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不予》落白行雨

4、第 4 章

　　云幕觉得云在家休息一年，也该休息够了，瞒着人找好学校，然后通知云枝回去上学。

　　刚听闻这条消息的时候，云枝开始心慌，无力感随之而来。熟悉的卧室宛如密闭的水池，进水口开着，水平线渐渐升起将人淹没，最后填满密闭的空间。

　　现在需要一个出水口，水顺着口子慢慢流出，人浮起来脸露在水面上，才能得到呼吸。

　　她的朋友不多，想来想去能找的人只能是rian，记得那天rian是秒回。

　　云枝一夜没睡着，rian也不困，就这样陪人聊了一整晚。rian很擅长提供情绪价值，出水口的效率很高，不一会儿水池成了空水池。

　　记得那时他说，如果有一天你要逃跑，可以和我说一声，我想跟着你。

　　那时的云枝将话听进心里，觉得有个人可以依靠，挺好。

　　知道云枝是第一天返校，rian跑过来关心她，直白地问：【在新学校待还适应吗？】

　　棉花糖：【这才来学校第一天，说不上有什么不适的，只能说还行。】

　　rian：【那就好。答应我一件事，如果有一天你觉得在学校待的不开心，请和我说一声。】

　　棉花糖：【好。】
　　云枝眼角泛起笑意，还在想他人怪好哩，这样一来只要自己心情不好，可以随时去找他倾诉，不用再压在心里，压着自己。

　　结果rian这人坏坏的，他带着不一样的目的，他要把人拐走。【这样，我就有充足的理由带你去私奔了。】

　　棉花糖：【啊！】

　　rian：【说说玩而已，我怎么敢带你去私奔呢，你也不可能会跟我走的。】

　　这是他第二次说，带人出逃。
　　无论他是不是开玩笑，云枝自己想过出逃，不过那是一个人的离家出走，而私奔是两个人的事，两个相爱的人才会做的事。

　　陪人聊这么久，要说一定好感都没有，云枝自己都不信。虽然说rian总是有意无意地撩她，可这种撩让人觉得不真实。如果他是海王，那自己只是不起眼的小鱼。

　　何况他们没在现实中见过，甚至连照片都没看过。那样一个不真实的人，只凭感觉说喜欢，再聊到私奔，有些离谱。

　　暮地，心中响起一道理智，告诉她：你看不清的人，他们似乎很擅长扮演和谎言，而单纯的你，会很轻易掉入人的陷阱里，到最后会人财两空。别轻易相信任何人。

　　云枝只好当他是随便说说，没敢放在心上。

　　开始转移话题，抱怨烦心事。【我原本不是有只毛绒兔嘛，每天晚上抱着它入眠很快。结果今天我的新同桌看上它，趁我不在，顺手把它偷走了。我去问他要，他不给。】

　　rian：【你没抢过他？】

　　棉花糖：【没，他一个一米八几的男生，身强力壮的，我一个弱女子怎么抢得过。】

　　rian：【要不你给我发个地址，我过去找你，顺手把咱家兔子抢回来。】

　　比起他偷偷占人便宜，云枝更在意他真的会来替人出头，让人初在尴尬的局面，慌乱地说：【不了，不了。抢兔子的事，我还能忍。如果你为我出头打了人，别人会以为是我让你这样做的，然后在背后非议我，我讨厌这种感觉。】

　　【好吧。】rian挺听劝的，可话中莫名透着一丝委屈。他很快将自己安慰好，满怀热情再次袭来，【说起来我好像欠你一份生日礼物，一直没想好送什么。现在我知道了，可以送你一个玩偶。给我发个地址，好吗？】

　　棉花糖：【?】
　　云枝不记得这茬，她不会问任何人要礼物。在她观念里，欠人东西是要还，所以尽量少欠人东西。rian口中说的事，只能是子虚乌有。

　　rian：【我们是朋友吧，朋友之间送个生日礼物不正常吗？】

　　棉花糖：【正常是正常。可我们认识的时候，我生日已经过了，你没理由给我补个生日礼物。】

　　rian：【我真是太倒霉了。】

　　棉花糖：【怎么倒霉？】

　　rian：【如果我提前一星期认识你，就不会错过你的生日的。可惜没有如果，只能说是倒霉。】

　　棉花糖：【嗯。】

　　云枝没有记时间的习惯，看到他说这么清楚，才被勾起疑问，上翻聊天记录，惊奇地发现他们认识的时间和他说一样。

　　rian：【我都这样倒霉了，为什么不让我弥补一下呢！】

　　棉花糖：【好吧】

　　rian：【那给我地址？】

　　棉花糖：【好。】

　　云枝知道自己争辩不过他，没在继续下去，把学校地址发过去。心里想着等他明年过生日的时候，要送两件礼物，把今年的也给补回来。

　　*

　　助眠药不是立即生效，熄灯是十点半，云枝原本计划是提前五分钟吃药。可和rian聊天忘了时间，宿舍归于黑暗才知道是十点半，只好摸着黑将要药含在嘴里，喝了口水顺着，美人筋蠕动。

