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菠菜 似是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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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感觉到了身边人的惊疑，柳无忧这才好整以暇地扭头看她，微笑示好。
铃儿嘴唇微张：这人来人往地也不好直接问候这位老人家，再说这位大小姐虽然大大方方坐在了自己旁边，脸上好歹是遮了层面纱的，直接喊大小姐很显然把对方的遮掩都撕下来了，不妥；那么不喊吗？拿了人家的半两碎银，好歹对方也算自己雪中送炭的恩人了，不喊是不是又有些不礼貌？
比起身旁纠结该如何向她问好的风铃儿，无忧倒是没怎么在意这些虚礼，倘若她能听见铃儿的心声，必是要笑她：一声不吭闯入别人家里可就叫礼貌了？
无忧目光流转在萱儿和常薐之间，作为云梦本地人，她自然是听说过青龙帮的少帮主与庆园春的一位女校书有着那么些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今日亲耳所闻，也算小小地满足了一下自己的八卦之心。
当然，她不是为了特意听这曲子才来的庆园春，她可没有这般八卦的爱好，也并非来寻欢作乐的。
今早铃儿离开之后，她特意命人暗地里跟踪铃儿。尽管通过昨晚的友好交流，她能分辨出铃儿所言大半都是实话，闯入她家宅子也的确只是拿钱，但为了柳家以及云梦的安全，她不能放任这样一个轻功本领极高的家伙肆意游荡，好在铃儿拿了钱之后真的只是在云梦找了间客栈，然后如她所说在云梦开始寻找某个人的踪迹。
关于铃儿所要找的人，她并没得到任何消息，在这方面铃儿倒是很谨慎，一点都没透露，只说是一年前来到云梦的。无忧没有想法，也只能把观察的目标放在铃儿身上。
是以，当她得到消息说风铃儿前往了庆园春时，她脑海里闪过很多种可能：
其一，风铃儿得到了她所要找的人的消息，而那个人就在庆园春；
其二，风铃儿的线人在庆园春；
其三，就像住客栈一样，风铃儿有这方面的需求；
其四，也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一种，她来此地寻找萱儿，目的是为了和青龙帮取得联系；
如果是第四种，那么她要好好考虑接下来的事情了。
不过事实往往出乎她的意料。
她来到庆园春时，风铃儿正大快朵颐，好像来这就是为了吃饭的。
心中哑然，她缓步来到风铃儿旁边坐下，正要同这位认真吃饭的江湖侠盗打个招呼，台上便唱起了那曲蝶恋花。
这位风少侠目光于是被吸引去，台上那位正是萱儿，忧心这可能是她们的接头密语的柳无忧大小姐，就仔细地听了这首曲子。
谁知，这仅仅是一曲唱给某人听的曲子罢了。
放下心来的柳无忧看了一眼风铃儿，她脸上还懵懵懂懂，似乎没完全听懂这首曲子，无忧于是感叹了一句“可怜人”，总算把铃儿从曲子里叫出来了。
“……你怎么会在这？”挣扎无果的铃儿干脆放弃了问候，直抒胸臆地表达了自己的疑问。
“听说今晚有表演，我来看看。”
呸，你以为我不知道么？这是青楼，天天都有表演的！
心里嘀咕，铃儿嘴上也不敢说什么，只打着“哈哈”，道：“原来是这样，那刚刚那句可怜人又是？”
“飞龙、红根，可都是菠菜喔。”无忧凑近了说，像是怕被人听见。
这位大小姐一靠近，铃儿的鼻尖就窜进了她身上的香味，和昨晚在被窝里闻到的一模一样……不对！
铃儿赶忙回过神来，问她：“菠菜？”
无忧轻轻笑，继续小声说：“薐就是菠菜呀。”
铃儿恍然大悟，原来还是在唱那位少帮主啊，而后接着说：“这样的话，黄花不会就是萱儿吧！”
“见笑了……”萱儿从不远处走来，听见二人的交谈，一点也不介意地道。
铃儿和无忧都赶忙坐正，一副在背后讨论被发现的窘迫模样。
