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Ch.210 百密一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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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突然传来突兀的钟声，哈利被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向身后，时针居然已经指向两点，他们一口气从早晨读到了现在，期间没有一个人喊饿。好像有一双隐形的手帮他们把胃袋摘除了似的。
“哦！”罗恩也反应过来，“都这个点了！天哪！”
那声音可能本身也是空间为了提醒他们，罗恩这句话未落，他们眼前就又一次被食物铺满。
“真好，”弗雷德闭上眼睛深呼吸，“我还能闻到食物的香气。”
“那就好好活着，小子。”穆迪摆出一副严肃脸孔，“回去多训练战斗技巧。”
“您也一样，穆迪教授！”弗雷德笑嘻嘻地回道，说不清他在“一样”哪句话。
“我有一种从地狱回到人间的感觉。”罗恩长长吐出一口气，“很难想象几个小时前我们还心怀憧憬。”
“现在也是一样的。”纳威认真地说，“不要放弃希望。”
“那是当然。”弗雷德加入了谈话，“还有什么比哈利满血复活更能振奋人心，我简直迫不及待——”他咽下了一大口面包。
“但是——”赫敏还有些担心，“哈利如果在禁林醒来，那他将面对一大堆食死徒。”
“是啊。”哈利还是没什么食欲，嘴里的馅饼很早就咽下去了，而他还在无意识地咀嚼着，“但考虑到我在老里德尔的墓地上已经经历过一次，”他停了一会，“也许会有转机，谁知道呢？”
“如果伏地魔发现你没死，那么他受到的伤害还是更大一些。”乔治插话进来。
斯内普慢条斯理地吃着一个三明治，这一上午他受到的重创几乎比上一本书加在一起都多。如果恼火程度可以量化，他宁可听波特说一百遍混血王子也不愿意在那可恶的章节停留。究竟是谁允许这该死的玩意不顾死者意愿地大写回忆录。如果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节，他早该在上一本读完之后坚决离开的。
“还好吗？”身旁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邓布利多没有动眼前的食物，只是在茶水里加了很多糖块，慢慢地搅着。
“正为你的安排而感动。”斯内普放下了残缺的三明治，他刚刚吃完了里面的牛肉，然后对剩下的一点面包失去了兴趣，“我原以为你该有些危机感，现在有更多人知道我的身份，这对于你原来的计划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计划可以改变，”邓布利多抿了一口茶，“我更不希望你一直背负误解。”
“那么现在你可以完全放心了。”斯内普冷哼一声，“真是稀奇的圣人做派，你关心我的名声，却一直对自己受到的污蔑毫不在意。”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然后突然笑了笑，“你变了很多，西弗勒斯。如果是以前，你从来不会……这样关心——”
“当然，当然，”斯内普不大耐烦地打断了他，“你更不要说如果十几年前你告诉我未来要保护波特的儿子，哈！”
邓布利多的笑意更明显了一些，他没再说什么。
午餐比之前几天结束得要快得多，大部分人都只是匆匆吃了点果腹的食物，保证了下午的阅读不会因为情绪太激动而晕倒。而对于哈利来说，他觉得自己吃与不吃没什么区别，胃这个器官好像很早就从腹腔内消失了似的。
书本出现在金斯莱面前，他飞速地翻过已经出现字的部分，那些纸页很快在他左手积攒成了厚厚一沓。
“我们居然已经读了这么多！”弗雷德发出惊呼。
“现在我倒是可以说，”金斯莱终于来到了正确的页码，他继续审视了一下剩下的部分，意有所指地看了看穆迪，“我们马上可以出去了。”
