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部长》颂和

82、“第一个。”

　　“喂欸——
　　切原。”
　　日吉从一侧路过时，看见网球场单独训练的人时，拿水的手微顿，他蹙着眉，暗金色碎发佛落的男生直接从观望的看台上往下翻了过去。
　　拿着网球的人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依旧向上抛着网球里。
　　日吉和他一个宿舍，看他这副模样无意间翻了个白眼，手里的水直接往那丢了过去。
　　本来眸光里只有一刻网球的人，视线猝不及防的被水瓶占据，切原一愣，他下意识将手里的球拍转了个方向，网球顺着球柄被砸过去。
　　而球网的地方翻了个面，接住了那瓶矿泉水。
　　切原倾斜球拍，将水瓶握在自己手里后蹙眉看他，“干嘛啊你。”
　　日吉的视线从过网的网球里收回来，心想不错的反应。
　　黑色卷发的少年眉眼凛冽，不熟悉的人会被他下意识吓走。
　　日吉和他住了一段时间，倒是没什么所谓的翻网过去关闭自动发球机。
　　“和我打两球？”
　　“我为什么要和你打啊……”
　　“总比你一个人对着机器打有意思吧。”
　　日吉站在对面球场，手里抛着网球挑眉看他。
　　切原蹙眉，在片刻间，手里的网球顺着球拍狠狠砸了过去。
　　——砰！
　　……
　　“你倒是关注你这个后辈。”
　　迹部倚着栏杆，神态懒散的看着场下人打网球。
　　“嗯，你训练开始没啊。”
　　幸村倒是站的直，他指尖轻轻敲打着围栏，看着切原的发球。
　　“喂欸，幸村。”
　　迹部托着腮，“你真不管管你这个后辈的发球方式啊。”
　　其实那些无形间隐藏在人群里的言语被传播的也轻而易举。
　　“他会吃亏。”
　　“他的打球风格，会让他留下诟病。”
　　他们捧着他时，他会走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网球路。要是哪天跌下来了……
　　场下，日吉堪堪躲过擦过自己脸颊的网球。
　　幸村垂着眸子静静看着网球场，似乎是在想什么。
　　片刻，迹部听见他问，“你没有训练吗？”
　　又赶人。
　　迹部斜睨了他一眼，“你是嫌我多嘴？”
　　“我没说。”
　　幸村坦然道。
　　迹部笑了笑，“你自己思量去吧，我不说了。”
　　他直起身子，宽绰的球服被风微微掀起衣角，迹部本来都要走了，他脚步顿了顿，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可那人始终垂眸看着空旷球场上互相追逐的身影。
　　算了。
　　迹部抬脚往阶梯下走。
　　“唉……”
　　若有若无的轻叹散在空中，幸村垂眸看自己指尖，他年少时不懂事。
　　自以为指引前方的就把那个懵懂晃动的小孩儿拉进了那个圈子……他把他拉进去的。
　　他看了会儿自己指尖，又看了会儿切原的比赛，心想，随缘吧。
　　半边天色的晕染里，绯色的蔓延与浅橙色的交叠里又染上无端的苍色。
　　幸村踩着被染成暖色的地面，集训营里好像确实挺忙的，忙不完的训练，忙不完的复盘。
　　同样的位置里，幸村低头去看球场里弯腰捡球的少年，怔愣了片刻，又踩着一旁看台的阶梯。
　　缓慢的往下走。
　　“真田。”
　　恍惚间，他们还小的时候，在幸村不经意间在网球领域上蹿了一截时，那时候真田也会躲起来偷偷训练。
　　还小的孩子拿着球拍在挨个球场溜达，然后又在看见他时。
　　——“弦一郎。”
　　暮色的光落在雾蓝的碎发上，他背着光，身影一时显得有些不真切。
　　“幸村……”
　　“打球吗？”
　　——“打球吗？”
　　场景重合了……他幼时也是这样，抄着手笑盈盈的凑过来问，打球吗。
　　“你……”真田有些茫然的看他。
　　“打两球我还是能打的。”
　　幸村笑，“拍子给我一只吧。”
　　拍子……
　　“我们好像很久不打球了。”
　　在网球径直砸过去时，真田险些没接住他的球。
　　球网一侧。
　　他这次没披着衣服，显得有些乖巧的穿着身上的外套，在微蹲身子将网球向上抛起来的时候——
　　“砰——！”
　　“0—15。”
　　真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他轻声报数。
　　像以前一样。
　　你看……
　　他们之间其实什么都没改变的。
　　“认真点啊，副部长。”
　　——“认真点啊，弦一郎。”
　　好厉的削球——
　　球顺着他脸侧擦过，他下意识回眸想要挽救。
　　球顺着球拍边缘滑落，然后轻巧的落在地面。
　　厉害……
　　很巧的劲儿。
　　“0—30。”
　　真田抬眸，对面的人笑盈盈的看着他。
　　他以前在球场上张扬的不可一世……眉目间总是带着一股打网球的狠劲儿。
　　可此时仿佛猫逗老鼠一般轻巧，就像他打球的灵巧劲儿一样。
　　打不过……
　　这近乎是一道根本无法反驳的征兆一般。
　　无形的精神力暗示里，压迫着他——
　　根本……打不过。
　　“砰——”
