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秋》零零q琳

2、见字如晤 展信言欢 相片中女人

　　沈煜来到学校后门围墙那，踩着堆的砖头翻了出去，沿着家的地方走去。
　　来到家门前，打开了门。
　　屋里阴沉沉的，桌上摆着水果旁边是一个相框，相片中女人穿着白裙站在榕树下，眉眼弯弯，笑容灿烂，可在沈煜眼里是那么刺眼。
　　他走到沙发上坐下，从口袋摸出根烟，顺势从桌上摸出了打火机点了烟，烟雾弥漫，他眉间的忧愁之色更浓，紧蹙的双眉下，一双清澈黑眸，不复往日光彩，变得暗淡无光，他捧起相框静静的看着。
　　他想起了六岁那年，那天刮着大风气电视上播着气象台播报。
　　梧叶在屋内眼睛呆滞地盯着钟，七点半了，妈妈还没有回来，平常五点妈妈就会提着今天的饭菜和他最爱的小熊饼干回来。
　　梧叶坐不住了在门口急得团团转，打算去找妈妈，可又想起妈妈一直叮嘱着，只要妈妈不在家里，一定要锁门，除了妈妈谁都不能给开，也不要出去。
　　沈煜只好灰溜溜的回到了位置上，无意间他按到了遥控器转到了新闻频道。
　　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和救护声“嘟—嘟—嘟”
　　伴随着记者的播报“我市发生一起连环杀人案涉案人员已缉拿归案但却造成了人员严重伤亡”
　　画面转到救护车旁，担架上有人受了重伤，但散落的头发能看出是名女性，梧叶，撇了一眼，看到了手腕上的百合花手链心跳瞬间停滞了。
　　冲到门口颤抖着打开了门，冲了出去，也顾不上拿伞，他只想快点再快一点，
　　就在他和妈妈经常去的十字街那，梧叶跑太快撞到石子摔了一跤。
　　膝盖涌出鲜血，他顾不上疼痛手撑着爬了起来，继续跑，手被刺破，血流了出来。
　　跑到马路上，对面就是十字街，梧叶顾不上红绿灯，看没车就冲了过去，
　　这时一俩车逆行过来，车主猛踩刹车怒斥道
　　“你是不是想死啊，会不会看路啊”
　　梧叶不语跑到了十字街，外面挤满了人，中间放置了防护栏。
　　梧叶挤开人群，只有警车还在，救护车早没了影，
　　梧叶跨过防护栏，朝警察跑去，拉着警察的手
　　“警察叔叔我妈妈呢，刚刚担架上那女的呢！”
　　警察叔叔闻声叹了口气，“你妈妈留给了你一些东西”
　　沈煜听了手立马垂了下去，警察口袋里拿出一封信伸出手递给梧叶。
　　沈煜没接愣在了原地，手攥紧裤脚，越来越用力。
　　警察叔叔摸了摸他的头又叹了口气，
　　沈煜松了裤脚，接过了信，滚烫的泪划过脸庞，滴在信上。
　　开口说“叔叔能带我去见妈妈吗”
　　警察叔叔答应了，牵着沈煜去到了警车里，坐上去警车里。
　　“黄队，来了啊，哎这是？”黄叔摇了摇头做了净身的手势说去医院。
　　然后从箱子里拿出了毛巾递给了沈煜说“孩子擦擦吧”，
　　那人意会了，立马不说话了往医院开。
　　一路上沈煜都没说话只是攥着那封信，望着窗外，泪也早已糊花了脸。
　　来到了医院，黄叔对那人说
　　“你在车上等着”
　　拿着雨伞下了车，沈煜见了抹了抹眼泪下了车，走到黄叔身旁跟着进到了医院。
　　来到了医院周围压抑的感觉压的沈煜喘不过气。
　　来到了一间病房外，里面的病床上的人早已被白布盖上了。
　　梧叶打开了门，走了过去。
　　黄队关上了门走出了医院外，来到个角落里，背对着光模样隐晦暗沉，抬手点了只烟，烟雾中，他神色不明，过了会他捻灭了烟扔进了垃圾桶，烟雾消散，脸上泪痕清晰可见。
　　病房内梧叶蹲在了妈妈手旁边旁边。
　　掀开了白布，立马忍不住了，想拉妈妈的手却摸了空，
　　手颤抖着摸了妈妈的脸
　　一连串泪水从他脸上无声的留下，没有一点哭声只任凭眼泪不停的往下流
　　“妈，妈…，我是阿叶，你看看我好不好，好不好…我不要小熊饼干了，我也不吃晚饭了，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巨大的悲痛几乎席卷了他，忽然结巴起来嗫着拼不出一个完整的词句。
