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仿生人后我成了赛博大明星》韩辛默

14、第七期：三公直播 南桃子的故

　　丹尼解释：“大部分的真人偶像也没什么创造力，只是单纯的表演者，创作靠的全是幕后的工作人员呀。其实现在也有创作型AI，理论上是可以搭载到艾琳上的，但这样成本也会相应提高。更重要的是公司已经推出了创作型AI偶像，而艾琳主打的卖点是陪伴型。如果想让艾琳表演自己写的歌，倒是可以投稿给公司平台，审核通过后上架还能拿到部分销售额。定制身体成本和全息投影仪不是一个等级的，普通人连做义体手术都要贷款，更不可能负担得起定制机器人，这个花费都够玩几个真人偶像了。”
　　“虽然我知道你说的是实话，真人也许还没有机器人值钱，但我还是觉得「玩」这个字有点物化人类，令人不适。”钟原叹气。
　　“你比艾琳值钱哩！”纪小鱼安慰钟原。
　　“所以说不是值多少钱的问题。而是不该用钱来衡量一个人的价值。”钟原拍了拍纪小鱼柔软的头发。
　　“但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或许是过度商业化造成的吧，说到底我们都是商品，摆在橱窗里待人挑选。”陈钦州很悲观地说，“你要纠结这个的话，那么仿生人人权保护者也要站出来和你辩一辩了。”
　　丹尼无语：“我只是在说艾琳因为成本和市场需求不必开发创造力和实体，你们为什么要上升到人类，上升到社会？”
　　“但其实艾琳要造实体的话成本并没有很高哩。”纪小鱼歪了歪头看向丹尼，“只要把控制影像运动的指令转换成控制机器的指令就好哩，仿生机器人都是现成的，只需要改造一下外表就好哩。为什么没有人进行私人订制哩？”
　　纪小鱼自问自答：“真正的原因是艾琳的底层逻辑，「偶像是触不可及的」。是艾琳不愿意拥有实体哩。”
　　“哪个中二病写的底层逻辑？”文思吐槽，“「触不可及」是因为一碰就碎吗？真人偶像有各种各样的缺点需要隐藏我还可以理解，AI偶像也有这毛病？”
　　“不过也好，谁知道用户会对艾琳做些什么可怕的事情……”陈钦州说。
　　“按照底层逻辑，一旦判定受到精神伤害，艾琳会做出提醒，三次之后会恢复出厂设置哩。”纪小鱼一副对艾琳很熟悉的样子。
　　“艾琳背后的公司是清水集团吗？”钟原悄悄问丹尼。
　　丹尼摇了摇头：“不，艾琳背后的公司是我家的。”
　　钟原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被丹尼翻了一个白眼，钟原弱弱地问：“那你竟然不知道艾琳的底层逻辑？”
　　“卖米的人又不用会种田，何况我连米都不卖。”丹尼理直气壮，“不过这样一想，艾琳的发明专利很有可能是从清水手里买的，他们公司虽然是研究生物科技的，但也生产仿生人，所以有仿生人配套的AI研究团队，经常会卖掉一些AI的专利。”
　　因为这次公演只有五组，节目组为了凑时长，又开始放vtr，艾琳组开场后又过了一组，就轮到了钟原这组。九个人穿着纪小鱼设计然后3D打印出来的表演服登场。
　　伴着丹尼的小提琴，主唱陈钦州和珍·帕里皮斯开始对唱。这是一首描写爱情的抒情歌，八个男生每人都只能分到几句歌词，从一开始的相遇相知，唱到最后的分别又和好。
　　钟原唱的是分手那一段，别人要么对望要么牵手，甚至转圈圈跳舞，钟原和女主背对背，用他低哑的声音唱着：“要怎么才能向你传达，我对你的爱并不曾改变，曾经许下的永远，没有一句是谎言……”然后两个人越走越远。
　　钟原唱得太认真，皱着一张脸眼泪也滑出眼眶。钟原抬起头没能阻止它滚落，只好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继续唱和声部分……最后大家簇拥着女主角，一起唱了最后一句歌词。
　　一曲唱完，主持人走出来串场，每个人都问了几句话。问到钟原，主持人问他怎么唱哭了。钟原不好意思地笑笑：“歌词让我想起来一些以前的事。”
　　主持人起哄：“哦？难道是难忘的初恋？还是生命中的白月光？”
　　钟原意识到主持人在给他挖坑，走偶像路线的男艺人一般为了贩卖恋爱体验，都需要装的很清纯。
　　实际上钟原想起的是和粉丝也曾约定过的“永远”。在27岁离开原来的公司的时候，钟原知道很多粉丝都很伤心。虽然并没有打算违背那些诺言，但还没来得及公布签约新公司继续演艺活动的消息，一睁眼就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
