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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香魂(2) 陆蓬把木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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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蓬把木牌往怀里一揣,贱兮兮地去偷看南宫凌分到的木牌:“南宫兄,你跟你哥一间房啊,运气真好。”
南宫凌把木牌拿在手上,侧目问他:“你呢?跟谁分到了一起?”
陆蓬凝思了一会儿:“一个没听过的名字,或许是哪家散修吧!”
“散修?玄凌剑宗可不是闹着玩的地方,一介散修有资格来青云峰?怕是有人故意隐藏身份吧。”
南宫凌余音顿了顿:“你要是想来跟我住,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反正你每次来都是跟我住。”
陆蓬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还是少惹你生气,换个环境换个心情,要是那人不好相处,我再过来便是。”
南宫凌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陆蓬情急之下赶忙扯住他袖口:“阿凌!你别说走就走啊!”
南宫凌见他不装了,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整天叫我南宫兄南宫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我多不熟呢!”
陆蓬嘻嘻一笑:“矜持,矜持。”
这厮进了青云峰的厢房小道,他分到一间地理位置较稍显偏僻的院子,牌匾上写着“未见玲珑”。
青云峰高耸入云,是以四季有雨,陆蓬初到筑基境界,雨水不近身,只听得天地之间万物俱寂,淅淅沥沥的春雨打在漆黑瓦片、乌木房梁上,一个穿着单衣的青年倚栏而坐,一人站着,一人坐着,四目相对,陆蓬一瞬间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陆蓬?陆扶风?”
积石有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他的声音如泠泠细雨,淡漠的眉目和高挺的鼻梁下的唇,薄薄的抿成一条线的弧度。
“在下芳华水榭陆扶风,表字蓬,初到青云峰,不知公子是?”
他缓缓站了起来,比陆蓬足足高了半个脑袋,用一种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语调说:“玄凌剑宗谢璟,听说过没有?”
陆蓬老老实实道:“完全没有。”
谢璟突然笑了起来,突然伸出手摸了摸陆蓬的头顶的鹤冠:“不怪你,我体弱多病,深居简出,世人皆知谢如卿,无人知我谢时璟。”
他只是摸了摸鹤冠,便发觉出不对劲:“陆公子方才可遇到了什么人?”
陆蓬仔细回想了一下:“方才遇到了一只九幽冰狮,还有,还有一具无头女尸和一个女人的声音,怪哉,那个女人说我错了,我何错之有?”
谢璟听罢伸手取下陆蓬用来束发的鹤冠,三千发丝散落在腰间,他肖像其母,容貌倾城,谢璟被这徒然放大的美景一惊,很快平静下来,望着他鸦黑的睫毛道:“冰狮死了,女鬼尚在,此刻,她的一缕魂魄就藏在这顶鹤冠之中。”
陆蓬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呀,男女,不,男男授授不亲!我娘说鹤冠不能随便给别人触碰的!”
谢璟淡声道:“对不起,可是,我的身边,不允许有妖魔。”
谢璟并指念咒,一缕青丝从鹤冠中飘了出来,幻化成了一个穿着鹅黄色长裙的清秀女子,哭哭啼啼地抹着眼泪:“请公子大人有大量放过小女子!”
谢璟从怀里拿出一面古镜,冷声道:“云外,收妖。”
陆蓬大声道:“且慢!公子手下留人!”
谢璟停下动作,似是疑惑地看向他:“陆公子,这可是妖魔,妖魔不除,恐有后患。”
陆蓬走过去看着那女鬼:“宗门那么多弟子,你为何选择附身在我身上?”
“我隐匿在青云峰中许久,你是唯一一个没有对我痛下杀手的人,只是设了屏障,我知道你是好人,若公子肯听小女子的冤屈,小女子就是魂飞魄散,也心满意足了!”
陆蓬指了指自己腰间悬挂的望海:“姑娘,你要说实话,如果你骗我,望海是天下第一音律,具有测谎功能,如果测谎成功,会直接杀了你哦!”
“我怎么敢骗你们,以你身后那位公子的修为,要不是你护着,我早已魂飞魄散了。”
她看了看山脚的位置,目光缓缓变得柔和:“我叫黄芝芝,本是青云峰上的一颗灵芝草,一年前,凡人眉生上山摘草药,我本无意掺合,谁知他采了几天几夜,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借梦问心,原来他是一名医者,家住青云峰脚下的七星镇,七星镇爆发百年一遇的瘟疫,他为了解救苍生上山寻药,我决定助他度过难关,便化人形随他下山治病救人。”
“谁知。”
黄芝芝像个天真浪漫的孩子般傻笑起来:“瘟疫治好了,人们却说,瘟疫是他带来的。”
“肯定是眉生这小子装神弄鬼,他来镇上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怎么他来了就出事了?”
