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那时温严的 ...
-
那时温严的表情冷得像一个雕塑,两侧脸颊因为醉意泛起了红晕,他又一次把温韵提了起来,这次是拳头,温韵一下子就撞上了墙。
随后温韵就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袁远来了,是来给她们家送鱼的,袁远看着温韵的脸,手上盖着红布的篮子一下子掉了下去,他没有在意,只是冲上前抱住了温韵。
温韵虚弱地说:“血,血,好脏。”
袁远愤恨地回答:“脏个屁,温韵,你要是死了,我就成天去你坟头上蹦达。”
袁远很吃力地把温韵抱了起来,路过醉酒的温严,他还使劲用脚踹了好几下,温严睡得和死猪似的,原本靠在墙上的身子倒了下去,不过因为力的反作用,袁远差点翻了过去。
温韵忍不住笑了笑,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嘴缝里面都是血,她想着,自己现在一定很难看吧。
袁远抱紧了温韵,骂骂咧咧地说:“tmd,别笑了,省点儿力气,你真的要吓死我了。”
“圆圆,别怕,我命大着呢,我娘当初生我的时候摔了个跤,都顺顺当当把我生下来了,我命可大着呢。”
温韵勉强抬起手拍了拍袁远的肩膀,很快因为脱力,她的手垂了下来。
“别说了,温韵,别睡,千万别睡。”温韵看着眼前的暗淡的月光,努力睁大了眼睛,她在意识逐渐步入模糊的时候,似乎听到了袁远声音里的哭腔。
那次的伤她被迫躺了好几天,后来她问袁远哪天是不是哭了,袁远硬是不承认。
后来她才知道袁远跑去和爹打了一架,挂了彩,温严的耳朵上也多了一个豁口,其实后来爹也揍她,只是没第一次那么严重了,她也没敢告诉袁远,怕袁远替她出头,不过她不知道的是,袁远之后总是想尽各种办法为她爹添堵。
温韵从回忆中走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听不到温严发出的动静了,大概是睡着了吧。
于是她便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门,小心谨慎地穿过满地的酒瓶,离开了家。
屋子外面一片漆黑,她摸着黑,走起了小碎步,走了不一会儿,眼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忍不住惊叫一声:“圆圆!”
袁远黑着脸看着温韵:“你要去哪儿,我陪你一起去。”
温韵当即笑得捂住了肚子:“圆圆,这就是你的暗中打探啊,真的好直接呀。”
袁远没说话,默默跟在温韵的后面,温韵直接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臂:“啰,别丢失了,天可黑着呢。“
袁远撇了一眼她白得发光的手,没有甩开。
温韵快步地绕过一条条小路,袁远看着她熟练的动作,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忍不住说:“你这几天都在干嘛,一个姑娘家晚上跑出去,很危险的。”
温韵的手贴近了嘴唇,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然后才道:“这是个秘密,不过你很快就知道啦。”
当他们绕过一个山体时,眼前的景物逐渐清晰起来,袁远看见了漫山遍野的萤火虫,那些小精灵提着灯笼一闪一闪的,朝袁远的脸颊旁飞过。
“这就是,你所说的秘密?”袁远张开了手,有一只萤火虫撞上了他的手掌,在上面停留了好一会儿,这才摇头晃脑地飞走了。
“不是,这是秘密的附赠品。”她抓着袁远的手臂,把他引向一个光线暗淡的角落,然后示意他抬头。
袁远抬眼望去,只见一株茂盛的大树上面似乎有个小的轮廓,仔细一看,眼前浮现出了一个圆形的小房子,做工很是粗糙:“你这是什么,鸟居吗?”袁远无情地笑了。
“这是树屋好吗,你什么眼神啊。”温韵冲着他翻了一个白眼,她忍不住再次强调,“这可是我自己花了好几个星期做的,我可是初学者,能做出来已经很不错了。”
温韵说这话的时候,似乎眼睛里都在发光,她看着书屋,张开了手臂,此时是晚上,微风徐徐出吹来,抚过她的长发:“你看啊,像鸟一样,居住在树上多自由呢。”
袁远内心深处突然升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看着温韵,很勉强地回应道:“是啊,多自由啊。”
温韵回过头来看袁远,长发遮掩住了她脸庞,这个时候,袁远也看不清她了,萤火虫的光晕围绕着温韵,她突然说:“袁远,你要跟我一起出去吗?”
