吗?”
哥哥问的急迫,我一时什么也说不出来,放纵自己沉溺在哥哥温暖的怀抱里号啕大哭。
“我以为你们都不要我了!我错了哥哥!我以后都听你们的话呜呜呜……”
“囡囡乖,不哭了啊,哥哥怎么会不要囡囡呢?”
哥哥轻拍我的后背细声安慰。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冷静下来。
“哥哥,我想离婚,你能帮我吗?”
我抬起头,盯着哥哥脸上的神情认真地问。
哥哥什么也没问,捏了捏我的脸颊,认真地回我:“当然!哥哥还有爸爸妈妈永远是囡囡最坚强的后盾。”
哥哥把那张卡重新又放进我的手心,他的大手包裹着我的,温暖心安。
6
在回去的路上,不意外的接到了姜岩的电话。
“老婆在哪里呀?要不要我去接你?”
我冷哼一声。
“你不是说今天很忙,要到很晚才能下班吗?”
姜岩有些讪讪,语气也更加温柔了起来。
“这不是来公司才发现也不是很忙吗,想着老婆昨晚受了惊吓,今天可要好好补补。”
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我也不想再过多的纠缠。
“你直接回家吧,我打车回去,也快到了。”
也不等他多说什么,我直接挂了电话。
回去进门的时候,姜岩已经到家了。
看到我回来,他急忙来帮我提包拿拖鞋。
我不动声色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跑来跑去,又是端茶又是拿水果,和早上电话里的态度截然不同。
“你爸妈怎么和你说的?”我抿了抿茶瞥了他一眼。
“也没说什么,就是说你要实在是不愿意喝那个什么符水,我们就不喝,你别生气就好。”他有些手足不错,乖乖地站在边上。
要不是我早上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真的就差点信以为真了,他哪里会是什么善男信女啊,分明就是豺狼虎豹。
我仔细想了想,斟酌了用词,抬头问他:“你觉得,我们这段婚姻还有延续的必要吗?”
姜岩明显有些意外,他可能没想到我会这样直白地提出来。
“老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睡客卧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求你了!”
姜岩扑通一下就跪在了我的面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一只手还想攀上我的膝盖。
我赶紧起身离他远远的,略带嫌恶地拍了拍裙角。
“你跪什么跪,想让我折寿是吧?我告诉你姜岩,早上的话我都听到了!”
姜岩上一秒还在哭天抢地,突然就像被掐了静音。
“怎么,你们都敢在家里明说了,还怕我知道?”
我嘲讽似的瞅了眼他两腿间的玩意儿,惋惜地说:“原来出问题的是你啊,没用的二两肉!”
姜岩突然暴怒,面目狰狞,直直地朝我冲来,伸手就要打我。
我“啪”的一下,直接赏了他一巴掌,他被我扇的愣在了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等你冷静了我们再谈。”
7
我从小就有一个习惯,不管是中午睡午觉还是晚上睡前,都要喝一杯牛奶,所以家里冰箱都存着大瓶的鲜奶。
我料想今晚姜岩没有脸来主卧睡,他爸妈经过今天我这么一闹,估计也不敢再来给我喂什么符水,但是以防万一,我还是反锁了门。
可能今天情绪波动太大,我感觉整个人都很累,往床上一躺,就像是没了筋骨一样,整个人没有力气,困得睁不开眼。
这一觉从晚上8点直接睡到了早上10点,整整14个小时,睡得我头疼欲裂。
早上起来后,我原本想找姜岩和他父母继续聊一聊,谁曾想家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这天也是很奇怪,我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强撑着在客厅等到下午两点,他们都没有人回来。
后来实在是撑不住了,牛奶都没喝,直接回了房间睡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冥冥中总觉得有人进了我的房间,还在不停地摆弄我的身体。
我挣扎着想要醒来,但是身体上沉重的压力此刻就像是精铁制成的枷锁,让人难以挣脱。
此时的我只有右手还有些力气,我便用右手食指的指甲狠狠掐着右手的虎口。
疼痛的感觉逐渐变得明显,我甚至都能闻到,趴在我身上的这个人浑身散发出的汗液腥臭味。
我猛地睁开眼睛,抬脚就踹。
只听一声“哎呦”,熟悉的声音让我心里大惊。
我费力撑起身体,打开了床头灯!
地上那个人竟然是姜岩他爸!
