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鸷鸟不群》湖畔独孤狗

1、第一章 交换 一穷二白的

　　夜色幽幽，虫飞鸟鸣，在这空谷传响的大深山里，有两个移动的光点，凑近一看，竟然是两个拿着手电快速前进的人。
　　“立哥，你说这里会不会有鬼啊？”矮小一点的那个男生哆哆嗦嗦地抓住高一点的那个男生的胳膊。
　　“有啊，”蒋立回眸一笑，看着被吓得面目扭曲的江子昂道，“我们难道不算鬼吗——穷鬼。”
　　江子昂哭丧着脸：“立哥，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吓我了，我真的好害怕，呜呜呜......”
　　蒋立和江子昂都是孤儿，自小就在孤儿院相依为命。蒋立只比江子昂大几天，但是比他高大很多，江子昂就喜欢跟在他后面“立哥立哥”的叫。平常孤儿院里有其他的孩子欺负江子昂，都会被蒋立“招待”回去——谁让他是大哥嘞，保护小弟义不容辞。
　　他俩到孤儿院的时候年纪已经就已经比较大了，一直都没有人领养他们，于是他俩就成了孤儿院里的“钉子户”，等到十四岁的时候，蒋立就带着江子昂拿着身份证“逃出”孤儿院了，几年来四处漂泊，隐瞒年龄打工赚点生活费。江子昂有先天性心脏病，多年来缺衣少食让他的身体更加羸弱，不能干重活，蒋立就带着他去工地捡钢筋卖，自己去搬砖扛水泥，想攒钱给他做手术。
　　蒋立为人义气，会来事，在外面生活的这些年也认识了不少“大哥”，有些消息灵通的大哥就经常会介绍给他一些来钱快的活，比如帮别人抬棺啊，扎陵（纸）房子啊啥的，这些活干一次就可以得到几百块的红包，够他和江子昂吃上好几天了。这次的活也是一个大哥介绍的——寻找一个富家少爷的尸体。
　　“立哥，你说为什么那家人要让我们来找尸体，不找警察呢，警察找起来不是更轻松吗？”江子昂问道。
　　蒋立回道：“找我办事的那个大哥说了，这家人不想把这件事声张，还拜托我们悄悄进行呢，可能有钱人看重名声和面子吧，管他的，反正都是我们赚钱，找到了给我们好几千的报酬呢。”
　　一阵强风刮过，搅得树叶哗啦作响，江子昂又是一阵哆嗦，蒋立怕他身体不舒服，斥责道：“都叫你不要跟着一起来了，我一个人就够了。”
　　江子昂小声道：“万一你害怕呢，我来给你壮壮胆。”
　　蒋立无语，现在到底是谁给谁壮胆啊。
　　哗啦啦——又是一阵强风，明明是夏天，却刮得人冷飕飕。江子昂声音颤抖道：“立哥......这是刮的阴风吗，我怎么感觉有点冷呢？”
　　“说什么屁话呢，可能是要下雨了，哪里有那么多阴风给你吹呀，我们抓紧时间，看这样子等会要下暴雨。”蒋立抓住江子昂的手，继续往前深入。
　　大概快下到山脚的位置，蒋立看到了一块反光的东西，他走近一看，是一块铁片，上面有银白色的漆，刚才就是这块东西在反光。蒋立有些激动，因为那个富家公子就是开着一辆银白色宝马车从公路上冲下来的，既然这里有碎片，那目标应该就不远了。
　　于是蒋立对着江子昂道：“你打个电话给强哥，告诉他我们快找到人了，把手机定位打开，跟强哥共享一下位置，让他们来这边。”
　　江子昂马上打开手机联系强哥——强哥就是这次给他们介绍活儿的大哥。那边蒋立继续往前深入，走了大概几百米左右，他看到了那辆银白色的轿车。
　　说不怕那是假的，蒋立刚满十八岁没几天，虽然在社会上也混了好几年了，但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尸体。但一想到完成这个任务就有几千块的酬金，他就又有点激动，壮着胆子走上前去，伸出手握住了车把。
