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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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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韵认真把逃跑的路程规划好了,在心中走了一通,这才放心得睡下了,她想着,明日是周六,不上学,要是爹还没醒来,应该可以睡个好觉。
第二日,天光大亮的时候温韵才醒来,她出门的时候,温严还在睡觉,她便去把昨日的猪草处理了,混上些糠米剩饭去喂猪。
猪看见吃食来了,发出了哼哼的叫声,温韵打开猪圈费力地把食物倒凹槽里面,霎时间,猪一拥而上,差点把温韵挤翻了,她使劲推攘猪的身体才得以离开。
她随后去鸡窝拿了一个白蛋煮了吃,少了一个蛋一般是不会被温严发现的,她乘着温严还没醒来,加紧吃了蛋,把蛋壳揉碎了丢猪槽里,猪一拥而上把蛋壳吃了个精光,她才松了一口气。
不久,房门传来了敲击声,温韵冲过去打开门,往外看去,不出她所料,是袁远,毕竟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人会来她家拜访。
袁远戴着一顶渔夫帽,往温韵面前晃了晃他手中的鱼篓,对着她笑了笑。
“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啦。”温韵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个凳子,招呼他坐下。
“我和爹去伯伯家钓鱼去了,你看,我的胜利品。”袁远打开了鱼篓,抓出一条活蹦乱跳的大草鱼,草鱼的尾巴肌肉还在抽动,掀出一大团水来,袁远的手像铁钳一样稳稳当当地夹住它,以至于鱼再怎么剧烈运动并没有脱离他的手。
温韵捂着嘴笑:“难怪我总听人家说圆圆你是十里八乡的捕鱼能手,果然是,嗯,怎么说呢,名不虚传吧。”
袁远直接把鱼篓递给温韵了,他说:“我听说你做饭挺好吃的,做一下鱼给我尝尝鲜呗。”
温韵听了他这话,下意识接过了鱼篓,嘴上倒是不饶人:“我等会儿有事情要做。你要吃的话,我中午去你家做,我担心爹要醒来,你这鱼就成一场空了。”
“这倒也是。”袁远一下子把鱼篓提了回来,接着问道,“你有什么事情,需不需要我帮忙。”
温韵摆了摆手:“我总不可能一辈子都靠着你,不需要啦。”
袁远闭上了嘴,脸上流露出伤感的神情:“也是,你也不可能总靠着我。”
温韵认真打量起袁远的神色:“圆圆,你没事儿吧,别伤心啊。”温韵有些为难,她实在不好说自己离开村子的计划,只能眼巴巴地盯着他,希望他别生自己的气。
袁远看着温韵小心翼翼的眼神,努力露出一个假笑:“爹叫我等会儿去打谷子呢,我得先走了。”
温韵不好挽留他,而且自己也确实有事情要去做,她点点头:“圆圆,那再见了哦。”
袁远走之前还没忘记回头叮嘱温韵道:“别忘记中午来我家做鱼。”温韵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袁远这才放心离开了。
袁远离开后,温韵便在村子里面溜达,村子是在山上,山路十分的崎岖蜿蜒,很不好走,特别是前几天还下了雨,高大的树木遮掩了地表,地面处于阴干的状态,湿漉漉的,人走在上面,准的狠狠摔上一跤。
温韵倒也不怕,她这条路走得可熟悉了,两个小时不到,她就可以自己走下山,不过现在也不是离开的时候。
首先温韵存的钱并没有多少,她想着先把屋里面的东西偷偷变卖一部分再说,更何况,她其实也有些舍不得袁远这小子,不过,她还剩下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她和袁远好好告别了。
温韵放飞思绪,不知不觉走到一个小房子前,那是一个破烂的砖瓦房,房子上面的红砖落下来好几块,墙上补破洞的报纸被风吹着,发出了“簌簌”的声音。
温韵看到这凄凉冷清的光景才回过神来,她知道这是村里面神婆子住的地方,以前香火可旺了,神婆子已经死了好多年了,现在只剩下神婆子的女儿住在哪里,因为她精神有问题,大家都叫她“疯婆娘”。
房屋的门“吱呀”响了一声,疯婆娘的身影出现在了温韵的视觉范围内。
她浑身赤裸,却毫不掩饰自己的身躯,身体向上舒展着,长而凌乱的头发遮掩她的面容,她手中拿着不知从哪儿来的黑馍馍,在温韵记事以来,这位疯婆娘从来不会说话,她只会发出咿呀咿呀的叫声。
温韵颇有些怕她,因为在幼年的记忆中,她曾经看见好几个男人光着身子围绕在疯婆娘的身旁,这个女人在男人的身下绽放成一朵花,那时候她的娘还在,她还记得娘称呼疯婆娘为“那个不检点的女人”,娘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像熄灭了火的灯笼一般漆黑。
