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部长》颂和

74、关东大赛

　　幸村支着下巴看窗外——
　　窗外的雨密密麻麻的打在窗户的玻璃上，显得病房内有些寂静。
　　余贵推开门进来时就看见他支着下巴向外看。
　　“怎么了，今天开始感慨人生了？”
　　余贵嗓音压着笑问。
　　“在想…今天的关东大赛约莫是比不了了。”
　　幸村轻笑道，“这么大的雨。”
　　“我以为你会更想知道你的检测报告。”余贵挑眉道。
　　幸村闻言抬起头笑着看他，“检样结果有异样是吗？”
　　余贵拿着病案本的手微顿，“怎么这样说？”
　　他故作轻松的进来，却被眼前人一句话拆穿里。
　　“……因为没到时间啊。”
　　幸村似乎是嘟囔了句什么，余贵没听清，余贵只是说，“你还得留院至少一个月。”
　　幸村点了点头。
　　然后突然问，“我能出去吗？”
　　余贵看了眼外面的雨，“你想出去？”
　　“外面雨很大…”
　　“嗯。”
　　幸村点头，又忽然笑，“我就是说说啊……您紧张什么？”
　　“…幸村。”余贵弯腰，他皱着眉看他，“我不反对你出去，也不是要阻止你出去。”
　　“外面雨很大，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出去这一趟，要淋满身雨回来。”
　　“……”
　　幸村笑，“我只是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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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柿木公园。
　　推迟了一周的关东大赛，排场仿佛要比往年更盛，而今年的又添了一层无法言说的期待。
　　十五连霸近乎垄断关东的立海大网球部，还有那个一路奇迹走过来的青学。
　　光是“越前南次郎后辈”的字眼，都让这次的关东大赛推上了高潮。
　　“不过…”
　　丁子茶发色面相温雅又俊秀的少年顶着头上的草帽，不解的看向另一边顶着草帽的人。
　　“我们为什么要做这副打扮啊，阿修。”
　　四天宝寺三年级部长·白石藏之介。
　　顶着渔夫草帽嘴里叼着牙签的年轻男人瞥了他一眼，“你见过侦查有大大方方来的？”
　　渡边修·四天宝寺网球部教练。
　　几个穿着球服的男生在他们面前走过。
　　矮小的草垛里，白石手里还拿着两根枝桠，“但是别人…都很自然啊。”
　　只有他们两个在遮遮掩掩。
　　延期一周的关东大赛。
　　让这场本来只属于关东的比赛，到来了许多不速之客。
　　渡边闻言面色如常的站起来，顺手把手里的小树杈丢掉，“这不是显得有郑重感。”
　　想来见那位立海大的小部长一面，还真是……
　　重病——！疑似再也不能打完球……
　　渡边回了回神，看那个蹲在地上不知道被什么吸引了视线的少年，轻叹了口气。
　　“走了，入场了。”
　　“不隐蔽了吗？”
　　少年俊秀斯文的面上带着些许茫然的看过来。
　　有时候就挺无奈的。渡边把他扯起来，“躲避啊，进场找个地方躲避。”
　　“总不能躲在场外侦查吧。”浅咖色风衣带着草帽的男人笑着看他。
　　“不带小春他们来可以吗？”
　　说着，白石起身跟在他身后。
　　渡边沉默了一会儿，“带他们过来…就不是侦查了吧。”
　　两个人的身影逐渐远离里。
　　白色的球鞋踩过两人躲身的一侧。在相较于他人短袖清凉的穿搭里。
　　七月正热的天。
　　黑色的外衫规整穿在身上，里面的长袖T恤垂落在手背处，露出的淤青带着箍针后的血红肿痕，少年清瘦的身骨撑着衣服显得空荡。
　　裸露出的脖颈落着雾蓝色的碎发，他脸上勾着口罩，露出的眼尾拖曳着绯红。
　　他走在人群边角，在喧闹声哗然里，缓慢走入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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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真田登记的时候。