　　与此同时，周围又刮起了狂风，狂风穿过密密的树林，发出类似于哀鸣的呜咽声。蒋立一把扯开车门，刚想拿手电往里面照，天空中就划过了一道闪电。这道闪电是那么亮，把周围照的像白天一样亮，让他在那一瞬间看清楚了车内的那个人的脸——长得还挺不赖嘛，这是蒋立最后的想法了，因为那之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三天后。
　　蒋立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腿也痛，胸也痛，甚至连手都抬不起来。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这不是他和江子昂的家，他们住的那个出租屋里面到处都是黑乎乎的，就连天花板上也有类似于烟熏的黑色痕迹。
　　那这是哪里？
　　蒋立艰难的转头，他脖子上戴着个什么东西，让他没办法灵活的转动脖子，他费了好大的劲，才看到了
　　旁边的吊针瓶。
　　这里是医院吗？我怎么来这里了，在这里住一天多贵啊！蒋立顿时心痛起来，他用沙哑得不成人声的破锣嗓子喊道：“子昂，江子昂——”
　　“砰”的一声，门就像被人撞开了一样，一男一女冲了进来，这一男一女看起来四十岁多岁的样子，模样很富态，穿着也很好。女的哭的稀里哗啦的，连声喊：“我的儿，你可醒了啊，我的儿呀......”
　　男的眼圈也红了，背过身去抹眼泪。
　　蒋立声音沙哑地说话，看起来很用力，但是女人哭的太大声，都听不到他说什么了。蒋立只好招招手，示意女人把耳朵贴过来。
　　女人感动地低下头，满心期待地把耳朵凑过去，就听到蒋立用破锣嗓子对她说：“大妈，你谁啊？”
　　“儿啊！我是你妈啊，你怎么连你妈也认不得了，呜呜呜......”女人哭得更惨了。倒是那个男的比较镇定，他问蒋立：“你认得我吗？”
　　蒋立又诚心诚意地用破锣嗓子发问：“大叔，你谁啊？”
　　男人继续问蒋立：“那你知道你是谁吗？”
　　蒋立回道：“我是蒋立啊。”
　　听了这话，大家都沉默了。男人和女人盯着蒋立看了一会儿，就都出去了。病房里很安静，蒋立能听到门外对话的声音，他听到有人在说“失忆”“臆想症”啥的，还听到女人呜呜的哭声。
　　蒋立觉得很心烦，他想去找江子昂，想知道这次的报酬有没有给他们呢？而且该给江子昂买药了，江子昂害怕一个人去医院......
　　砰”的一声，门又被撞开了，这回是医生和那对男女一起进来了，每个人都是笑脸盈盈的，簇拥在蒋立身旁。
　　女人说：“儿啊，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来着。”
　　蒋立皱着眉头回道：“我叫蒋立，还有，我不是你的儿子，你认错人了。”
　　“好好好，蒋立是吧，你出了车祸，被人发现了救上来了，现在还不能剧烈运动，因为你左手、腿、肋骨多处骨折，需要静养三个月左右。”医生说道。
　　中年男人问道：“他这样的状态会持续多久啊？”
　　医生小声道：“这个需要检查一下他的脑部，做个CT，暂时还不能确定是什么原因引起的，不过你们尽量不要刺激他，他说什么你们就跟着附和就好了，以免对他大脑造成伤害。”
　　蒋立越来越觉得奇怪，他想了一会儿道：“额，那个，漂亮阿姨，有镜子没有啊，可不可以借给我看看？”
　　女人听了这话破涕为笑,一边从手提包里拿出个小折叠镜，一边说道：“还是那么臭美，放心吧，你的脸一点都没伤到，就额头蹭破了点，你说你，摔下去的时候是不是只顾着保护自己的脸了......”
　　女人把镜子举到蒋立的面前，蒋立一瞅镜子里面的人，顿时惊呆了——镜子里的不是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