铃儿倒是还好，只是下意识地坐正，刚刚的确和那位大小姐靠得太近了；无忧就不是了，身为柳家大小姐，做出这样无礼的事还被发现了，实在羞愧难当。
萱儿还是在铃儿对面就坐，大方笑道：“二位不必在意，奴家唱出来可正是让人解读的，方才这位……”
她目光停在无忧遮了面纱的脸上，没能认出她真实身份。
一直畏畏缩缩也确实不符合这位大家闺秀的作风，无忧脸上还带着刚刚闹出的红润，清了清嗓子，接过萱儿的话说：“我单名一个袖字。”
袖？
铃儿蹙了蹙眉，却没多说什么。
“呵……袖娘子方才说的都是对的。”
“那那位少帮主真是菠菜了？”铃儿的重点倒是很奇怪。
“噗……”萱儿没忍住笑，“是啦，你还可以叫她常菠菜呢！”
“唔——”想起刚刚常薐冷漠的态度，铃儿在心里立刻否决了这个称呼。
不过萱儿刚刚唱的那般投入，眼下看来却如无事人一般坐在这与她们聊天，果真不是一般人啊。
那常薐那边又是什么意思呢？哎，刚刚都没注意看。
铃儿这边正走神，再跟上另外二人的聊天已是一头雾水。
这位庆园春头牌此时正与柳家大小姐畅聊女红，虽然铃儿也是位女子，但大街小巷里长大的女子和这两位胭脂粉黛中成长的女子可差别太大了。
听着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插不进嘴的铃儿愣愣地看着桌上没剩多少的饭菜，突然很后悔刚刚扒拉得那么快了。
但二人没再聊多久，常薐就从另一头走了过来。
她依然是一副冷漠的样子，眼神定定地瞧着萱儿，说：“拉铺。”
正滔滔不绝地萱儿突然一顿，直勾勾地回看常薐。
常薐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见萱儿不回应，转身就走了，但不是往门口，而是往二楼去。
萱儿神色一凛，却没做挽留，又回过身来和无忧继续聊。
无忧却摇了摇头：“天色不早，我们就先行告退了。”
铃儿这就不高兴了：她刚刚才叫人再上一份菜呢！
谁知无忧扭过头来，在萱儿看不见的角度对着铃儿悄悄眨了眨眼睛，与萱儿告别后就往外走了。
原本要反对的话语一下卡在了铃儿喉咙里。
仔细一想，常薐所说的拉铺，可不就是要留下来过夜嘛！
铃儿赶忙闭嘴，匆匆忙忙和萱儿道了声“再会”就跟上了柳无忧的步伐。
呸呸呸，什么再会，难道她还要再来青楼？？
走着走着她又觉得不对劲：我为什么又跟柳无忧走在一起了啊！
二人同行还没多久，铃儿就突然停下，想要和无忧也道个别，无忧却面色凝重抓住了她刚刚才抬起想作揖的手，用力地将她扯向了自己，而后她听见柳无忧的话语：
“我们被跟踪了。”
铃儿瞪大了眼睛，正要四处望，却又听见无忧说：“别慌，我还不知道到底是冲着我们谁来的，你武功不高，最好还是不要离我太远。”
铃儿虽然听了很多江湖故事，但遇上还是头一遭，此时略显慌乱地点了点头，随后反应过来，又问：“你为什么比我还有经验？”
“家中毕竟行商，江湖势力我并非不曾见过，只是见得少了，之前都有我娘护着，今天对我来说也是第一次。”
二人紧紧贴在一起快步走着，无忧一边低声对她说：“如果是冲着你来的，我会尽量拖住他们，你往我家跑；如果是冲着我来的，我们立刻分开，我知道你轻功很厉害，尽快逃走。”
铃儿不依：“我哪有那么弱！如果是冲着你来的，我带着你跑。”
耳边似乎传来了这位大小姐的轻笑声，还带着幽幽的茶叶香，嗯，和昨晚的被窝一个味道。
不对！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铃儿脑子乱的很，不停地思索着待会的逃离路线。
跟踪着她们的人也意识到了这二人越走越快，大有要逃脱的趋势，当下立刻分头行动，以包围式逼迫她们改变原本要通向柳宅的路线。
如果按照接下来的路线行走，她们能去的地方就只有一个：
云梦东面的那片暗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菠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