　　丸井抱着头，漫不经心看着切原道，“去年你来的时候还很活泼，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去年他第一次来关东大赛。
　　切原被桑原戳了一下，示意他看丸井，切原一个激灵，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发。
　　“因为突然想起来……”
　　——“小孩儿，跟着我。”
　　恍惚间，他眼前又晃过那道人影，披着的芥子色队服，好像天生就该站在前方。
　　“去年是幸村部长领我进来的啊。”
　　那时候他与他尚未亲近，却下意识的信赖。
　　黑色卷发少年无意间落下的一句话，却让周围显得无声有些静默。
　　“他不来了啊？”
　　“…余贵医生说他发烧了。”柳垂眸，“前些日子一直在下雨，落着寒了。”
　　这是他们最后一年的关东了。
　　“那就拿着奖杯去见他啊。”切原不太懂为什么前辈们显得这么沉默，他爽快道，“快点结束比赛——去见幸村部长啊。”
　　“反正我们会很快赢得，是吧？”
　　他向前一步，走到所有人前面，眉眼间的笑落在朝时的光里，显得少年意气。
　　他正对着他们，丸井看着他忍不住笑。
　　“喂欸，赤也，说不定你下年也要和幸村一样呢。”
　　丸井把手搭住他肩膀，将人揽了过来。
　　切原不明所以，“什么？”
　　“就走在所有人前面啊。”
　　走在所有人前面啊。
　　他还小，不太懂丸井这句话的意思，挠了挠脸，“我现在也可以走在前辈们的前面。”
　　其余人看着这边笑。
　　柳生道，“不是这种走啊，切原君。”
　　他还是喊他切原君，又好像是在喊什么别的称号一样。
　　“走了。”
　　真田写完签到后过来低声道。
　　——走了。
　　该去关东大赛决赛的场地了。
　　有人把这身队服穿的严实，拉链扣上了最顶端，有人散漫拉至半截，有人整好领口，有人披在头顶……
　　在入赛口的那一刻。
　　欢呼而热烈的“Let‘go立海大”和“青学必胜”的声音交织里。
　　“请双方选手上场致敬——”
　　芥子色的球服与蓝白色相对，球网隔开的两半球场。
　　今天是个好天啊。
　　炙热的欢呼雀跃声。来了很多人，六角中，山吹，不动峰，甚至有关西的人。
　　他们错落站着。
　　冰帝的那位大爷骄傲又张扬的坐在青学那侧，扶着泪痣，出场仿佛自带BGM一般，蓝白色的球服，他四周错落或站或立着冰帝的队员。
　　明明只是一场关东大赛，却仿佛有着全国大赛的气势一般。
　　幸村站在树后，并没有看场内的热烈欢呼，而是安静看着自己的手腕。
　　他想着一周前拖着病骨躲在矮墙处看真田和越前的比赛，说不清楚为什么要躲起来，也说不清楚该不该去阻止，他狼狈的淋着雨离开。
　　让他现在也不确定，该不该出现在教练席，那场梦来得真实又猝不及防，他迫切的想去验证又要打破些什么。
　　高烧反反复复，他就在那场梦里反反复复的不知道见证了多少次这场关东大赛。
　　余贵抹着他的眼角，似乎有些沉默，似乎有声很轻的叹息。
　　“明明疏通呼吸腔那么难受都没有哭，怎么发烧还哭成了这样。”
　　好细的腕骨啊，细的仿佛，已经拿不起拍子了。
　　“……请……请多多指教！”似乎是意识到这样软和的话语有些不妥，大石在伸手的那一刻，心里一横，“我们是来打败你们的！！”
　　他吐出这句话的那一刻，是霎那间的安静，立海的一行人，面无表情的撩着眼皮往这儿看了一眼，又轻又淡，却让人深切体会到了里面的轻嘲与不屑。
　　青学的人微微蹙眉，似乎是对这样的眼神有些不爽。
　　“不错的气势。”真田回应道，两个人的手在空中浅浅触碰后迅速离开。大石有些尴尬的收回手。
　　菊丸笑着揽上大石的肩膀，“不错嘛，不容拒绝的态度欸！”
　　“有点像副部长了呢！”
　　周围是一片欢呼又起的“青学必胜！”里，穿着牧之藤校服的人漫不经心靠着栅栏，身侧站着一个模样俊秀的青年。
　　“什么啊，为什么要来看关东的比赛啊前辈！”靠着栅栏的人轻声抱怨道。