她用那双眼睛看着温韵,她对温韵强调:“不要做像她一样不检点的女人。”可是到现在温韵也不明白,为什么同样的做法,娘却不称呼那些男人不检点。
疯婆娘似乎看见了温韵,她一边发出愉悦的咿呀声,一边朝温韵走来。
温韵看着她就想起娘那恐怖的面容,难以面对她,便可耻的逃跑了,她离开的时候疯婆娘还在哪儿叫着,只是声调变得不一样了,她似乎说着什么。
温韵听到这话脸色变了一下,好像是“你逃不掉的”,她发出诡异的笑声,把黑馍馍丢向了温韵,馍馍正好砸到她的衣服上,留下一道黑色的污渍。
温韵离开那个凄清的地方还没缓过神来,心中泛起一丝恐惧,她走上了回村的道路。
温韵沿着道路不知不觉走到了韩老师的家中,她想起昨日和韩老师的谈话不算愉快,便想着去好好解释一番,就上前敲了敲门。
可惜的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什么动静,温韵颇有些疑惑,韩老师在村子里并没有熟知的人,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家中的,每次孩子来找她的时候,她都在家中。
温韵推了推门,门没有上锁,她惊讶了一小下,嘴上说着“打扰”,便推门进去了。
房屋中光线暗淡,里面传来一股香气,温韵闻了闻,是兰花的气味。
房间里面并没有人,温韵路过客厅的拐角出的时候,一不留神撞到什么东西,她捂着被撞到的肚子弯下腰去捡。
温韵认真看了一下,是一个小相框,上面别有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女人是韩老师,她穿着外套白纱的裙子,眉眼温婉,裙摆扬起,手中拿着一束兰花。
旁边的男人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的西装裤,一只手搭在韩老师的肩膀上,那双漫不经心的眸子看着摄像头的方位。
这是,韩老师的男朋友吗?温韵看了一眼,便把相框放回原位了,在放回去的时候,相框的后面掉出来一个白色的信封,信封上刻有紫色的藤萝花花纹,温韵不敢看,一并也塞回去了。
既然韩老师不在,温韵也没有多做停留,便匆匆离开了。
因为答应好中午要去袁远家做饭,她就去村长家了。
村长见了她就招呼坐下,笑眯眯地说:“是不是袁远这小子叫你来的。“
“圆圆叫我来这儿给他做鱼尝尝呢。“
村长听了这话,摇了摇头:“怎么可以,这小子怎么使唤客人的,用不着你来做,他说今天要自己亲自下厨,我心里一盘算就知道你要来了,不然这小子怎么突然勤快起来了。 “
袁远进来的时候正巧听到爹拆穿自己,回应道:“我一直那么勤快的好吧。“
温韵看了一眼他,他手上正端着做好的清蒸鱼,袁远看着她那样子,挑了挑眉:“给你展示展示我的手艺。“
温韵睁大了眼睛:“不是说我来做鱼的嘛,怪不好意思的。“她嘴巴上说着,便去了灶房,灶房的台面上满是热气腾腾的菜:红润诱人的红烧肉、晶莹剔透的清蒸白菜、香气四溢的鱼香肉丝。
温言一看这场景,愣住了:“那么多肉菜,这是过年了吗?“
袁远瞥了她一眼:“可不是嘛,某人到了不就和过年差不多吗。“
温韵涨红了脸:“你是在夸我有福气吗,那谢谢啦。“
“你想多了。“
温韵的眼眶湿润了起来,袁远见了,手忙脚乱得:“你怎么回事啊,别哭啊”
温韵见了他这着急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我哪儿哭了,我的眼睛这是被饭菜的热气给熏到了。”她说着便招呼袁远把做好的饭菜端出去。
袁远没有拆穿她,跟着她一起离开,袁远的娘已经忙活好了,早就坐在餐桌前,打趣着袁远:“怎么回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家懒儿子还会做饭。”
袁远身上的热气一下子冲上了脸颊,他不好意思地说:“妈,你别说了。”
村长家吃饭用的碗是白瓷碗,上面有仙童献桃的图案,温韵每次来袁远家里面吃饭都怕把这个精巧的碗弄碎了,于是便喜欢用手捧着碗吃饭。
吃饭的时候,袁远娘很积极地给温韵夹菜,她说:“小姑娘得多吃点儿,这样才能长得漂漂亮亮的。”温韵不好意思拒绝她,便照单全收了。
袁远看了一眼温韵碗里那堆成小山一样的食物,挖苦道:“小心以后长成一个大胖子。”他说着就把温韵碗里面的食物夹走了,正好是温韵不喜欢吃的几个种类。
袁远娘见了也没说什么,只感叹了他们两个关系真好,她说这话的时候,温韵看见桌对面的袁远用手挠了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