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那是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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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劳，怎么突然想回国了？”
路景怡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朋友梵一坐在沙发上一边吃零食一边问道。
“也没有突然吧，机票三个月前就买好了。”路景怡抱了一堆洗衣凝珠放在箱子里。
回去其实什么都不需要带，家里都有，但是这个味道的洗衣凝珠，国内还真买不到类似的，她对洗衣凝珠的清洁力没什么要求，能洗干净就好，但是，必须要香！
“我都四年没回去了，再不回去，我怕我爸妈杀过来，这不最近没事，想着回去看看他们，顺便休息休息。”路景怡将箱子扣上，放在墙角。
梵一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路景怡，说道：“你骗你那傻弟弟还行，但是骗我，没门！快点老实交代，你为什么突然想回去。”
路景怡从梵一手里拿过薯片，往嘴里扔了几片之后，如实回答：“前几年买过一个股，想回去看看怎么样了。”
梵一听不懂她说的，又叨叨了几句就回自己家了。
正值年初，街上的年味也是寡淡，唯有空中那几个灯笼昭示着新年的到来，但是，好像期待这件事情的人不是很多。
“我当然期待你回来了！”路景怡站在到达层的冷风中，听着路遇在电话那头嚷。
“期待我回来你迟到半个小时？”路景怡随便找了个石墩子，坐在上面等，京城的腊月可不是盖的，寒风像藏着小刀一般刮得人生疼，即使穿着羽绒服，冷风依然会从脖子灌进去，直通内心深处。
没几分钟路景怡就坚持不住了，但是出了到达层的门就不能再进去，路景怡只能站起来在周围踱步，用那可怜的热量抵御冷气。
终于，在路景怡成为冰雕前夕，蜗牛的化身路遇出现在她面前。
到家后的第一顿饭是最重要的，为此路先生和苏女士亲自下厨，二人提铃哐啷在厨房忙碌了一下午，迎接女儿回家。路景怡在飞机上睡了全程，养精蓄锐迎接这桌子菜。饭桌上，两位问题没停，势必两个小时问完路景怡这四年。
晚些时候，路遇准备回家，他工作之后就自己出去住了，路景怡时差还没倒过来，在家没事干，就让路遇把自己放在随便一个开门的地方。
凌晨，还开门的地方除了夜市就是酒吧了，路景怡不喜欢酒，所以也鲜少去清吧，但是今天实在无聊，破天荒打算去清吧转转。
两人刚坐下，还没等打开酒单，就听见隔壁一阵哄闹，其中几个声音路遇竟觉得有些熟悉，伴着哄闹，驻唱台上的灯光亮起，一位男士抱着吉他坐在话筒前，他低头调试着琴弦，碎发搭在额前，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肤色被衬得更加白皙。
等他抬起头，路景怡看清了那人的脸，还没等她做出反应。
“我去！苏亓！”一旁的路遇先她一步抒发胸臆。
隔壁桌听见路遇的声音，也纷纷回头，这下双方都看清了声音的主人。
隔壁桌看清路遇的脸，纷纷惊呼出声，有喊路总的也有喊路遇的，只是声音很快被台上的歌声盖过，大家纷纷转头去看台上的人。
《假如爱有天意》的歌词缓缓从他嘴里唱出，顺着灯光下的点尘，将路景怡带回到四年前那个夜晚。
那是第一次见他。
“我到操场了。”路景怡站在舞台旁侧，身边来来往往，有学生也有像她一样受邀来参加校庆的观众。
正逢京大120周年校庆，她放假回家没事干，路遇让她来学校看自己表演，只不过她收到的邀请不是坐在礼堂里和众多校友一起聆听来来自过去和未来的声音，她是来看学生自发组织的校庆晚会。
只是她到得太早，天还微微亮，距离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
路遇忙着准备，估计无暇回复她的信息，她决定自己游览一下京大的荣光。
她走到计算机系，大厅里张贴着光荣校友，其中有很多已经站在行业顶端变成掌舵人，在众多大佬旁有两个年轻的面庞。
路遇和一个她不认识的男生，她走上前去仔细观看二人的履历。
路遇横扫国内计算机竞赛金奖，代表国家参加国际奥林匹克竞赛名次位列前茅，拒绝国外高校全奖offer选择保送至京大，得以上榜。
他旁边的这位，相比于路遇，简介只有简短的两行，高考状元校考第一和16岁保送京大。
16岁保送，今年参加高考，还拿了个状元，校考能赢过路遇，这人有点意思。
外面传来一阵阵喧闹，演出快开始了。
路景怡挑了个第一排的好位置，正好对着舞台正中央。
凳子上有今晚演出的节目单，路景怡本想着看一下路遇什么节目，中途被一个名字吸引了目光。
计算机系苏亓，是刚刚光荣榜上的那个人。
后面写着今晚他要表演的节目－《假如爱有天意》，路景怡依稀记得这是一首老歌。
