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安康》恭常走卯

2、晚安 以后我们一

　　等许明薇再次醒来，是在屋内的沙发上。
　　她好奇地打量周围，古朴的暗色系的地毯，看起来上了年头的暗红色桌椅，隐隐发黄的磨毛玻璃窗户，窗台旁能够被阳光照射到的地方几乎都放满了绿植。
　　有一团一团的仙人球，像个鞋垫子一样的仙人掌，叶子翠绿的绿萝，嫩的能掐出水的多肉……
　　这里每一个地方都彰显着这里的主人是能干的，整洁的，和善的。
　　许明薇呆呆地想着，这里，是她妈妈生长的地方。
　　身后外婆慢步走到许明薇身边，坐下时，轻轻搂过了许明薇。
　　“饿不饿？”
　　许明薇将头倚在外婆的肩膀上，“不饿呢。外婆，那些植物都是你养的吗？养的真好！”
　　外婆轻轻叹了一口气，“修剪不好人，只能修剪修剪这些物件。”
　　“外婆，”怀里的许明薇轻轻摇了摇头，“它们不是物件！老师说过，植物是会呼吸的！它们既然会呼吸，就是活的，外婆你看，它们长得那么好，一定是外婆用心培养它们的原因，外婆对它们好，它们就长得好一点让外婆开心！这就是老师说的，爱是相互的！外婆，你说对不对?”
　　许明薇扭头去对外婆笑，眼睛眯成月牙。她瘦小的身体，微黑的皮肤，小而翘的鼻子，大大的嘴，招风的耳朵，细软而稍显稀疏的头发，与黄淑云记忆中那个残缺的人影重合，她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她所渴望陪在她身边的人回来了。
　　“外婆！外婆！你怎么了？”小小的许明薇十分不解外婆怎么突然呆愣住了。
　　“哦哦，外婆想你是不是饿了，外婆已经煲了粥，一会儿就能喝了。”黄淑云轻轻抚摸许明薇的头，像是用丝绢擦拭名贵的瓷器。
　　许明薇摇了摇头，甩开了黄淑云的手，“外婆，头发脏脏，你不要摸了。”
　　外婆忍不住被她逗笑，哄着她，更加用力地抱紧她，默默地看着她笑，窗外的阳光一点一点变得柔和，慢慢的将两人包裹起来。
　　等到屋门中间的阳光开始发黄、褪色时，电饭煲“嘟嘟”地不断提醒，阀门中升起一股一股的带着米粥香气的白烟。
　　外婆去盛粥，许明薇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餐桌前，这时她听到了“咚咚”的脚步声。
　　她刚好回头，赵安康刚好一只脚踏进了门槛，他对着她的视线，将脚步放慢，慢悠悠地走到许明薇旁边的座位，而后坐了上去。
　　“我一放学就来找你了。”
　　“嗯，我知道。”
　　“啊?你怎么知道?”
　　“你还背着书包呢。”
　　赵安康挠了挠脑袋，“啊，我太着急想见你了，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啊！我真的急死了！今天上课就一直在想呢！”
　　许明薇觉得很开心，就想逗逗他，“要不你猜猜我叫什么吧？”
　　赵安康顿时两眼放光，“我今天在学校已经猜了好久，我如果猜对了，有什么奖励吗？”
　　“我可以和外婆说你今早帮了我，奖你一碗粥。”
　　“嗯……”赵安康摇了摇头，“不用你跟黄老师说，我今早帮了你的事情黄老师一定知道了，这碗粥我一定能喝到……”
　　“你先猜猜，猜对了再说奖励！你现在说好了奖励又猜不到那有什么用?”
