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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梦一场 我高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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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高三拼命一年上了一所很好的大学,那个分数在我看来至今仍是个奇迹。凭借这个分数,我会有一个前途坦荡的未来。
但是事故发生在我去校报道的第一天。
那天我迟到了,门口空旷,我被等候已久的“教导员”带到了“密室”。他为我提供了一份专业:物理x军防xxx,并递给我一份厚沓的文件,我一目十行看完,总结了三个要点:高危、高收益、高保密性。
奇怪的是没有任何涉及这个专业的具体内容,不只这个奇怪,这儿的一切都很奇怪,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个专业,如果不是因为“密室”设在大学内,“教导员”由校长接待,且持专业证件,我会以为我遇到了得了失心疯的骗子。可是什么教导员需要由校长亲自接待?
怀着这些疑惑,鬼使神差地我在末尾的志愿签名上写下了我的名字。
命运不会回头,它总是神气洋洋地昂首自顾自地向前滚动着。
走出密室”的那一刻,我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暗处有一双“眼睛”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这是一种野兽般近乎变态的直觉。
我被带到了一间普通的教室。
一路上我没有看见任何有关这个专业的信息,哪怕是班牌也是普通的“大一47班”,唯一可能具有标志性的或许是一个简画的“47”符号(这个符号未来会频繁地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教室里已经有了十多个同学,我安静地站在角落,从他们的三言两语中我判断出他们与我境遇相同,什么专业需要点对点招收?
人数到达50。
一名三十来岁的高挑女子走进了教室,她眼神沉敛藏着锐利,洞悉一切,眉间是沉稳严肃。
这是我们的班主任,我们就叫她班主任,我也是最后才知道,她叫安颜,上一届优秀毕业学员。
她站在讲台,重申了一遍保密协议,“你们与外界的接触,包括且不限于与人的聊天记录,都处于网监局的实时监控之下,望周知。”
绝大部分学员没有太大反应,但仍有小部分声音,我很惊讶,居然有人签字时没有认真看协议条件。
这部分声音很快被清理出去。
之后又有几位学员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离开。一位来时与周围陌生学员热情交谈的女生成了班长。
安颜:“清理人数,领队到七号球场听候指令。”
新班长:“七号球场在哪儿?”
我知道七号球场,是“教导员”将我们从“密室”带到教学楼途经的地方。
安颜用她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注视着她,开口:“出去外面”。然后我再也没有在47班见过她。
不要重复!不要重复!不要重复!
因为你只有一次机会。
我们经历了长达三个月的全能特训,一名学员遭受淘汰。
三个月的相处中,我对他们进行了分析总结,我发现思维敏锐度、记忆力、反应速度等等方面他们都格外出色,且都有自己尤其出色的方面。
除此之外若说他们还有什么共通点,那就是——天才。
是的,“47”聚集了一群天才。
三个月里,我们也深刻体会到了魔鬼班主任的严苛。特训结束,47班正式组成。人数44人。
我留意到每一位受淘汰学员离开前都服用了一种白色药物。
她说过我们人身自由,可我看到的是处在一种无形牢笼下的自由。
我们要乘坐军用直升机去上第一堂正课,一路上戒备森严,我们被领备到一间高科技化的房间,专业人员教我们组装一台奇形怪状的中型机械,并演示了一遍枪支拆卸组装。
我再次见识了天才们恐怖的学习和模仿能力。
我们被带到黄埔xx枪械军工厂,前段时间因机械能源故障三位工人丧失生命,工厂停工,曾经饱受赞誉的高机械化工厂如今成了炼狱。
“教导员”一行人带着装备走来。
安颜:“怎么这么多?”
“教导员”:“这已经是最低标准了。
安颜:"可这是他们的第一次任务!”
“教导员”:“再进行删减他们所携带的能源无法使工厂正常运行。”
安颜不再开口,但很明显,她忍着怒气。她告诉我们:“完成任务。”
进入工厂,像是进入了一只怪物钢铁般的腹部,各种机械故障地运行着,排序紊乱。
我进入指定位置,转角,与一颗脑袋相对视,地上倒着他青灰的尸体,突然,一股大力将我拉开——是我的队友,就在我刚刚愣神的两秒,脚下的齿轮已开始转动,再晚一步,再晚一步.….
