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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   次日,因为厨房被谢昭昭烧了,一大家人连早饭都没得吃。

      谢公黑着脸,来回踱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那是起床气。

      啊昭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她那亲爹,心里嗫嚅:他肯定在盘算着怎么惩治我。

      “你待会收拾收拾,我让人送你去灵山寺。”

      谢公思虑片刻才说出口。

      “灵山寺?是什么地方?”

      谢昭昭这才明白,他是要把她送走啊。

      “你别管什么地方,那里的住持是我的旧识,他会照顾好你的。你好好的在庙里沉淀下心性,省的天天喊打喊杀,搅得大家不得安宁。”

      “我不去!”谢昭昭大声喊着表示抗议。

      “这次由不得你了,在你闯出更大祸事之前,我必须把你送走。”

      谢公心一狠,转过身去不看谢昭昭那恳求的目光。

      ……

      谢昭昭前脚刚被扔出门,后脚就来了一位妙龄少女。

      这不正是啊昭帮助过的那位哑女,可惜恭叔也看不懂她的比划。

      恰巧谢弘毅出门,哑女走上前拉住了他的袖子。

      “你是?”

      哑女害怕他走了,急忙走到路旁捡起一颗小石子在石板上写着什么。

      “鸡?”

      谢弘毅试探性的问,他还是不懂。

      这时恭叔才恍然大悟起来,凑近谢弘毅耳旁低声提醒他:

      “小姐此前曾在市集出手相助过一位女子,想必就是她了。”

      哑女兴奋的点了点头,她看两人的反应以为谢弘毅想起她了。

      “你是来找啊昭的?”

      “她刚出门,可能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你别等了。”

      谢弘毅说完就要走。

      哑女又摇了摇头,用手指着谢弘毅。

      “你是来找我的?”

      他有点摸不着头脑,记忆中他与这位女子并无交集。

      深思片刻他才反应过来,啊昭与他相貌相似,又终日大大咧咧的确实不像女子,想必哑女认错人了吧。

      谢弘毅着急出门也不好跟她过多解释,叫恭叔招呼着她,大步流星的走了。

      哑女却不死心,也跟了上去,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拉扯着。

      恭叔瞧着他们的背影,心想还挺般配。

      谢昭昭终于知道啊爹为什么要把她送来灵山寺了。

      早年间她就活跃在永城的每个角落,飞檐走壁,风风火火,对于她来说日行百里不在话下。

      可就算是她也要爬上两三个时辰才爬到这座位于山顶的灵山寺,一路过来荒无人烟,只有连绵不绝的山峦。

      她抱着小小的包袱靠在寺庙门前喘着粗气,陪伴她而来的一行人早就原路返回,一时间安静的可怕,这种感觉她很不喜欢。

      歇息半刻,缓过气来后,她用尽全身力气,大脚一踹,那扇古老的佛门应声倒下。

      这么大的动静终于引来了几个僧人,其中年长的那位应该就是谢公所说的住持了。

      看得出来他来的匆忙,袈裟都披歪了。

      “我的门啊,你,你……”

      他嘴角发抖,应该很想发火的,可是还得维持着僧人的体面,毕竟这是个修心养性的地方。

      住持佛号空山,在出家前曾受过谢公的一饭之恩,所以才愿意答应接收一个女子到寺庙里来,万万没想到一见面就收了这么大一份“见面礼”。

      空山缓了缓心神,默默拿起佛珠念起经来,后来谢昭昭才知道那叫清心经。

      “念你年少,又初到灵山,此番便算了,你要是我佛门弟子定是要重重责罚的。”

      空山安排交代了一番就算接待了,毕竟谢公早有来信,空山也对她的事迹有个大概的了解,所以也没有询问太多,随她去吧。

      这庙里的生活实在是无聊,无论谢昭昭怎么折腾,他们就跟看不见似的,各忙各的事情。

      唯有一人,让她感到好奇。

      算算时间,来到灵山寺已经有半个月了,那瘦削的少年每天都坐在庙里的一颗大树下,也不打坐,也不念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昭昭拿起扫帚漫不经心的打扫着落叶,时不时的把扫帚当枪耍,可惜她的烈云枪没了。

      地是越扫越乱,不过她也不在意。

      谢昭昭看向树下那人,实在是好奇心安耐不住了。

      她一把扯过空山,神神秘秘的问:“老和尚,他是什么来历?”

      空山 :“你何不亲自问问他。”

      谢昭昭扔下扫帚,凑到少年跟前,他的睫毛浓密的快把眼睛遮住了,走得太近反而看不清眼底的情绪:“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缓缓闭上双眼,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谢昭昭又回到空山的身边,摊开手:“你看,那个闷葫芦半天蹦不出一个字,他要是愿意说,我还来问你?”