表演开始了，大学生们总是这样，带着青涩，迷茫和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行走江湖，这股朝气，路景怡很久没看过了，有时候“无知”也让人羡慕。
从不成熟的大人变回成熟的小孩，也是一门课题。
就在路景怡觉得无聊时，拨动琴弦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随后伴着一阵不那么成熟的旋律，舞台上的人开始演唱。
她认出了舞台上的人正是她今天刚认识的“新朋友”苏亓，和那首她不怎么熟悉的歌曲。
台下传来不小的讨论声，身旁甚至有人举起手机拍照，看来，他确实很有名。
“当天边那颗星出现”
“你可知我又开始想念”
“有多少爱恋只能遥遥相望”
“就像月光洒向海面”
“年少的我们曾以为”
“相爱的人就能到永远”
“当我们相信情到深处在一起”
“听不见风中的叹息”
“谁知道爱是什么”
“短暂的相遇却念念不忘”
……
他低着头演唱，脊背却挺得很直，像是习惯又像是执念，台下万千镜头对着他，试图让时间留住这五分零三秒。
路景怡只是看着，用那最原始的记忆方式，将自己留在这个时空之下。
唱到高潮部分时，那人抬头看向台下，聚焦在她的瞳孔。
她和他，隔着光路，对视了八秒。
只有八秒，那人的面容却刻在了路景怡的脑海中，很久很久。以至于在后来的每一次，当她想起苏亓，脑海中浮现的，还是那张青涩得有些严肃的脸。
八秒，从此苏亓，留在了路景怡的十八岁。
很快，舞台上便换了表演者，正是路遇的乐队，一首摇滚曲点燃了整个场地，很多人甚至站起身和他们一起舞动。
她用手机记录下弟弟意气风发的时刻，已经很久没见到这么有活力的他了，然后发在【家有四猪】家庭群里。
路遇表演完后，路景怡收到信息，他们在后台见面，然后一起去吃烧烤庆祝表演圆满成功。
她是最后一个到的，除了路遇一伙，还有一个人，不过那人背对着她，看不清容貌。
“诶，这！”路遇向她招手。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姐姐，路景怡！”路遇把她拉到旁边，向其他五人介绍。
路景怡这才看清那人的脸，又见面了，苏亓。
凑近些看，他的眼睛是棕色的。
到了地方点完餐后，大家才正式开始自我介绍，只是面对不怎么熟悉的大家，路景怡略微有些尴尬。
“哈喽姐姐！我叫郭念，我们都是路遇的同学。”队伍中唯一一个女生先一步开口。
路景怡记得她，她在台上负责架子鼓，很帅，有一半的时间，路景怡都在看她，至于路遇，有摄像头替她。
苏亓是最后一个开口的：“苏亓，和路遇是同班同寝室的朋友。”
这一次，二人没有对视，只是有一些东西开始在身体中蔓延开来，路景怡意识到那是什么，只不过时间太短了，那东西还太小。
“叫我景怡就好，我只比路遇大五分钟。”路景怡对着他们说。
“你们是龙凤胎啊！”弹贝斯的小胖惊讶道，“这还是第一次见你，阿遇经常提起你，我们还以为你大他很多呢，要不然他怎么那么姐控。”
路遇没反驳，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喝水，对面的苏亓也一样，二人势必喝个水饱。
“我在国外上学，最近放假刚回国。”路景怡侧身让服务员上菜。
“啊！那阿遇你……”小胖话还没说完。
对面的苏亓开口打断他：“烤肉来了。”
“啊，这么快，大家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小胖妥妥一没头脑，快速给大家分完肉后，自己拿起一串便开始吃。
其他人纷纷动筷，只有路遇和路景怡的视线落在同一处。
苏亓像是没感受到两股视线，埋头将肉从签子上剔下，然后用筷子夹着吃。
“嗯！好吃，不愧是京大祖传食堂，这才是饭的味道啊。”郭念一边吃一边感叹。
“你录视频了吗？”路遇开口问道。
“录了，我发群里了，你看一眼。”路景怡夹起最后一块烤饼。
说完她意识到什么，抬头准备解释，就看到苏亓的筷子悬在空盘的上方。
啊，好尴尬好尴尬。
路景怡觉得现在张口像是在挑衅。
不过对方像是毫不在意，自如地将手臂收回去，路景怡这才开口：“那个，苏同学，你唱得很好听。”
“谢谢。”苏亓微微一笑，只是微微。
其他几个埋头苦吃，根本注意不到这边，倒是郭念，觉察到了苏亓这一不同寻常的行为，能让他主动有笑颜的人，除了路遇，这是第二个。
一开始看见路景怡时，她便给人很奇妙的感觉，她待人温和也不傲慢，像是朋友一般，但是能从她的言语中读出她的傲气，那股气场浑然天成，是学不来也养不出的。
这一点和苏亓倒是有些像，只不过苏亓没她那么温和，比较严肃。
晚上路景怡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今天三遇苏亓的经过。
闻气辨同隅，同鼠皆相孚。
还真让她碰到了，看来，理想主义也不是那么虚浮。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