一步差错,万劫不复。
我们必须高度配合才有完成任务的可能!。
任务成功,全员生还。
我知道了我尤其出色的方面:野兽般对危险敏锐的嗅觉和准确迅捷的判断能力。
因为这次的出色表现,我被任命为新任班长。
从此我有了信念:完成任务,活着。
因为是班长的缘故,我的权限更高,也知道了一些更机密的事情。
“47班”并不是只有这个大学有,或者说它并不隶属于大学,这所大学只是其中一个“中介”,一块遮布。
它更像一支具有浓厚军国主义色彩的几十年代间的“敢死队”。专门解决全国内发生的不需要过深专业化的,但特种兵做不到的,不需要过硬武打力量,但技术人员无法反应的一系列高危险性问题。
哦,值得一提的是我曾听见“教导员”叫过班主任“魔鬼执事员”。
一
十七年后。
基地。
三十五岁的我与学员一同站在主教堂里,四周空荡荡,天花般很高,阳光倾泄下来,被教堂高大的彩色玻璃窗切割成一块块斑驳的影子。
班主任安颜站在台上,一向严厉的她难得带上了笑意,她说:“恭喜毕业”。
是啊,在一次次高度紧张中,毕业来了。
班主任:“班长,清点人数。”
我出列。
“01号。”
"到!”
“02号。”
无回应
“03号。”
无回应
“04号。”
“到!”
…………
“报告班主任,47班总人数44人,死亡人数21人,剩余人数23人,报告完毕。”
我们去墓园祭奠了死去的战友。
那十七年逝去的光阴,那死去的英灵在一场安静的教堂仪式下结束。
我跟着安颜穿过幽深的通道到了附属小教堂。班主任坐在挨着阳光的座位上,阳光没有落在她身上。
此时的她像是肩上卸下了什么东西,尽管她外表没有看出任何变化,但我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神中的慈祥,她已年逾五十,这是她教导我们期间从未有过的情感,或说从未流露过。
“我可以知道您的名字吗?”
沉默——
我猛地想起那双“眼睛”,这十七年从未消失过,可我居然熟悉了它的存在,以至于问出这种问题。
我抿唇:“不能说吗?”
安颜像是才回过神,“不,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叫安颜。”她又笑了笑,“欢迎毕业。”
欢迎?
我问出的了我耿耿于怀的问题。“为什么让上一个班长离开?”
“她不适合这份职业。”
“她都没有接触过,怎么知道适不适合?”
安颜又用她那双深遂的眸凝视着我。“接触了,就走不了了。”
所以,这是一条通往成功的单向道。
后退是死亡,后悔是死亡。
所以毕业的二十三位学员才必须十七年零失败。
因为失败是死亡。
而成功完成任务,便是活着。(我的信念,上面有写)
我爱上了这种一次次由死局淬炼的感觉。
“我想留下。”
安颜像是笑了,“你今年三十五岁,今年之后你的各项指标都会不同程度地出现倒退迹象,谁也不能保证今后的你还能像巅峰时期一样出色地完成任务,也或许下一场任务就是你的死局。”
安颜:“谁也无法保证,就如当初的我一样。”
然后是长达数分钟的沉默。
“我要退役了,”她望着窗,窗外是大片大片的阳光,照在玻璃上闪闪发亮,“外面看起来暖洋洋的……教堂还是有些冷了。”
我居然从她的眼里读出了对岁月静好的希望。她转回头平静地凝望着我的眼,“你无法再做学员,可你还有另外一个选择。”
那一瞬间,我保持了十七年的绝对冷静溃败,我重新感受到我的血液沸腾,听到心脏久违的怦怦,怦怦。
我听懂了她的暗示。
我不知道成为“班主任”后会面临什么,就像当初不清清楚却依旧签名一样。
我在心脏怦怦跳动声中,听到了我肯定的回答。
我说:“好”,如此珍重。
我们来到基地,透过一面单向玻璃墙,我看见曾经与我并肩的学员一个一个地服用白色胶裹,然后躺进了一个舱室。舱门打开时,人已进入深度睡眠,由工作人员悄无声息地送出基地。
安颜:“他们会渐渐遗忘这里的一切。”
“他们会有新的生活。”
新的生活,没有“眼睛”,真正活在阳光下的生活吗………
“你也会吗?遗忘这里的一切……”
“会”安颜肯定回答,望着我,“你也会。”
我张了张口,喉咙却像是堵着团棉花,音节蹦不出口。我眼神略显狼狈地移开,重新注视着舱里的学员。
他们这次离开后,随着时间的流逝,对“47”的记忆也会渐渐淡化,变得模糊、虚幻、飘渺,或许有人想抓住他它,却终究落空,最后连自己也无法分辨,迷茫,是现实还是梦。
一场长达十七年的梦。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