　　“妈，妈…你一定是在骗我的对吗，妈妈你说过，你不会丢下啊叶的，你骗我，你是大骗子…”
　　“妈妈，我只有你了啊”
　　黄叔这时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尸体要送去太平间了，所以只好上前去把孩子扶了起来，清了清嗓子
　　“你妈妈为我们做了很大的贡献，你妈妈是好人，她很爱很爱你，胜过她自己”
　　“你妈妈给你买了整整一箱的小熊饼干，她怕以后没机会给你了，并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你，说她无以为报，她说她宝贝儿子啊叶是个特别特别乖的孩子，重情重义，就让他报答你吧”
　　梧叶再也绷不住了，哭的泣不成声，原本脸上刚干的泪痕，现在又布满了泪，他冲上去抱住了妈妈，像以前一样奔向妈妈温暖的怀抱，可这次是冰冷的，也是最后一次。
　　医生走了过来，想抱走梧叶，梧叶不肯撒手，
　　黄队这时也上前去抱住了他
　　“啊叶，我们回家，你妈妈还有很多话话想在信里对你说呢。”
　　说完掰开了他的手牵着他走了出去。
　　黄队牵着梧叶上了车然后跑到驾驶座对那人说有事他先回局里，那人点了点头就走了。
　　黄队上了车往后视镜看了眼，梧叶坐在后座上，与其说坐着不如说瘫着，闭着眼睛，紧闭着唇。
　　黄队心脏抽痛，收回了目光，开始往，啊枫临走前说的那个地址开去，到家了。
　　池队下车见梧叶已经睡着了，他小心翼翼的抱起了梧叶往家里走去，走进了卧室，把他放在了床上了，盖上了被子，就走到了客厅。
　　他来到沙发上坐了下来，发现桌上摆着一个相框，女人穿着白裙站在梧桐树下，他认出来了，是啊枫。
　　他的心脏又痛了起来，他从大衣里拿出一封信，是啊枫写给他的。
　　他打开了信。
　　亲爱的先生：
　　见字如晤，展信言欢。
　　阿言，这是我第一次叫你亲爱的吧。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或许我已经不在了吧。
　　阿言记得我刚和你见面的时候吗，
　　在高中时，我成绩好被嫉妒了，三四个人把我堵在了小巷子里，路过的人无一人搭理。
　　我害怕极了，就蹲在墙角，看着那几个人朝我越逼越近。
　　这时你出现了，你拿着砖头朝着其中一个狠狠拍了过去，其它人都吓得跑了，
　　你朝我伸出手，我抬眸对上了你的视线，这时一束光照到了你的脸上，衬得你的笑容很刺眼，使我睁不开眼，那束光也照进了我的心，使我的心滚烫又炙热。
　　你说好久不见，那时我就纳闷了，我何时见过你，不过又想了想，庆幸很久以前我们就认识，真好。
　　你说在你十四岁时，你因为心情不好在公园椅子上哭了起来。
　　这时我走了过去递给了你几颗糖说吃糖就不难过了，那时你收了糖还真就不哭了，你问我叫啥名字，我说我叫梧枫，枫叶的枫，你点点头又打量打量了我认真的说
　　“嗯！我记住你了谢谢你，我一点也不伤心了！”
　　我听完笑了笑“哦原来那个哭鼻子的小男孩是你啊”
　　你又介绍了一遍，你说你叫池言，言是言出必行的言。
　　后来我得知你在厕所旁边的班级，我开始每节下课就制造偶遇，例如借着上厕所的理由，走到你的班前看你一眼，就一眼也足够。
　　我打听到你喜欢喝可乐，所以借着谢谢你的理由，买了一大箱可乐去找你，你当时见了眼睛都瞪了出来，不过我看你脸上的笑意却未减。
　　后来的每一次见面我都给你带了瓶可乐，忘带了，你还会不开心哈哈。
　　我一直以为是我的运气好，听你同学说我才知道是你一直跑来见我。
　　你本来在教室外，见到我会立马跑回教室等我看你一眼，送可乐那次是你告诉你的同学，告诉我说你喜欢喝可乐。
　　也才知道，每次下课我待教室写题时总感觉有道炙热的目光，望过去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我还以为我看花了眼，但其实我一点也没看错，阿言是你，对吗。
　　再后来你和我说你想考警校，我欣喜若狂因为我也想去，后来的每天我们一起学习，一起窝在图书馆待到闭馆，再到高考，我们如约一起去到了警校，那时你激动坏了，抱着我忘了撒手，反应过来时脸都红了哈哈。