“是啊!镇上所有的医馆都拿瘟疫没办法,他一个年纪轻轻地小伙子怎么会治的?”
“我早就看他不正常了,还有他身边那个小姑娘,走路轻飘飘的,不像人咧!”
黄芝芝突然哭得梨花带雨:“他们想伤害眉生,全然不顾眉生救了他们,可是眉生是好人,所以我把他们都杀了。”
望海闻声骤然大动,陆蓬拍了拍手道:“乍一听,好人枉死,坏人当道,黄姑娘真是好委屈,可是你自以为故事编的像真的一样它就是真的,可惜啊,假的就是假的,再像真的都没用。”
黄芝芝停止了哭泣,抬头目光阴鸷地盯着他:“你怎么知道?”
陆蓬笑了:“你说你是灵芝,你分明就是毒草,万年灵芝方可修炼成人形,毒草却只需须臾百年,看你的修为,断不会有万年造化,这场瘟疫的起源是你,不是眉生,你随他下山,只不过是吸收活人精气,怎可推到他身上去。”
“何况,除了本公子的法眼看透你的本身,望海异动,而我的法器,从不失手。”
陆蓬打了个哈欠:“谢公子,收妖吧。”
谢璟拿起云外古镜收走黄芝芝的魂魄,转过身,陆蓬已走到厢房门外,一身风雅青衣,一段款款身姿:“谢公子,你的法器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修仙传闻。”
陆蓬侧过身,微微一笑:“不知道是哪个无聊的人编造出来的,说,玄凌剑宗谢怀壁同大夫人还有一个小儿子,以镜照人,可收魂,以镜照鬼,可收魄,想来,你与这位小公子颇为相似。”
谢璟看着他青丝如瀑,轮廓轻柔,生生别过脸去:“你猜对了,谢怀壁是我父亲。”
陆蓬脚步稍顿,朗声笑道:“哈哈,别在意,谢璟,谢谢你帮我除了鹤冠上附着的妖邪,今后在青云峰上,多承你照顾啦!”
谢璟跟他一同进了厢房,一个卧室两处床榻,还有两个打坐的草蒲团,陆蓬进来屋内就忍不住东摸摸西看看:“哎呀,玄凌剑宗不过尔尔嘛,死气沉沉,毫无新意,下次过节你到我家来,我们家节日里张灯结彩,最为热闹!”
谢璟忍不住挑眉道:“你家?芳华水榭么?我从没有离开过玄凌剑宗。”
陆蓬拍了拍身下的草蒲团:“谢璟,你坐到我身边来,我好好跟你讲讲芳华水榭有什么。”
谢璟虽然比陆蓬高半个脑袋,年纪却只有十六岁,心里虽然有点犹疑,还是坐到了他的旁边。
陆蓬取下望海,望海有两段,一段击杀,一段储存影像和音律,陆蓬从望海中取出一个走马灯幻影,芳华水榭的芳音台视角纵观全城,车如流水马如龙,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才子佳人结伴同行。
谢璟用手触摸了一下卖糖葫芦的商人,小小的人儿似所感,偏过头看了他们一眼,谢璟惊得松开手:“他们能够看到我们吗?”
陆蓬捧腹大笑:“谢璟,你想什么呢,这是幻影,又不是实景,自然是我们看得到他们,他们看不到我们。”
谢璟不耐道:“你总是这样大笑吗?”
陆蓬挑眉:“你是不是也想说,不合时宜,不合礼数?”
谢璟摇摇头:“不是,我只是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像你这样。”
陆蓬凑近他的鼻尖,谢璟愣在原地:“你,你想干什么?”
陆蓬忽然夺过他手中攥着的鹤冠:“当然是拿回来这个,我的鹤冠,下次你别再给我摘了,很珍贵的。”
谢璟垂眸:“我知道了。”
窗外雨停日出,青云峰日出光耀,暖暖的朝野之光照在两人身上,陆蓬弯起了一双惘然情深的丹凤眼,两只手挽在身后把鹤冠重新戴好。
一只飞天纸鹤落在窗外,显出几行大字。
“蛇妖出没,各宗弟子速来霄花台。”
陆蓬观罢看了看一旁的谢璟:“青云峰有蛇妖?”
谢璟从衣柜里拿出玄凌剑宗的银白道袍套在单衣上:“日前不曾听说,不过青云峰位于群山之巅,草木葱茏,灌木丛生,有些山中精怪不足为奇。”
陆蓬眼前一亮,谢璟穿戴整齐后站在他面前,简直是一颗闪闪发光的陋室明珠,心中庆幸谢璟深居简出,不然得迷倒多少修仙少女!自己排行老六的位置估计还得往后挪一挪。
“谢璟,谢时璟。”
陆蓬眼睛简直看直了,且轻声唤他,谢璟疑惑看向他:“怎么了?”
陆蓬站起身来,帮他拢了拢衣领:“这里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