　　过了一会儿，床边的梯子走上个人，拉好的床帘水灵灵的被人拉开，云枝看过去，入目的是位短发女生。

　　宿舍的窗户足够大，窗帘没拉上，月光趁机进来，铺在站在梯子的女孩身上。她五官生得立体，打进来的光影正好，让人无端多了几分帅气。

　　宋梓墨打开手电筒，照清云枝那张清纯无害的脸，看着很舒服。妩媚的狐狸眼中勾着光亮，感觉目的不纯，声音很干净，“云枝，高耸入云的树枝，高远、缥缈。如果月亮上真的有玉兔，那你应该是一同住在上面的嫦娥仙子。”

　　云枝没听懂她在说什么，无辜的小鹿眼同样含着光，确实略显呆萌。妩媚的人再上一节台阶，身体前倾到里面，勾了勾人的下巴，好不含蓄地说：“我想睡你。”

　　药劲上来，上眼皮同下眼皮打架，昏昏欲睡，声音软软糯糯：“不要，我是直的，不要跟你睡。”

　　“我也是直的，所以才要一起睡啊。”

　　手电筒灭掉，宋梓墨完全上了床，她的眼神不对劲，是要吃人的眼神。她说自己是直女，云枝才不信。

　　完了，云枝给自己下了药，现在是代宰的猎物。

　　看到人瞬间入睡，宋梓墨微微挑眉，唇间笑意不减抚摸云枝的脸颊。香香软软的小蛋糕，也是让人摸上了。

　　宋梓坐在床边低头看手机，长腿很自然落在梯子上，香肩细腰挡着光亮。

　　照片上的时间是晚上，地点是在教室。穿着米色卫衣的女孩在蓝白色人海中鹤立鸡群。黑色长发被白色发带轻轻挽着，勾出几分温柔感，又带了些清冷感。她脑袋低着，露出的半张脸好看极了，眼睛里装着点点朦胧、模糊的忧伤感。

　　她是比那夜色还要美几分，又比它悲凉几分。

　　下面还有一些评论。

　　同学A：【我丢，这是咱们学校的？咱们学校有这么好看的人，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同学B：【高一四班的，听说是新来的转校生。】

　　同学A：【上周刚弄好的校花榜，突然空降这样一个美人出来，你们猜猜她会排第几。】

　　同学C：【我猜她不在榜上。我早上扫地的时候见过她，那时候她还抱着个小白兔，这不是嫦娥仙子下凡了。你说天上的仙子怎么屑于登上凡人的榜。】

　　同学D：【我和她同班，确实有只兔子和她一起来的。有件很奇怪的事，她的那只兔子后来找不到了，好像被人抢走了。】

　　同学C：【谁抢了嫦娥仙子的兔子，这可是个英雄救美的机会，顺势要到女神微信，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快告诉我，他是谁。】

　　同学D：【高一四班，江邪。】

　　宋燃在江邪家，他坐在电脑桌前，游戏结束，一时不想继续，闲来无聊随意刷着手机。打完“江邪”二字，长腿蹬着地面使其转动，手机平倒在小腹上，目光落在床上，若有所思。

　　江邪生活习惯好，爱干净，每次起床都把被子整齐地叠起来。他的床很单调，往常只有被子和枕头，如今多了只兔子，它很干净，看起来被保养地很好，正安静地靠在长方体的侧面。

　　须臾，宋燃向前飞扑，整个人贴床单上，褶皱随着他身体下沉聚集，观感很差。他揪起兔子的耳朵，兔子的黑色眸子死死蹬着，表情应该是变了，像是在咒骂这个在欺负他的人。

　　宋燃在坏笑着，又瞬间敛了几分笑意。江邪回来的很及时，他刚洗完澡，头发带着潮湿感贴在头上，穿着白色短袖、黑色短裤，踢着一个拖鞋，看到这幕，眉头蹙起，冷冰冰的说道：“滚。”

　　“邪哥，表白墙上有人要组团来打你，你怕吗？”

　　“那来呗！”江邪满脸不屑，谁来谁死，天不怕地不怕的感觉。冷眼瞧着宋燃从自己床上下来，手里还抓着那只兔子。

　　江邪快上前将那只兔子拿会来，兔子被他抱在怀里，仍是臭着脸，“谁让你乱碰我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