　　那天你突然很严肃的看着我说
　　“啊枫，上了大学我们就在一起好吗”
　　“我发现我好喜欢好喜欢你”
　　我听了立马就绷不住了哭了出来，你当时吓得手足无措又抱紧了我，就算反应过来红着脸也不想撒手，我在你怀中点了点头
　　“说，好”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会那么顺利时，噩耗来了，我被确诊了不能生孕，这给了我一道晴天霹雳。
　　我崩溃大哭，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三天三夜，你给我打电话我只说我忙。
　　后来大学开学了，要遵守诺言了，你早早在榕树底下等着我。
　　那时正值秋天，你在树下戴着耳机看书，后面有一束百合花，因为我说过我爱百合花。风吹起你额前碎发，阳光洒在你身上，枫叶缓缓落下。
　　“少年明媚似阳光，叫我不敢忘。”
　　我站在那看了你好久，久到你放下了书，拿出手机播打了我的电话，我没接也没挂。
　　我转身就走了，只有我知道转身的那一瞬我早已泪流满面。对不起，我食言了，你太好了，我配不上了。
　　我回到家和你说今天有事。
　　从那以后我开始疏远你，你察觉到了，你开始三番五次的找我说怎么了，我也不冷不淡的和你说没事。
　　你急了，却什么也做不了，但也每天都会来找我。
　　直到大三那年，我找来了一个孩子，你问他的爸爸呢，我说他没有爸爸。
　　然后你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我憋住了眼泪说，
　　“真好啊，终于走了，你适合更好的人，那个人不是我。”
　　可我没想到你那么傻，你还是三番五次的来找我，我也忍不住了问你说“你不在乎吗，你为啥还不离开我？”
　　我记得你当时只是笑笑说
　　“在你问他的爸爸呢，你说他没有爸爸时我便明白，这孩子应该不是你的，或者说，即使是你的那你一定经历了很痛苦的事情，我根本不敢想，如果是这样我更要在你身边”
　　我当时都被气笑了，你真的太了解我了。
　　但我真不能太自私，可我见到你的每一次。
　　我突然想自私一次，就一次，结局好坏，无怨无悔。
　　我将你扯了过来，组织了好多次语言都没能说出来，我想我还是怕，你看出来了我的窘迫你说
　　“没关系，你什么时候想说，我都能听，”
　　我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你听了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愣住了。
　　你摸了摸我的头说“原来你最近就因为这件事啊”然后突然认真的看向了我说
　　“啊枫你听好了，无论怎么样主要是你就足够了”
　　我听了又一次绷不住大哭了起来，我靠在了你的怀里，似是把这几天的委屈都一并哭了出来。
　　哭完在你的衣服上蹭了蹭，说“那个孩子是我从垃圾桶里捡到的，不知道被谁丢了还丢在垃圾桶里真缺德”
　　然后说“上一次对不起，我去见你了，但我走了”
　　你说“没事啊那我现在在问一起，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我点了好几次头，笑着抱住了你“好！”
　　后来的日子平静又快乐，记得有一次我随口问了句“如果我死了怎么办”
　　你认真的说“我死了你绝不独活”
　　我当时听了有生气也有感动，傻瓜我只想你平平安安，有我没我都是。
　　但我还是知道刑警这职位有多高危的，再加上我也很爱写信，这封信就写给你吧。
　　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平平安安。
　　还有“我爱你很爱很爱”
　　　吾妻啊枫
　　　2023.5.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