穆迪发出冷哼，似乎想做出来一副毫不在意的派头，但没那么成功，“还是先读完再说吧。”
“肯定是了，我敢打赌伏地魔会在三章之内完蛋。”罗恩说，食物让他的精神振奋了一些，“我们马上要迎来最终的胜利了。”
“第36章，百密一疏。”金斯莱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又一场序幕被拉开了。
“这是在说——伏地魔？”纳威试探着问道。
“那可就太好了。”弗雷德弯了弯眼睛，“想象一下他马上要迎来的坏消息吧，哈利还活着，老魔杖不属于他，魂器都没了。”
【他又面朝下躺在地上，禁林的气味扑鼻而来。他感觉到面颊下面冰冷、坚硬的土地，感觉到落地时被撞歪的眼镜角扎着他的太阳穴。身上没有一处不疼，杀戮咒击中的地方就像被铁拳打伤了一样。他没有动弹，完全保持落地时的姿势，右臂以很别扭的角度向外拐着，嘴巴张得大大的。】
小天狼星从这一刻起才感到自己真正活了过来，午餐时间的停顿让他胡思乱想了一百种接下来的可能性，在最糟糕的预设里，国王十字车站发生的成了哈利死后幻梦。尽管邓布利多已经给出了充足的理由，但在见到哈利彻底回到现实世界之前，他并不敢完全放下心来。
“你身上有很多伤。”韦斯莱夫人已经担心起来，“这怎么办，还有魔杖，它还在你身边吗？”
“你可能是第一个活着感受到杀戮咒带来的重创感的人，哈利。”弗雷德摆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我的意思是，之前可没一个人说过被阿瓦达索命咒击中像被铁拳砸到。”
“看来我战后可以凭借这个发论文。”哈利笑了笑，“但也没什么好论述的，大概没什么人对这种知识有兴趣。”
【他以为能听见胜利的欢呼，听见他们庆祝他的死，然而空气里满是匆匆的脚步声、交头接耳的说话声和急切的低语声。】
罗恩发出了疑问的音节，“我以为他们会马上庆祝。”
“这是哈利前几次成功逃脱与反击给他们带来的挫败后遗症。”邓布利多微笑着，“他们在恐惧，甚至连伏地魔都无法确定哈利是否真的被他击败。”
“说明那些轻声与嘲讽都只停留在口头。”唐克斯说，“语与其说在侮辱哈利，倒不如说他们在欺骗自己。”
“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自己害怕得很有道理。”乔治说。
【“主人……主人……”
是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她就像是在对一个恋人说话。哈利不敢睁眼，只让自己的其他感官探究着眼下的处境。他知道他的魔杖仍塞在长袍底下，因为他感觉到它梗在胸口和地面之间。肚皮那儿有一种软绵绵的感觉，说明隐形衣还在，藏得好好的。】
“魔杖和隐形衣都在。”卢平松了口气，“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你怎么不动声色地摸到它们。”
“伏地魔会派人来查看吗？”赫敏的脸还没完全恢复血色，“如果他自己过来确认——”
“我猜他不会，”雷古勒斯打断了她的话，“他可不会自己冒险。”
“所以会派个食死徒？”小天狼星拧起眉毛，“会是谁呢？”
“不管是谁都很恐怖吧！”罗恩说，“哈利又不能隐瞒心跳！”
气氛一下子又紧张起来，可哈利的思绪却飞了出去，他开始思考如果伏地魔再念一遍索命咒，他是不是还会见到邓布利多。
【主人……”
“没问题。”伏地魔的声音说。
更多的脚步声：几个人从同一个地点往后退去。哈利急于看到是怎么回事，便把眼睛微微睁开了一道细缝。
伏地魔似乎正从地上站起来。好几个食死徒匆匆从他面前逃开，回到空地周围的人群里。只有贝拉特里克斯还留在后面，跪倒在伏地魔身边。】
“从地上？起来？”纳威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可他刚才施咒时肯定是站着的呀？”
“也可能念到一半躺下了吧。”乔治说。
“怎么听起来他才是被击倒那个？”罗恩嘴角抽了抽，“这不对吧。”
而事实证明他们的推测没有错。