      空山被她气的吹胡子瞪眼的又去念清心经去了。

      这就更让谢昭昭好奇了,连空山都能被她气的乱了分寸,偏偏他不为所动。

      后来的每一天谢昭昭都去招惹他,或往他身上丢树枝,或向他吹锅灰……

      每次的捉弄只能引得她自己哈哈大笑,时间久了,甚是无趣。

      也许是心疼他日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空山终于愿意说出他的故事,大概觉得若他能对谢昭昭敞开心扉也是好事一件吧。

      他叫崔暮,本是衡阳崔氏的独子,说起他的家族来可是不太光明。

      各家门阀贵族大都祖上是有功德的,所以富贵才一代代流传下来。

      衡阳崔氏与他人不同,发家于天下初乱之时,打着义军的名号,却干着打家劫舍的糟烂事,靠贩卖兵马,强取豪夺成为了乔江以南最富裕的士族。

      他的爹娘喜欢敛聚钱财,是出了名的贪婪和自私,传说在这乱世,能活活的从百姓口中抢出一口粮,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别人饿死。

      崔暮本来被保护得很好,直到有一天他走出了那扇保护他的大门,看见饿殍遍野,甚至被人戳着鼻子咒骂,更是听闻了有关爹娘最肮脏的人性和最丑恶的嘴脸。

      “后来呢?”

      谢昭昭追着问。

      “也许是他本性的那点善让他无法面对表面冠冕堂皇的爹娘,背后却干着卑鄙无耻的事,所以才躲到这深山里来。”

      谢昭昭似乎有些明白了他为何自困在这庙中。

      “我们打个赌好不好?”

      谢昭昭晃到崔暮面前,自顾自话。

      她并不乞求崔暮有所回应:“如果我能寻到一件你觉得宝贵的东西,那你就随我下山,守护天下好不好。”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谢昭昭牵起他的手拉了拉钩。

      崔暮愣愣的看着那个火红的身影越走越远,心里第一次有了期盼。

      于是他的面前经常出现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来。

      有松果,有野枣,有弹弓,有木剑,甚至还有一条色彩斑斓的小蛇……

      “啊!快拿开。”

      这是崔暮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惹得谢昭昭捧腹大笑,这个胆小鬼,居然怕一条小小的蛇。

      结果是这条蛇后来跑了,再接着就是空山住持无端被蛇咬,脚肿成了猪蹄,在床上躺了一个月。

      谢昭昭的寻宝之路被崔暮单方面宣布以失败告终。

      这天谢昭昭又从怀里掏出一颗爆竹来:“这寺里真是什么都没有,我找遍了也才找到这么一颗,你想试试吗?”

      在崔暮记忆里他是很想拒绝的,却鬼使神差的参与了这场闹剧。

      “崔暮,你来点。”

      他们谨慎得找了一块空地,估摸着是安全的,谢昭昭把点燃的香烟递到崔暮的手上。

      “啊昭,你离的远些,小心伤了你。”

      他试探的点了一次,没点着。

      “该不是坏了吧?”

      谢昭昭真是无畏无惧,直接上手调整了一下爆竹的方向,随即捂着耳朵跑开。

      “崔暮,你再试试看。”

      崔暮被她既害怕又爱看的模样逗笑了,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随着滋滋声响,爆竹一跃而起,飞上夜空中,消失了。

      “烟花呢,怎么没了?”

      谢昭昭仰着头寻找,几秒钟之后,轰隆一声,空山屋子的房顶被炸开了一个大洞。

      “谢昭昭!”

      空山怒气冲冲的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崔暮闻声拉起谢昭昭的手就跑,剩下空山怒吼的声音响彻在山谷中。

      “哈哈……哈哈”

      两人跑出好远后,相视一笑。

      谢昭昭满头汗珠,摇摇欲坠,崔暮从怀中摸出手帕轻轻替她擦拭着。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第二日,两人就被罚跪了两个时辰,跪完了还得替空山修补屋顶。

      就在他们忙碌的叠瓦片修房顶的时候,庙里来了一拨人。

      他们全是衣衫褴褛的老弱病小,一个个面黄肌瘦,双目无神,有人光赤着脚,手脚皆是泥巴,隐约还能看见伤口。

      几个孩童眼里含着泪水,目光中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恐慌。

      寺庙里一时间忙碌起来,空山一边安排人去熬粥做吃食,一边安顿他们坐下。

      “走,我们看看去。”

      谢昭昭心思已经不在空山给她交代的任务上了,于是怂恿着崔暮一起下了房顶。

      “多谢方丈。”

      一位老妇颤抖着双手接过空山递给她的清粥,狼吞虎咽的喝了起来。

      “老和尚,这是怎么回事?”

      谢昭昭一边给别人碗里勺粥水,一边问道。

      “唉,他们是西边来的流民,那边上年闹饥荒,今年闹水灾,多的是流离失所的人,他们已经很幸运了,像他们这样的多半已经死在路上,能够逃出来的也是没了半条命。”

      “朝廷不派人救济?”

      她从小就听哥哥说过战场的残酷,却不知这世间各有各的难,她终于明白啊爹为什么说仅凭一杆枪无法解决完世间事。

      “哼,朝廷,他们只顾各自享乐,荒淫无度,即使有那么一点半点钱粮下拨,还没到县就已经被那些贪官分完了。”

      老妇喝完一口粥,有了些力气,用嘶哑的声音在控诉着现实的不公。

      崔暮握碗的双手轻微颤抖,指甲不断地扣着碗边的暗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排好这些流民后,谢昭昭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崔暮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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