　　——“我喜欢里面的斋山玉啊。”
　　他拿着那本漫画，笑盈盈的摆在他面前，“喂欸，弦一郎，你给我当棋童子怎么样？”
　　那是那本漫画里的两个角色。
　　反派角色，少年帝王……
　　——“一起考这所学校吗？”
　　零散的樱花纷落里。
　　他说这话时…眉眼间带的事傲气，还是……什么来着。
　　真田一时有点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
　　“砰——！”
　　“0—3。”
　　真田赫然抬眸子，眼前人依旧那样轻巧的看着他，眉眼间似乎还带着笑意。
　　“真田，别用这些。”
　　“想想你会的。”
　　他想让他打阴雷……为什么？
　　真田不解的看向他。
　　“其徐如林——！”
　　“0—15。”
　　他看向他的眸光似乎有些无奈，“我说，别用这些啊……副部长。”
　　……那是他说好要封印的两招。
　　那是他——
　　“动如雷霆——！”
　　那年Jr大赛，不止国小六年级的那一年，还应该有前一年的。
　　两年Jr大赛……
　　如果我打败他的话。
　　如果……我拿到那年冠军的话。
　　——“真不知道啊，为什么立海大附中今年的网球部部长是个一年级。”
　　——“听说很自傲呢，不尊重前辈…”
　　——“靠着那张脸，就有了个神之子的名号。”
　　——“明明今年网球界这么多新人。”
　　——“……”
　　那年的流言蜚语好生聒噪啊。
　　……
　　墨绿色碎发被压在白色棒球帽下，越前拿着手里的ponte，臂弯间夹着网球拍本来就要离开时。
　　他往前走了两步。
　　却又仿佛突然看见了什么，默默的倒了回来，然后注视着坐在公共长椅上被黑色帽子遮住脸的人。
　　越前歪了歪头，拿着手里的葡萄汽水坐在了他身边。
　　在真田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时候。
　　昏暗路灯里的光影间。
　　陡然伸出一只手，手里举着瓶葡萄汽水，
　　“喝吗？”
　　少年轻巧又自然的声音顺着葡萄汽水的抵达也落在了他耳侧。
　　真田扯了扯唇角，“你都开盖了。”
　　“哦。”
　　越前神色自若的又收回手。
　　然后仰头自己喝自己的。
　　他们之间的氛围静默下来。
　　月色与路灯相互交织的朦胧里，越前又问，“那打球吗？”
　　他关东大赛输的那一场。
　　到这都有些手痒。
　　真田兀的低笑，“打什么球？”
　　越前蹙眉，“网球啊。”
　　“我刚打完一场。”
　　看起来确实像，越前这样想着时，耳边传来少年低哑干涩的声音，“被人削了个7—0。”
　　——下次赢回来就好了。
　　他还能赢回来吗……
　　越前愣了一瞬，“7—0……”他后知后觉的，一时竟有些笃定的兴奋感，“是那位神之子。”
　　“他很强——”
　　“嗯，他很强。”
　　“他能答应和我打一场网球吗？”
　　那双鎏金色的瞳孔仿佛隐藏着暗暗兴奋的光。
　　“你？”
　　真田低笑，“怎么天天叫嚣着要别人和你打网球。”
　　“他才不会答应和你打。”
　　真田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问越前，“你见识过阴了，想试试雷吗？”
　　试试…雷？
　　“动如雷霆，难如知阴——”
　　恍然间。
　　真田抬眸看着他，帽檐的遮掩里。
　　有一个幸村精市就够了。
　　眼前的少年是野草，坚韧，挺拔，坚定。
　　可凭什么啊……真田想笑。
　　一时恍惚里，越前垂眸安静看他，“喂欸……”
　　“你过两天再找我打球吧。”
　　“你状态不大对劲。”
　　真田缓慢收敛嘴角的笑意，眉眼冷淡的看向他。
　　总有一堆人天生活的就通透。
　　拿着ponta的少年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然后摆摆手随意转身离开。
　　——“真田，困住你的是我啊，还是你自己啊。”
　　他说好封印的两招里，那招动如雷霆，被人轻巧的用球柄拍了回来。
　　幸村安静注视了他一会儿，“我过两天再来找你打球吧。”
　　他没再继续报数。
　　于是比分仿佛停留在了0—3。
　　可真田知道不是。
　　他小时候会哄人，经常仗着自己报数，在比赛进行到一半时。
　　然后神情乖巧道，“喂欸，弦一郎，不打了，回家吃饭了该。”
　　他淌汗了。
　　再怎么厉害也是刚康复的身体。
　　汗珠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幸村隔着球网看他，然后缓慢的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
　　这是佐藤前辈给他的糖。
　　那一罐糖有五十颗，这是拿出来的第一颗糖。
　　不知道怀揣着什么情绪，幸村将手里的糖抛给他。
　　“第一个。”

作者有话说

　　……怎么突然写完了，就我也挺茫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