【哈利又闭上了眼睛，思索着他看到的情景。食死徒刚才聚集在似乎摔倒的伏地魔身边。伏地魔用杀戮咒击中哈利的同时一定发生了什么事。难道伏地魔也晕了过去？看来是这样。他俩都昏迷了很短的时间，现在又都苏醒过来……】
“所以食死徒们才不敢轻举妄动。”卢平沉吟着，“伏地魔与哈利的联系也分担了那个索命咒？”
弗雷德发出了鸭子一般短促的笑声，“这太好笑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在一众手下面前昏倒，伏地魔大概挺想抹掉他们的记忆的。”小天狼星说。
【“主人，让我——”
“我不需要帮助。”伏地魔冷冷地说。哈利虽然看不见，却想象得出贝拉特里克斯缩回了要去搀扶的手，“那个男孩……他死了吗？”】
小天狼星在看到贝拉吃瘪后露出一个嘲讽的笑，但很快又因为那个问句而神色凝固起来。
“终于问到了。”穆迪缓缓说，“这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拜他所赐，活得好好的。”罗恩哼了一声。
【空地上一片肃静。没有人走近哈利，但他感觉到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这些目光似乎把他牢牢地钉在了地面上，他真害怕他的手指或眼皮会抖动。】
赫敏急促地呼吸着，罗恩的心脏急促地敲击着胸腔，他们都不知道伏地魔的下一步举动会是什么。在这么多食死徒鼻子底下瞒天过海，简直不可能做到。
【“你，”伏地魔说，接着是砰的一响和一声短促的惨叫，“去查看一下。告诉我他死了没有。”
哈利不知道伏地魔派谁来核实。他只能躺在那里等待接受检查，心脏不听话地怦怦狂跳，不过他同时注意到——虽然这并不能给他带来多少安慰——伏地魔不敢贸然接近他，伏地魔怀疑计划出了差错……】
“是谁？”罗恩的声音很不自然，“贝拉特里克斯？”
“不，不是贝拉。”小天狼星摇摇头，“她不会这么安静。”
“伏地魔肯定意识到了什么。”卢平说，“但他自己也搞不明白。这就像那个闪回咒，以及哈利魔杖的反击那样，都是在他预料范围之外一时半会无法解答的。”
“但现在，没人会给他解答了。”哈利说。
【一双手，一双哈利没想到会是这么柔软的手，摸了摸哈利的脸，翻开他的眼皮，又伸进衬衫下面探摸他的胸口，试了试他的心跳。哈利可以听见女人急促的呼吸声，感到她的长发拂在脸上痒痒的。他知道女人能感觉到他的生命一下下撞击着他的肋骨。
“德拉科还活着吗？他在城堡里吗？”】
“妈妈！”德拉科脱口而出，“怎么会！不！”
雷古勒斯也吓了一跳，这个时候被伏地魔推出去的人不管如何回答都会面临风险。伏地魔不想派出那些大有用场的忠仆，而马尔福家此刻没有魔杖，在他眼中就成为了最佳人选。
“可以利用这一点！”穆迪当机立断，“她想知道儿子的下落，那就将她带到同一战线！”
“这会害死我妈妈！”德拉科还没用过这么大的音量来跟穆迪说话，“你想让她在黑魔王跟前隐瞒！这不可能，他会看出我妈妈在说谎的！”
穆迪的眉毛竖起来，似乎马上有发作的趋势，而在这之前，金斯莱摆了摆手。
“别急，别急，”他连忙说，“我会读完。”
【这耳语声勉强能够听到。女人的嘴唇离他的耳朵只有一寸，她把脑袋埋得很低，长长的头发挡住了他的脸，使周围的人看不见。
“是的。”他用微弱的声音回答。
他感到胸口的那只手抓紧了，指甲掐痛了他。接着手缩了回去。她坐直了身体。
“他死了！”纳西莎·马尔福大声对周围的人说。】
“天哪！”赫敏捂住嘴，“这——”
小天狼星的眼中划过诧异，而雷古勒斯倒是很平静，“一点也没变。”他嘟囔了一句。
“我可以原谅她之前那种不好好说话的方式。”弗雷德也愣怔着，“这可能不符合立场，但这句话让我重新认识了她。”
德拉科大张着嘴，好像失去了全部发出声音的力气。
穆迪看着他的表情，嗤笑一声，“你妈妈比你勇敢。”
“但是......但是......”德拉科结结巴巴地，哈利仿佛能看到他混沌的大脑在茫然地冒泡。