房门猛的被推开,姜岩和他妈妈快步走了进来,他妈妈根本不敢正眼看我,扶起地上的人就要走。
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我忙打开相机,拦住他们。
“你们求子不成现在直接安排人□□我是吗?”
姜岩看到我举着手机,直接扑在我身上,一边挡住镜头,一边喊他爸妈快走。
“不用走!都闹到这份上了,大家索性把话敞开了说!”
“离婚!”
“姜岩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看上了你!”
“你们别走!我要报警!”
姜岩150多斤的体重像是一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我只能崩溃地大哭。
我知道这家人无耻,但是我不知道他们竟然敢做到这个地步。
他们终于走了出去,房门在我眼前无情的闭合。
姜岩也松开了我,他跪在我面前,哭的声泪俱下。
我看着他脸上泪水纵横,神情哀切,一时竟然分不清是梦是真。
被逼着喝药的是我!
被下药的是我!
被设计□□的是我!
他作为始作俑者凭什么委屈!
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我要报警!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站起来的瞬间,眼前突然一黑。
8
我不知道睡了多久,有了意识才发现自己全身酸疼,还没有睁眼的力气,但是却能感受到周围人在说话。
“小伙子,你对你媳妇真好啊。”
“阿姨,这哪的话啊,我媳妇怀孕本来就受累。”
是姜岩的声音,怀孕?什么怀孕?
“哎哟,现在这样啥都会做的年轻人真少了,你媳妇享福啊。”
“嘿嘿,也没有啦。”
姜岩怎么好意思!
好不容易睁开了眼,就看到姜岩脸贴了过来,就要亲我。
我顿时恶心地偏过头,想要避开,不小心直接从床上翻了下去。
一时间病房里惊呼四起,医生护士闻声赶来,大家手忙脚乱地把我从地上抱到床上,根本没让姜岩插上手。
我冷静了片刻,问护士。
“你好,我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在医院,我,我这是什么病啊?”
护士抿嘴笑了笑;“你怀孕了呀,晕倒大概是因为孕期不稳定,加上情绪波动太大。”
原本我还对刚刚的对话心存侥幸,护士的话直接把我打回原形。
我怎么能!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怀孕呢!
我四处翻了翻,什么也没找到。
“姜岩!我手机呢!”
姜岩给我掖了掖被角,装模作样安慰道:“这么大人了,怎么还不懂事,怀孕了就不要玩手机了,小心辐射伤害到宝宝。”
听到他这样说,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瞥了他□□一眼,讥笑道:
“你是弱智吗?我会不会有孩子你心里没点数?”
姜岩的脸色顿时变得一片青绿,像是在强忍着愤怒。
“你别胡说!好好休息。”
9
之后一直到晚上,姜岩都没有再回来病房。
我撑着身体找去了护士站,借了固定电话拨了那串了熟于心的号码。
“哥哥,你能帮我一个忙嘛?”
……
第二天一早我被医生安排做了检查,刚检查结束,姜岩带着他爸妈就冲了进来。
“医生医生!这个孩子我们不要!”
“赶紧给她打掉!”
他妈妈看到医生在,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攥着医生的白大褂不肯松手。
姜岩站在旁边,看着他妈这样的做法丝毫没有阻止,反倒是一脸歉意地看着医生。
“你们都住到医院来保胎了,这突然又说要打掉,怎么个回事啊!”
姜岩回头用胳膊肘杵了杵,他爸爸立刻成了他的代言人。
“医生啊,你不知道啊,这根本不是我们家的种啊!”
“医生!你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这个娘们儿不知道哪里找的野男人生的小孩!”
真难为他爸爸一把年纪了,还能演的惟妙惟肖。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这场闹剧,心里觉得好笑得很。
“你们就不想知道是谁的种吗?”
我诚心诚意地发问,也想给姜岩最后一次机会。
“你个贱人!我要撕烂你的嘴!”他妈妈听到这话,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青面獠牙地就要来打我。
病房里众人顿时拦的拦,劝的劝,好说歹说才安静下来。
“既然你们要打掉,那也行,来个人跟我们去签字吧。”
医生既已见到这样的场面,哪里不知道已经事成定局,覆水难收,也没有再阻止什么。
姜岩的神色好像还有些犹豫,我应该再推一把。
这个时候他妈妈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神经兮兮地凑近了问医生。
“这里做这个要多少钱啊?”
