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城》Kaiserchiefs

7、初显

　　“我没有故事，我就是一个穷小子而已。”

　　房间安静了许久…

　　“是家暴吗？”
　　“……”
　　“你父亲？”
　　如果只是这样就好了，江思点了点头“嗯…”

　　她松开放在江思脸上的手“那天在池塘边看到的伤口，还有头上，都是你父亲弄的？”
　　江思没有说话，他真的希望，这些是他父亲弄的，可那个男人不是他父亲，更不是家暴那么简单，但那些伤口，留给自己就好了，他不想让白诺再接触到这个世界更黑暗的一面。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刚认识不久，但两人之间早在不知觉中牵起一条线，成为对方的羁绊，或是救赎…

　　“江思…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当时在池塘边，江思介绍自己是将死之人，什么样的父亲会给孩子取这样的名字。

　　江思陷入回忆，眼前的景色突然变成皑皑白雪，但看向四周，却还是那个男人破败不堪的小屋。
　　尖叫声和嘶吼声没有防备的传入江思的耳朵里，他看向身后，白色的雪地渗出鲜亮的血。
　　奄奄一息的男孩蜷缩在地上，身上满是触目惊心的伤口，旁边的男人拿着带有钉子的木板一下一下的打在男孩身上，江思想要伸出手阻拦，但这始终是幻影，他看着周围的这一切，内心充满了绝望与恐惧，还有夹杂在里面复杂的仇恨。
　　面前的景色褪去，他看着白诺“可能我生下来的时候就快死了吧…”
　　氛围陷入沉默，白诺看着他“我有时候看你，也觉得你好像真的不属于这里。”
　　江思愣了愣，心跳像是漏了一拍，他低头对上白诺的眼睛，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似乎真的看穿了他，他只好假装镇定

　　“是吗…”

　　电话铃声随之而起，江思趁着白诺接电话的时间把地上的药箱收起来，这个女孩很好…他像是一剂良药抚平了他的伤口，他看着面前的女孩，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白诺接起电话“喂妈妈，怎么了？”
　　电话那头似乎很着急“我听阿姨说有个男孩来找你，被保安按在地上了，没受伤吧？”
　　江思有些尴尬，白诺笑了笑“没事的妈妈。”
　　“那就行，明天是复查的日子，我回不来，你找吴堃陪你去行吗。”
　　白诺的表情一下子变的有些冷淡“不用，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不用麻烦他了…”

　　复查？

　　江思站在原地，等白诺挂断电话后问道“你明天要一个人去医院吗？”
　　白诺突然显得有些憔悴“嗯……去做一些检查。”
　　“我陪你去。”江思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妥“行吗？”
　　江思站在原地有些局促，果然还是太冒昧了吗…

　　“好。”

　　回答声传来，江思看着眼前的女孩愣了愣，随后立即掏出手机“明天几点？我来找你。”
　　白诺笑了笑“你睡到自然醒就好，我不着急。”
　　回到家的江思没有理会一如既往的谩骂，径直走回房间，今天的他没有烦躁，心里有种不寻常的平静，或许是被感染了吧…慢慢也变得安静下来…

　　咚咚，白诺的房间传来一阵敲门声

　　“诺诺，是我。”

　　白诺下床去开门，吴堃提着一袋子甜品站在门口，他冲她笑了笑，举起手中的袋子在白诺眼前晃了晃“我托人从南海买来的。”他边说边往屋里面进，把蛋糕放到桌子
　　“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吃这家，要尝尝吗？”
　　白诺没有理会他略微有些失礼的行为“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吴堃不好意思的笑道，他看了眼手中的表“主要是这家店排队的人太多了，耽误了一会。”
　　白诺靠在墙上，看着桌子上精致的袋子，确实好久没吃了……
　　自从搬到这里来已经好久没吃到了，吴堃穿着风衣，头发也梳的利落，精致的带上了袖口，他走到白诺面前，低头看着她，宽厚的手掌抚上她的脸颊…

　　“几天不见你又瘦了…”
　　白诺轻微的点了点头
　　“有心事？”

　　白诺抬头看着他，勉强露出一个笑“可能吧。”
　　吴堃忍不住低头去吻她，不断加重的吻让白诺有些喘不过气，吴堃被推开，他看着白诺，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女孩总是在黑夜里更加楚楚动人，他环抱住她，再次亲吻起来，直到白诺拍了拍他的后背他才有些不舍的分开。