“因为她爱你。”韦斯莱夫人似乎看出德拉科想要说什么，“你要相信，母亲的爱足够她做到任何事，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我知道。”德拉科垂下头，“从她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时我就知道。可我更接受不了每次都是我让他置于危险中，书里的我甚至对此毫不知情。”
“但你现在知道了。”哈利简短地说道。
德拉科被噎了一下，片刻后他缓慢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他沉声说。
【他们这才嚷嚷起来，这才开始欢呼、跺脚，哈利隔着眼皮看见一道道红光和银光射入空中欢庆胜利。
他躺在地上继续装死，但心里明白。纳西莎知道只有一个办法能够让她进入霍格沃茨，找到儿子，那就是跟着占领军一起进去。她不再关心伏地魔是不是胜利。】
“如果伏地魔之前准许卢修斯去找儿子......”唐克斯没有说下去，但他们都理解她的意思。
“可惜假设无效。”弗雷德跟乔治击了个掌。
“很有趣的一点是，”邓布利多缓慢地说道，“这是他第二次败给母亲。”
赫敏“哦！”了一声，“这简直像某种命运。”
“人无法战胜不理解的东西。”卢平开口道。
“别这么快讨论这个，”穆迪焦躁起来，“波特还在一堆食死徒中间呢。”
【“看到了吗？”伏地魔在一片喧闹中尖声说道，“哈利·波特死在了我的手里，现在没有一个活人能够威胁我了！看着！钻心剜骨！”
哈利早就知道会有这一着，知道伏地魔绝不会让他清清爽爽地躺在密林的地上，必定要百般羞辱他以证明自己的胜利。哈利的身体被升到了半空，他用全部的毅力让自己保持软弱无力的样子，他以为会很痛，然而并没有。他被一次、两次、三次抛向空中，眼镜掉了，他感到长袍底下的魔杖滑到了一边，但他一直让自己显得软绵绵的毫无生气。他最后一次落到地上时，空地上响彻着讥诮声和狂笑声。】
好几个人在伏地魔念钻心咒时尖叫起来，好在哈利的反应及时宽慰到了听众。
“为什么？”唐克斯第一个问道，“因为那种链接？还是伏地魔并不能掌控老魔杖？”
“老魔杖不会伤害真正的主人。”邓布利多轻快地回答。
“所以他们尽管笑吧，”罗恩说，“等一会就没这么容易发出这种声音了。”
【“现在，”伏地魔说，“我们到城堡去，让他们看看他们英雄变成了什么样子。谁来搬尸体？不——等等——”
又是一阵哄笑，过了片刻，哈利感到身下的地面在颤抖。】
“在这种事情上寻找成就感和快乐。”纳威感到不可理喻，“真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抱着他，”伏地魔说，“他在你怀里比较显眼、好看，是不是？海格，把你的小朋友抱起来。还有眼镜——给他戴上眼镜——必须让人认出他来——”】
“他要用我的死来摧毁你们的意志了。”哈利马上意识到伏地魔将要干什么，他第一时间看向了罗恩赫敏，想到自己的不告而别，转身就变成一具尸体，他实在不敢想象这对他们是多大的重创。
“现在想起我们了？”罗恩看他满脸欲言又止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你最好现在开始祈祷我们能坚持住。”
【有人把哈利的眼镜杵到他的脸上，动作故意很粗暴，可是把他托到空中的那双大手却格外温柔。在海格摇篮一样的怀抱里，哈利可以感觉到海格剧烈啜泣时双臂在颤抖，大颗大颗的泪珠溅在他身上，哈利不敢用动作或语言向海格表示一切并没有结束。】
“先不要冒险。”麦格教授低声提醒，哈利觉得她可能不太信任海格的隐瞒能力。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哈利，”邓布利多说，“曾几何时，也是海格把你从废墟里抱出来带到女贞路。现在，你又在他的双臂中短暂停留。”
“这像是一个圈。”哈利同样想起最后离开女贞路时的摩托车，它也曾载着刚刚还是婴儿的他飞跃在徳思礼家上空。
作者有话说
第215章 Ch.210 百密一疏(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