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乙丙》吃饭前总想拉屎

4、心怀怜悯之人

　　第四章心怀怜悯之人

　　为什么长大以后，夜晚的星星少得可怜，让迷茫的孩子数得落泪，那一层又一层的雾吹散了过往。

　　傍晚，学生喜欢坐在操场上，吹着徐徐晚风，谈谈人生理想。青涩懵懂的初恋在慌慌张张地靠近，那若即若离的手指头，局促不安看向左右的视线；肆意洒脱的女孩们、男孩们在大笑着、放声高歌“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又在唱着谁的快活。

　　“佳意，跟你待在一起很开心，你总是大大咧咧的，没有那么多拐弯抹角”晓满微微仰头看向人身鼎沸的方向，表情透出一些烦恼。

　　路佳意知道晓满是又有新愁了，只要对此表现感谢，然后作出愿意倾听的模样即可。

　　因为似乎好多人都这么说，永远开朗乐观的佳意，大大咧咧的佳意，粗神经的佳意，每个人身上总带着一些标签，这或许对佳意来说是算很善意的标签了，然而，人不可能永远是一个模样，为了避免让朋友们失望，她愿意配合好伪装下去。

　　路佳意总有一些很奇怪的怜悯，那便是看着别人家庭不幸，即使自己的家庭闹争吵、有别离，她也不想表现得可怜，因为她总觉得，比她可怜的人多了，她要是喊可怜，那就有些过分了。
　　这样一来，她自小体弱多病，她也不怎么当回事了，她依旧是来例假可以军训、上体育课，感冒可以去排练、不间断活动的人。

　　“她总是很积极的”这便是别人的评价，路佳意不是优秀的那个，也不是差劲的，她只是很努力，很积极。

　　路佳意感恩上天让她生来完整，完整的身体，和完整的灵魂，一个生而能自由思考的人，她可以收藏爱，在被伤害后一点点拿爱去回忆，不至于变成一个面目全非或者面目可憎的人。
　　可是绝大多数的人都会这么想，知足自己拥有的，怜悯那些没有的人。但其中又有一部分人又做不到实际行动，只能捧着一颗“诚心”将世界的一角点上一点微光，毕竟，实际行动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个代价听上去或许是很严重的，但其实里面的逻辑很简单，无非是沾染上一些因果，付出钱或者精力，又或者......可惜这世上有的时候不是种瓜得瓜的。

　　路佳意曾目睹过一起校园暴力，那群人将她的同班同学拖进厕所，虽然不知道那个女孩会经历什么，但直觉告诉她，不会只是聊聊天那么简单。

　　可笑的是，办公室里三三两两，茶杯里的水还热滚滚，怎么路佳意就是求不到一个人，只得一句”那不是你该管的“；敲开厕所门，万般借口理由带走，只得一句”滚“和出奇响亮的关门声。
　　于是这成了她挥之不去的阴影，未来每一天她都会为此担心，因为求助无门、唇亡齿寒。

　　而她自我怀疑的种子埋得越来越深，记忆开始模糊，究竟是她救不了还是不敢救？她再也不敢细想，她后面也没敢看那个女生的眼睛，那双是无神的、麻木的，麻木到佳意觉得她压根不在乎这世上的一切。

　　路佳意也曾因为大大咧咧的性格而被送上一句“改天找人打你”，她总是笑就轰轰烈烈的，张牙虎爪的，其实他们不知道，路佳意，哭也如此。大抵后面毕业了没有实施暴力，所以没能看到其实路佳意哭起来能把自己哭死的窝囊样子吧。

　　她总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怜悯，比如朋友圈转发的水滴筹，即使她再想忽略，她还是在划过后的数分钟又找回去，捐个十块钱。有时她觉得十块太少，有时她又挣扎，如果要捐，那她永远都捐不完。我总是在想，这是不是算善良但又不彻底，坏也坏不到哪里去的那种人。

　　但其实这种犹豫来自一件事......那时学校每学期都会募捐，从那件事以后，路佳意对所有募捐都充满了阴影。她总是忘这忘那的，忘记和母亲说募捐的事也很正常，又或许是闹离婚的父母总有一个通病——踢皮球，路佳意无非是讨厌去麻烦她父母亲的，所以发生什么事都不愿意找他们。

　　募捐当天早上路佳意身上只有3块钱，她实在没抵过太妃糖的诱惑，买了一条太妃糖，然后战战兢兢地捐了一块五毛钱。于是她收到老师夹枪带棒的、冷嘲热讽的一系列输出“有些人，不想捐就不捐，捐这么一点钱，从小就不善良，别人都捐20，就你捐个1.5，以为自己很特殊吧。”

　　时不时扫来的视线让她不敢抬起头来，只能低着头拿橡皮擦擦拭着桌面，路佳意表现得捐一块五毛钱的人不是她一样，其实她很伤心，她明明很善良，却被这么说。

　　或许我们都忘了，我们可以捐钱也可以不捐钱，可以捐得少也可以捐得多，是谁定义了这样的标准呢？根本就没有人定义这样的标准。

　　而且人不一定要至纯至善，不一定要因循守旧、恪守规矩。斤斤计较、睚眦必报不是什么大问题，没有到否定一个人的地步，市井、拜金也不是什么大过错，不需要过分去矫正。

　　没有十全十美的事，人也一样，过分苛责别人和自己就是和人性过不去。

　　其实后面路佳意去找老师解释了，大抵她还是希望自己是个善良的小孩。她向老师借了钱去捐款的，二十块，第二天便从自己攒的钱里面拿了还，虽说是捐款，确是她有能力捍卫自己品性的证明，这样看上去显得她很笨，但这份笨拙很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