袁远心里咯噔了一下,他闭上了眼睛,好久都没有说一句话,温韵也安静了下来,直直地盯着他,他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回应道:“不会。”温韵的神色暗淡了下去。
在回家的时候,温韵明显是生气了,她没有像来时一样牵着袁远,径直走在前面,再也没有回头看他,还是袁远担忧她的安全,主动靠近保护她。
温韵看着皎白无暇的月光,她确实有些生气,毕竟她是真心邀请袁远的,她都已经畅想好她们在同一个学校读书的场景了,只是她纠结了一路,也没能问出,为什么袁远没有答应她。
不过,她看了看今晚分外圆润的月亮,才恍然想起来,今日是“八月十五月儿圆”的时候啊,走了这一路,温韵的脾气早丢一边了,还在寻思怎么和袁远道歉,正巧让她想起了今日是中秋节。
她对着袁远的方向,微偏过头说:“袁远,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袁远撇了她一眼,眼前小姑娘的眼珠子咕噜咕噜转,又恢复了往日灵动的神色,他才松了一口气:“今日不是中秋节吗?”他一边说着,一边像变戏法似的从口袋拿出一个圆圆的饼子,饼子上面还刻了一个长胡子老翁和一只长着睫毛的兔子。
袁远把手上的饼子递给了温韵,温韵矜持地笑了,这才回答:“这是月饼哎,给我的?”手上却不含糊地接了过来。
温韵过了那么多年的中秋,她只在村长家里面的黑白电视机上面看过月饼(村长家里面破旧的电视剧,经常被村里面人借去看比赛呢)更别提吃了。
她如获至宝地小心打量月饼,月饼的配料表她看得稀里糊涂的,也就只知道糖啊,油这些东西,那些个化学成分她是一个也认不到,温韵忍不住想到,城里面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啊。
月饼的封面上是中式的花窗,和温韵家里面报纸糊的窗户完全不一样,温韵用手轻轻地拂过这些精巧的图画,发出了一小声惊叹。
袁远看着温韵却按耐不住了,他催促温韵:“你吃啊,这可是我专门留下来送给你的,我爹说大领导送来的玩意,可好吃了。”
温韵听了这话,当即就把月饼包装拆了,把月饼扯成两半,其中一半比较大的,她递给了袁远。
袁远没有接过去,他说:“送你的呢,我不吃,我吃了好几个了。”
温韵不听,硬是把月饼塞给了袁远,她说:“娘说过,在中秋节一起吃月饼的人,会一直团团圆圆的,不会分开,就像月饼一样圆满。”
袁远听了这话,咬了一口手上的月饼,他回道:“这你都相信,骗我们小孩子的罢了。”
温韵的闭上了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应道:“娘说的我都信。”
袁远不说话了,他没有见过温韵的娘,只是听爹说温韵娘因为受不了她爹,跟别人跑了,再也不回来了,村上的人对这件事情讳莫如深,袁远只能在温韵的嘴巴里听到关于她娘的东西了。
温韵和袁远在路上塞完月饼,互道了一声别,就回家去了。温韵回到家中的时候,温严已经鼾声连天,她像蜗牛一样慢慢移动回了自己的小房间,爬上了床,结束了这一天。
她闭上眼睛简单回顾了一下今天学习到的知识,这才慢慢步入梦乡,和周公会面去了。
天才蒙蒙亮,温韵便起来做饭了,她看了看锅里面的米粥,还剩下些,简单热一热就下肚了。然后她就扛上镰刀和背篓上山打猪草喂猪去。
山路上雾气弥漫,空气清新且湿润,路旁的杂草上的水珠儿沾惹到了温韵单薄的衣服,这让温韵感到一丝寒意,她忍不住缩了缩身子,这样能够让她感觉稍微好一些。
猪草倒是割得挺顺利的,轻松用镰刀一薅就薅下来了,她把割下来的猪草放进了背篓中,长长的猪草挂上了温韵的耳朵。
很快她就打算下山了,沿着下山的路走了好一会儿,她似乎听见了人声,似乎是在抱怨着什么,湿润的空气中弥漫了一丝丝的血气,温韵虽然是向来不管闲事的,但是好奇心还是促使她上前查看。
距离越近,声音就越清晰起来,她听到一个男生说:“这什么鬼地方,荒无人烟的,难道天要亡我吗。”
男生说这话的时候拿腔拿调的,声线拉得很长,怪搞笑的,温韵忍不住扑哧一笑,男生听到笑声,警惕了起来,自言自语:“不会吧,难不成这山上有女鬼,不对,这可是大清早啊。”
温韵开口了:“我不是女鬼,我是个人。”她一边说着,一边拨开了草丛,示意男生看看自己的影子。男生没看她的影子,眼睛倒是直愣愣盯着温韵的那把擦得锃亮的镰刀,他猛地往后一缩大喊道:“女侠饶命,别过来啊,我不好吃的,几天没洗澡了。”
温韵颇有些无语:“我是村子里面的人,上山来砍猪草的。”她说着自己把身上的背篓解下来了,给他看看里面的猪草,以证明自己所言不虚。
男生这才悻悻道:“你不早说。”他便放心大胆了起来,顺便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发型,顺便捂着腿哀嚎了几声。
温韵看着眼前男生狼狈的样子,干净的白衬衫染上了污渍,上面全都是杂草,脸倒是比较干净,看起来白白胖胖的,像个圆滚滚的小皮球,他不像村里面的人啊,温韵心中泛起了一丝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