“哈哈哈哈哈……”
是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众人都在看我。
“姜岩你看看你妈妈,丢不丢人啊!怎么?一千块钱打胎钱都不舍得出啊?”
他妈妈顿时就被我的话激怒了!叫嚣了起来:“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有娘养没娘教的玩意儿,这么多年连个蛋儿都生不出来,还敢偷人!”
“你凭什么说我妈妈!”
我拎起床头柜的瓶瓶罐罐就往老妖婆身上砸过去!
医院的保安冲过来将我们强行分开,医生警告我们再闹就一起走人!
我恶狠狠地盯着姜岩的爸妈,恨不得将他们蚀骨吃肉!
“行了,这钱我出行了吧。”
姜岩看我们众目睽睽之下仍然剑拔弩张,实在是拗不过面子,出来打了圆场。
“也行,那你去把字签了。”
既然他松了口,我也不想再纠缠什么,我就是要他全程参与这个孩子死亡的全过程。
我摸了摸腹部,明明才三个月不到,但是我仿佛都能感受到孩子的脉搏和生机。
是妈妈的错,希望宝宝能别怪我。
如果宝宝出生后知道自己会面对这样的家人,要过这样的生活,那她一定也是不愿意的吧。
与其生下来痛苦,不如干脆不要出生。
10
手术在第二天上午。
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路,我静静地看着头顶冰冷的白炽灯走马观花似的从我眼前掠过。
空气中的消毒水味竟然有些让人心安。
术前我问了医生,能不能手术后给我看一眼孩子。
医生无奈地看了我一眼,同意了。
术前明明已经打了麻药,为什么我还是会这样痛呢?
这样不属于身体的疼痛,我从来没有经历过。
我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孕囊在我身体中逐渐被剥离,我的灵魂随之也丢了一块,冰冷的空气充斥我的身体,我的心脏,我的精神。
我顿时溃不成军,眼泪无助地从眼角流至耳后,浸湿了垫纸。
手术结束的时候,外边空无一人。
护士帮我去喊了姜岩,我让姜岩来看看,看看这块从我肚子出来的肉。
姜岩嫌弃地看了眼托盘上模糊的血肉,不耐烦地冲我说:
“你要说什么,回去病房再说。”
“……”
回到病房,只有我们两人在,他终于不再掩饰,饿狼般的眼神直勾勾的,像是要把我生吞入腹。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想到刚刚手术室外,他明明一脸疯狂,却又不得不克制自己,真是好笑。
“离婚啊,我不是说了嘛?我要离婚。”
“你想都别想,我养了你五年,你要再用五年才能还清,现在想离婚?做梦!”
门口传来门推开的声音。
“你说谁做梦呢?”
是哥哥!
我在进手术室之前找护士借了手机,给哥哥打了电话。
哥哥今天在隔壁市出差,我甚至还想多说些话来拖延下时间,没想到他来的这么快。
跟在哥哥后面的几个人甚至还准备了轮椅。
他们把我整个人抱起小心的放在轮椅上,姜岩想要阻止,结果被哥哥狠狠打了一拳。
“姜岩,我把妹妹交给你,你就是这样对她的?”
哥哥又多补了两拳,才领着我们走了出去。
我扭头看着地上跟烂泥一样姜岩,笑着跟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枕头下面我给你留了礼物。”
刚来医院的时候我就给哥哥打过电话,哥哥帮我找好了医生,办好了所有手续。
在我的要求下,带我去做了亲子鉴定。
而我送姜岩最后的礼物,就是这份亲子鉴定报告。
11
我不知道姜岩看到这份资料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是面对自己还能生的欣喜若狂?
还是错失亲生孩子的痛苦悔恨?
这一切都和我再没有关系了。
爸妈已经帮我找了最好的离婚律师,所有的证据我早就已经同步到了云盘。
这个婚我非离不可!
走的时候除了哥哥给我的那张银行卡,我什么都没有带,那个家太脏的,那个家里的所有东西都让我觉得憎恶恶心。
“小小,不用担心,哥哥带你回家,爸妈在家等你呢。”
哥哥温暖的手掌虚握住我的,陪伴着我一起回家。
回家的路熟悉明亮,我却有些近乡情怯。
爸妈相携着站在桂花树下,初秋的桂花香气扑鼻。
哥哥抱着我一步一步走向他们。
是了,我的家一直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