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部长》颂和

77、网球部部规

　　“…佐藤前辈？”
　　病房里隐约垂落的光影里，幸村推开病房门时抬眸望过去，黑色碎发俊秀的青年手里正在摆弄着什么。
　　“来了？”
　　落在手中糖罐的手指轻敲，佐藤支着下巴，他眉间轻轻蹙起，那股无声的张狂展现里。
　　“我前几天来关东拿订购的东西。”
　　黑色的睫羽垂落带着漫不经心，那罐在手里旋转的糖罐在此时停下。
　　他极具穿透力的目光落过来，“看见你被雨溅了一身。”
　　走在雨幕里的少年安静又沉默。
　　走在半边屋檐又仓皇路过——
　　佐藤前辈变了很多，眉眼间的攻击性，眸光的穿透力。
　　相较于国三时那股青涩爽快的少年感，他现在肆意又张狂。
　　幸村关上房门，闻言轻笑，“我以为您第一句话会是和我说……好久不见什么的。”
　　“真狼狈啊。”
　　佐藤蹙眉望向他，“我前两天拉了个后辈过来看你比赛，以为你会上场来着。”
　　国一时眉眼柔软却可以挑衅的看着他，顺从着他打暴力网球青稚的小孩，两年过去，变得畏畏缩缩的。
　　“还能打吗？”
　　尽管变得不是很一样的前辈，却总还是爱抢话的输出。
　　幸村给他倒了杯水。
　　“能打吧……”
　　他把手里那杯水缓缓推给佐藤，佐藤看着他的手腕蹙眉，“你怎么想的啊？”
　　“哈，其实前辈来的猝不及防的，让我震惊了好一会儿。”
　　一个看起来不乐意插手别人事儿的前辈。
　　幸村扶着桌子坐下，“我没想什么啊。”
　　“等病好再说吧，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说着，他无端笑起来。
　　“这糖挺不错的。”
　　佐藤静谧了两秒，随手把手里那罐罐装糖丢了过去。
　　专门去问了后辈小孩子都比较喜欢什么。
　　幸村手一顿，莫名想到了自己给花酱他们塞糖的场景，忍不住无奈道，“你把我当小孩子哄吗？”
　　佐藤莫名其妙的看过来，他挠了挠脸，“小…孩子？”
　　他还特意看了眼幸村的骨架。
　　“是的啊。”
　　“什么啊…”
　　明明国三时候的佐藤前辈才更像是小孩子啊。
　　……打网球除外。
　　……
　　他那天也许是想坐车去东京的。
　　“柳前辈……”
　　切原遇见他时，柳坐在站牌前，切原不知道他坐了多长时间，也许是一会儿，也许是电车迟迟不来已经坐了很长时间。
　　“柳前辈也是坐过站了吗？”
　　切原有些茫然的看着他，眼眸带着些许的惺忪。
　　“是赤也啊……”
　　切原不喜欢剧情类的游戏，可丸井前辈似乎很喜欢，剧情类很麻烦，他只想通关。可但凡是大型类电游都会有背景。
　　他曾经打过一关boss，他打了很久才通关，通关时却没有想象中的喜悦，明明努力了很久。
　　他觉得，柳前辈现在就像是那关的boss，犹如困兽般，在残血之际长啸着低吼，又被镇压的起不来脾气。
　　切原轻声问，“前辈要和我一起坐电车吗？我有些找不清路啦。”
　　“赤也。”
　　他依旧很温柔的喊他的名字，切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清透干净的人，也会有这种黯然神伤的情绪。
　　“我没办法和你一起坐电车……”
　　那样温柔又包容的柳前辈，此时无端有些脆弱，他手肘撑着膝盖，垂着头很沉默。
　　我也有些找不清路。
　　他似乎在说这句话。
　　“欸……那是立海大的人吗？”
　　向日有些不确定的问。
　　“立海的人怎么可能来冰帝啊……”宍户吐槽道，然后看过去时，也有些匪夷所思。
　　“好像还真是……切原那小子。”
　　“什么啊，又坐错电车了吗？”
　　“啊。”凤突然道，“还有柳前辈。”
　　“没有丸井君啦！”向日拉着就要跑过去的芥川道。
　　“他们走了。”
　　在电车抵达的那一刻，两个人走了上去。
　　“果然是坐错车了柳找了过来吧。”宍户抻腰，“切原那家伙好逊啊。”
　　凤的眼神闪过担忧。
　　总感觉，不太像。
　　向日推着他们走，“好啦好啦，快迟到了！”
　　总觉得……很难过啊。
　　凤捏了捏手指。
　　“长太郎。”
　　“来了。”
　　立海大——
　　柳低头翻着训练单。
　　看着远处静立着的少年，切原拿网球柄抵着下巴疑惑道，“柳前辈已经这样好几天了……”
　　“什么好几天了？”
　　丸井过来喝水时听见他嘟囔，垂眸随意瞥他。
　　“就这副模样啊，不说话，就安安静静的翻着训练单什么的。”
　　“你想让他说什么？”他逆着光，眸光被睫羽虚掩着，“这人啊，心软。”
　　他拿着水杯随意道。
　　外面都说立海大附中网球部的人不好招惹。
　　……真该让他们看看啊。
　　看看这堆不好惹的人。
　　切原不太懂这些，只是在训练结束后，他跑到柳一边问，“柳前辈，要一起去吃冰吗？”
　　柳有些恍惚的抬头看他。
　　……