　　“你总是不拒绝，但又不接受我的表白。”
　　白诺抱着胳膊，还有些没缓过来…
　　“我其实在别墅外面呆了很久。”

　　她的表情有一瞬间变的呆滞，她对上吴堃充满利刃的眼睛“那个男孩是你喜欢的人吗？”
　　白诺没有说话，两人的距离太近，仿佛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吴堃把白诺略微有些凌乱的头发撩到耳后。
　　“出生在这种地方的人会有什么背景，诺诺，适合你的人是出生在南海上流的人，不是这种地痞流氓。”精致的嘴里说出来的话却不精致，铜臭味让白诺不禁皱眉“那样的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以后还是远离一点比较好。”

　　“我想休息了……好吗？”

　　吴堃能看出来白诺现在稍微带了点情绪，他也只好作罢不再继续说下去，他摸了摸白诺的头发“休息吧，我先走了。”
　　空荡的房间只剩下白诺一人，她把自己蜷缩在被窝里，江思……可以相信他吗？其实她也不知道要怎么给他定义善恶，但总是想要接近他，多了解他一些…

　　天色渐亮，江思起床后连打了几个喷嚏，天气越来越冷了，但他只有几件薄的可怜的外套。
　　他来到白诺家门口，平时显得有些荒凉的大门口停了一辆那天在池边看到的黑色车子，他走到大门旁刚要按响门铃，就被汽车的鸣笛声打断了，短促而洪亮的鸣笛声让江思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他转头看向车子，里面坐着一个装扮精致的男人，有些模糊，看不清脸，总不能是白诺的父亲吧…
　　车上的人下来后证实了他的想法，油腻的脸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他走到江思旁边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但更像警告。

　　“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这里是私人住宅。”

　　江思带着帽子，看不到什么表情，他双手插兜“你瞎吗，我刚都要按门铃了。”
　　吴堃的太阳穴似乎跳了两下“这位…先生，你三番两次的来找白诺，有什么目的。”
　　江思回想了一下，昨晚出来的时候好像确实也停了一辆黑色的车，但那个时候太晚了，也没太注意“那你在这里三番两次的停靠，你什么目的？”
　　“跟你没关系吧。”
　　江思笑了笑“是啊，跟你没关系吧。”他按响门上的门铃，白诺透过可视猫眼看到是江思后，透过机器喊道“你稍微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出来。”

　　江思转身正对着他，吴堃的表情已经冷淡下，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江思不会因为对方的打扮就变的阿谀奉承，直到大门被推开。
　　白诺穿着一件白色的羊毛衫走出来，一身洁白让江思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到她身上，白诺看着门外的两人似乎也愣了一下。
　　“吴堃？你怎么在这，你不会…一直没走吧。”
　　吴堃脱下自己的风衣外套披在白诺身上“怎么穿这么少，别着凉了。”
　　白诺有些不自然的看了一眼江思“你不是还要回南海吗，快去吧…”
　　吴堃看着面前的女孩，又转头看了看江思，但眼下确实快没时间了“那我走了，你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注意安全。”

　　车子渐没，白诺走到江思身旁扯了扯他的衣角“你和吴堃聊什么了吗？”
　　“你希望我们聊什么？”江思显得有些不耐烦，白诺没说话，江思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外套，粗制滥造的布料怎么可能穿到她身上…那件风衣一看就价格不菲，白诺或许也这样认为吧。
　　司机把车开出大门，白诺拉着江思上车，江思握住白诺的手腕

　　“他跟是你什么关系？”
　　白诺显然是被问懵了“什么意思…”
　　他松开手悻悻道“没什么，上车吧。”

　　车里的暖气开的很足，白诺把风衣拿下来放在副驾驶位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白诺转头看着江思“他是我爸爸想要联姻的对象，我们家企业的合作对象。”

　　“你呢？”
　　江思看着她“你对他呢？”

　　前面的司机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白诺也跟着笑了笑“你是因为这个才有情绪的？”白诺往江思的方向移了一些“我对他没有什么感情，我们之间更像是利益往来吧…”
　　“白诺，他给你披衣服的时候我很想把他的风衣扔到地上，把自己的外套给你穿…但我身上的衣服，很差，洗到透光也不会换新，被身高撑得越来越大越来越薄也舍不得扔，我没有卖惨，但我确确实实会难受。”

　　“江思…”白诺握住江思的手“你，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