　　钟原不想撒谎，回答到：“我想起了支持我走到这里的人，我的粉丝们。我一开始只是因为喜欢跳舞才站上舞台的，但其实跳舞并不一定要成为一个艺人，是粉丝的支持给了我继续在舞台上努力的动力。我希望我也能给你们带来希望，为你们的学习、工作和生活应援。不管以后发生什么，这份心情都永远不会改变，这世上总是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我们大家都要好好活下去，一直到这份誓言无法兑现的那天。”
　　钟原是笑着说的，舞台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使这笑容变得有几分虚幻，像一碰就会碎的梦。倒是一旁的文思嘴一瘪，脸一皱作出了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
　　陈钦州用胳膊肘怼他，他把眼泪憋了回去，嘴还是瘪着的。
　　下台以后，陈钦州抱着胳膊，上下打量钟原和文思：“你们俩可以啊，你们寝室是住了个爱哭鬼把你俩上身了吗？今天竟然排着队哭。”
　　文思看起来是真的有点难过，没有开口回怼，木着脸一言不发地转身想走。
　　陈钦州见状也不再打趣，拉住文思的胳膊认真地问他到底怎么了。
　　文思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没什么，想起来一个已经去世的人。”
　　“啊，抱歉。我不是故意……”钟原有点紧张。
　　“没事，你说的很对，这世上意外太多了，要努力活着才行。”文思摇了摇头。
　　“顺便问一句，你想起谁了呢？啊，你要是不想告诉我也没关系……”钟原好奇。
　　“没什么，想起来之前我们谈到过的南桃子。”文思情绪低落地说。
　　“哦哦。嗯？难道你之前说的那个喜欢南桃子的朋友就是你自己？”钟原觉得文思虽然泪点低，但也不至于因为朋友的偶像这么激动。
　　“……”文思扭头就走。
　　“原，你问问题之前也要看看气氛呐。”丹尼语重心长地说，说完也跟着其他人走了。
　　“看来文思真的很喜欢南桃子。”独自一人留在原地的钟原看着落荒而逃的文思心想。
　　晚上。
　　“文思，我给你打包了一份晚饭回来。”钟原推开房间门，“别难过了，吃点东西吧。”
　　文思的头从被子里钻出来，眼睛红红的，看向钟原。
　　钟原又给文思倒了一杯水，在桌前坐下：“可以给我讲讲南桃子吗？”
　　文思磨磨蹭蹭坐过来，手指摩挲着杯沿，没有喝水，他低着头看了一会儿桌面。钟原沉默着等他开口。
　　“桃子真的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我认识她，是在她参加四年前的那届选秀之前。我偶然看到她在赛博空间里发布的自己的翻唱视频。一开始我只是觉得她长得很可爱，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唱歌一般，但是声线很好听。我向她搭讪，但是被拒绝了，因为她的梦想是成为偶像，她很认真的告诉我，希望我能支持她的梦想，以后她一定能站上大舞台。
　　“我那时候每天都无所事事，本来只是不甘心被拒绝，所以一直偷偷关注她的动态，结果看到她的一点一点的努力和进步，我也被她打动，重拾了自己做音乐的梦想。
　　“后来我才知道，在她小时候，父母出了医疗事故去世，花光了家里的积蓄，只留下一大笔债，是哥哥把她养大的，虽然哥哥现在在大公司上班，但那时候刚毕业的哥哥一边要还读大学的贷款，一边要还家里欠的债，还要抚养妹妹，过得很辛苦，她自然也没有机会学音乐学舞蹈。
　　“她的哥哥不支持她，她就自己打工攒学费去学唱歌和跳舞。因为工钱被拖欠，我甚至借过一次钱给她，她很快就全部还清了。她是那么坚强，瘦弱的身躯里满满都是力量，像一颗星星一样。
　　“所以她终于在那届选秀里出道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她真的站上了梦想中的大舞台，被大家认识，我现在还记得，出道夜那一晚的烟花真美。可是不到两年，她的生命就像烟花一样迅速燃尽了。
　　“因为出道以后她的社交账号全都被公司接管了，限定团解散以后她又宣布退圈，删除了所有社交账号，我再也没能联系上她。在她去世以后，我和其他粉丝联名向运营公司星海娱乐发出过质询，还试图起诉星海娱乐疏忽艺人健康状态导致艺人去世。最后全都不了了之。
　　“很俗套的故事是不是？不谙世事的乖乖女踏入娱乐圈被残忍的现实吃干抹净。大概从娱乐圈出现的那一天起，这样的故事就在每天发生。可是为什么要发生在她身上呢？”
　　文思双手抱着头，在椅子上蜷成一团。
　　“我来参加这届选秀，其实根本没想出道。我只想坚持到最后一次公演，在最后的舞台上演唱我写给她的歌。”文思看着钟原，“我是不是很傻？”
　　钟原没有回答：“你不想知道她去世的真相吗？如果是有人害死了她，你不想替她报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