　　幸村坐在椅子上，听见门锁的声音时，脚尖落在地面滑过时，他抬眸和戴着帽子的男生视线对上。
　　幸村轻掩住了手里的书，他和距离他约莫十米的人对视着，最后只是轻声道，“来了啊。”
　　“我带的东西你似乎都不怎么喜欢。”
　　独属于这个年纪暗哑的声音，他似乎有些无奈，“我遇见了这个。”
　　他走近时，将手里的漫画递给他。
　　封面有些旧，幸村抬手接过来，似乎确实是很久没见过这本漫画了。他轻笑道，“我以为…已经没有了。”
　　他喜欢这本漫画里的反派人物，那个叫斋山玉的人物。幸村接过来，却没有打开的意思。
　　真田问，“我能坐吗？”
　　“……坐啊。”
　　“我来之前还在想，要和你说些什么。”
　　真田扯开一边的椅子轻声道，他陡然沉默，又撇开脸。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幸村突然笑，他向后仰去，空荡的病服下因为宽绰的衣领能看见清瘦的锁骨。
　　两个十几岁的男生。
　　“我们应该打一架，然后我让你把蕃茶泼回来什么的。”幸村笑道，“然后再打一架…打架什么的啊。”
　　“我是打不过你的。”
　　真田顺着他的话去看他，明明关东大赛就是前几天的事情，可他总觉得他又瘦了，一身骨架隐藏在肌理下，皮肉间，却隐隐凸显出轮廓的驾驶。
　　于是真田就愣愣的看着他，听见他说打不过自己时忍不住垂眸笑道，“我哪敢对你动手…”
　　“我现在网球也打不过你。”
　　在真田想要接着说什么时，耳边突兀传来这句话，他一时错愕的抬眸，看那个撑着下巴正笑盈盈看他的人。
　　真田反驳道，“你是最厉害的。”
　　明明小时候拼了命想要去打败的人，现在又可以坦然的去说，他是最厉害的之类的话。
　　幸村摇了摇头。
　　“我以前一直想…我坐在教练席上，就要担起网球部的责任。
　　站在球场上，就要给对手尊重。”
　　他这样说着，又笑，“我那天站在球场外，甚至远离着观众席。”
　　“突然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身份了。”
　　“坂本前辈前两天过来了。”
　　“因为前辈不再是网球部的人了，所以前辈对我说的话都可以带上关心二字，我便无法反驳他。”
　　真田指尖蜷缩着，心脏不知道为什么，像是突然发紧一般，慌乱无措着。“你…”
　　“弦一郎。”
　　幸村安静看着他，“你当时是把我当作网球部的部长，还是作为幼驯染。”
　　在当时那杯蕃茶泼下来的时候。
　　你是把我当作坐在教练席上的那个网球部部长，还是幼驯染啊。
　　……
　　“我好像做了件错事。”
　　柳和切原坐在公园长椅上，切原手里还捧着冰碗，听见柳的话时有些茫然，“什么啊…”
　　“其实让了会怎么样……”
　　想过这个问题吗，柳支着下巴，他猜测过会遇到乾。
　　后来回避了。
　　“我以前也打双打呢。”柳突然笑道。
　　他站在立海大附中网球部队员的身份，和对面那人年少情谊的身份里，不断跳转里。
　　仿佛陷入了僵局。
　　可似乎就只有那一瞬间。
　　“我们少年相识……”
　　——“那柳前辈呢，怎么和幸村前辈认识的。”
　　“打过一段数据网球的双打。”
　　那是独一份的，整个网球界里，都很独特的。
　　这样的羁绊和独特。
　　很难不让人心软啊。
　　“我先离开的……”
　　仓促的，害怕的…连离别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柳前辈总是很好。”切原捧着冰碗突然出声道，“柳前辈很会照顾人，会包容，会教我怎么打网球……”
　　他好像不懂很多事，又好像看的很清楚。他咧开嘴笑，“我是不懂你嘴里的那个乾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他跳下公园长椅，将手里的冰碗丢进一侧的垃圾桶，“网球部部规第一条，尊重部长。”
　　“第二条…好好听部长的话。”
　　国文不及格的小孩，此时仿佛在认真回忆着什么。
　　“第三条，部长的命令必须遵行。”
　　“第四条……”
　　切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记住的，“柳前辈。”他念到了第三十二条。
　　那是前辈们捉弄他时，随口胡邹邹出来的，有些虽然话语不太一样，意思却是重复的。
　　“柳前辈…网球部的部规，都和幸村部长有关啊。”
　　“我能说第三十三条吗？”
　　他在这儿待了一年多，也明白了这个网球部部规的意思。
　　黑色卷发的少年站在他面前，湖绿色的眸子澄澈而明亮。
　　“网球部部规第三十三条。”
　　“……不要惹幸村部长不开心。”

作者有话说

　　——！一下子耽误了这么多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