　　“你叫许若月！”
　　许明薇摇头。
　　“许迎春！”
　　摇头。
　　“我还不信了！许……许夏夏！”
　　许明薇将手一摊，“你到底能不能猜到?胡说八道大王！”
　　赵安康急得满面通红，正想争辩什么，外婆从屋外的小厨房探出身子，“明薇，我盛好粥了，又做了拍黄瓜，我看见是不是赵家小子来了，你来把粥跟黄瓜端过去，我在做个西红柿炒鸡蛋。”
　　赵安康一下子开心起来，舞动着身体，“哈哈哈，我猜到了！你叫许明薇！”
　　“你耍赖！”
　　赵安康做起鬼脸，“略略略，愿赌服输，我赢了！”
　　许明薇看着赵安康得意的样子，气的满脸通红，“我不理你了！”
　　说完就往屋外跑去，赵安康立马把书包放下，紧跟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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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两人从小厨房出来，许明薇端着拍黄瓜，拿着餐具走在前面，赵安康端着两碗粥走在后面。
　　两人刚把饭菜放在桌子上，许明薇转身就要走，赵安康一把拉住她，“你别生气！”
　　许明薇“噗嗤”笑出来，“我为什么要生气，你是赖皮鬼，我又不是！还有我外婆的粥呢，我要去端。”
　　赵安康也站起身来，“那我也去。”
　　“就只有一碗粥了，你去干嘛？看吗？”
　　赵安康悻悻坐回，盯着许明薇的背影。
　　许明薇再次回来后，赵安康脸上的愁云才一扫而空。“你真的没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耍赖了。”
　　“嗯……”许明薇沉思了一会儿，“你确实是耍赖了，但是你听到外婆叫我也不是你的错，况且你今早也帮了我，就当我报答你吧！所以，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还没想好。你能帮我先存着吗？”
　　“可是……好吧，我帮你存着，你需要了再找我吧。”
　　黄淑云走进屋时，正好看见两个小孩相谈甚欢，她立马觉得心情好了起来，“小家伙们，菜上齐了，来开饭吧！”
　　赵安康低头用勺子“吭哧吭哧”大口吃了起来，许明薇不禁皱起了眉头。
　　“吃饭时候不能这样！”
　　“什么？”赵安康嘴里的东西还没有咽完，说的话也含糊不清。
　　“首先，吃饭时候不能吧唧嘴，其次，嘴里的东西没有吃干净前不能说话，你爸爸妈妈没有教你吗？”
　　赵安康怔怔地看着她，想说些什么，最终低下头，默默咽干净了嘴里的东西后，才开了口，“我爸爸妈妈总是在外面忙工作，很少回来陪我吃饭的……所以我不知道……对不起……”
　　眼看气氛低沉了下来，黄淑云放下碗筷，分别轻抚两人的后背，“没事的，小赵啊，你以后可以来我家吃饭，我这老了，做的饭肯定不比你家，但是我跟明薇也就两个人，吃饭也热闹不起来，你以后能过来吃饭的话也能陪陪我俩，以后呢，你不知道的东西，明薇也可以教教你，你们一起进步好不好？”
　　赵安康眼睛湿湿亮亮地看着黄淑云，“真的可以吗？我们以后一起吃饭。”
　　黄淑云转头去问许明薇，“你觉得呢？小赵有些礼仪确实不到位，我们可以一起进步，你想跟小赵一起吃饭吗？”
　　许明薇摇了摇嘴唇，别扭了半天，最终点了点头。
　　外婆点头一笑，“好了，大家继续吃饭吧！”
　　窗外的阳光已经流到了另一端的世界，这间小屋被月光逐渐笼罩，竟也让人感觉暖洋洋的。
　　等几人都吃饱喝足，两个孩子争先恐后要帮外婆收拾东西，最后，赵安康负责把餐具收好放到洗碗池里，外婆负责擦桌子，许明薇则洗碗。
　　赵安康和许明薇一起进入厨房，赵安康把碗筷放到洗碗池后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旁边看着许明薇洗碗。
　　“你洗的真干净！你做家务很厉害呢。”
　　“嗯。因为我想帮家人分担一点。”
　　“你还记得我存在你那里一个愿望吗？”
　　“嗯，你想好许什么了?”
　　赵安康摇了摇头，但是又点了点头，许明薇疑惑地看向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外面就有人在叫赵安康的名字。
　　“有人叫你！”
　　“是刘叔！啊，我要回家了！你明早几点起来啊？我明早还能来找你一起吃早饭吗？”
　　许明薇已经洗完了碗筷，“我也不知道……”
　　外婆提着赵安康的书包从屋内走了出来，“小赵，是不是有人来接你了?”
　　“是刘叔，接我回家呢。”
　　“明薇，走，我们送送小赵。”
　　门外，刘叔打着手电筒站在那儿。
　　“黄老师，孩子下学就想来找您孙女玩，没打扰你们吧？”
　　黄淑云笑着摇头，“没有没有，这孩子讨喜！以后想来就让他来吧，他跟我孙女也合得来！”
　　刘叔哈哈大笑，“那就好那就好！”他一手接过赵安康的书包，对赵安康说，“我们回家吧。”
　　赵安康默默跟着刘叔朝前方走去，没走两步就转身回来拥抱了一下许明薇，“明天见！”
　　许明薇怔愣了一下，“明天见。”
　　等到刘叔和赵安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胡同尽头，外婆才拉着许明薇的手进屋，将大门落了锁。
　　等到梳洗完后，祖孙俩上了床。
　　黄淑云关了灯，坐到床边时打开了小台灯，暖黄的温和的灯光映照着许明薇闪闪发亮的眼睛。
　　黄淑云躺好之后，想转身看一看许明薇，刚转身就看到了她的眼睛。
　　“外婆，我可以上学吗？”
　　“当然，外婆不是说过了吗？可以的。”
　　“那我什么时候能去上学?”
　　“很快，很快。”
　　黄淑云搂过许明薇，“乖乖睡吧，说不定明天，你就能去上学了。”
　　“真的吗？！”
　　“哈哈，先睡觉，不睡的话就不可以哦！”
　　“外婆……你会唱歌吗？妈妈以前哄弟弟睡觉就会唱歌。”
　　“好好好，外婆给你唱。摇啊摇，摇啊摇，我的宝宝要睡觉。小花被，盖盖好，两只小手放放好。摇啊摇，摇啊摇，我的宝宝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