　　他身侧站着的青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立海大那边，“因为消息延迟，所以想来看看，幸村是不是真的很久没有出现在球场上了的可能性。”
　　“幸村？”后辈古怪道，“那个重病的立海大部长？”
　　交谈的声音传来。
　　渡边压着帽子漫不经心道，“看样子是真的呢。”
　　他身侧斯文俊雅的少年轻蹙眉宇，白石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些什么。
　　有很多人注意到了这段对话。
　　不少外地的人，过来似乎都是来看一眼，那个曾经在网球场上高傲的近乎肆意般被偏爱的少年，是不是真如报道所说的那样。重病，再也打不了网球。
　　亚久津轻嗤，看着身边的千石，千石双手撑着座位感慨道，“一会儿去问问立海大的各位，幸村君怎么样了吧。”
　　“多管闲事。”亚久津不耐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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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方部长都不在啊。”
　　观众席上，忍足托着下巴往球场上看，“明明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时候。”
　　迹部双手抱胸垂着眸子居高临下的看着。
　　“欸……你觉得青学能赢吗？”
　　忍足突然笑道说。
　　网球月报那句话写的很好——这一路啊，青学创造了太多太多的奇迹了。
　　让人忍不住期待。
　　“你希望它赢？”迹部忍不住蹙眉看过来。
　　“……我们不是刚和他们结束了一周的特训？”
　　忍足默默吐槽道，不希望他们赢还和他们集训什么啊。
　　何况…他们现在坐在青学着半边儿球场呢。
　　迹部淡漠道，“是啊，我希望他赢。”
　　谁不喜欢看高位者被拉下来。
　　“那就是不希望。”忍足撑着下巴笑，“你什么时候学会口是心非了还。”
　　“说不清楚……”
　　“欸，小景。”
　　可能确实是小说看多了闲着，忍足突然无端说道，“你更喜欢青学的那个小孩，还是立海大那位神之子啊。”
　　“……你犯什么病？”迹部蹙眉看他。
　　“哦，也有可能是青学那位手冢部长。”
　　忍足侧头躲过他的手，继而轻声道，“小景，你太心软了。”
　　“对所有人都这么好的话……”
　　忍足又觉得自己有病，又笑着说，“也挺好的。”
　　“青学会赢得吧…”
　　“我觉得会是立海大……”
　　“……”
　　比赛还没开始，窃窃的私语隐藏在喧嚣里。
　　白石有些复杂的挠着自己脸，他看对面球场的观众席，忍不住后仰道。“青学那边好多别的网球队的人啊。”
　　不同样式又色彩鲜明的校服穿插在蓝白的校服里。
　　渡边往那瞥了一眼，继而不在意道，“很正常吧。”
　　白石双手撑着看台，“没有看见那位神之子啊。”
　　神之子啊。
　　“这称号还真是刺耳。”渡边随口道，“好好录视频啊，拿回去给小春他们看看。”
　　白石有些茫然的看渡边，“我拿什么录啊？”
　　渡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口袋。
　　“……哦，我忘记带录像机了。”
　　“没事儿。”渡边淡然道，“台下那堆记者录的专业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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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那个负重，不摘下来可以吗？”桃城看着对面手上的护腕。
　　丸井正拆着口香糖，闻言听见他这句话，笑意不经意从眉梢流露，“要试试吗？凭你们的本事。”
　　他那样微垂腰站着，仿佛蓄势待发，球拍被随意固定在手腕与裤缝处，鲜红色的碎发，少年眉眼间的冷意就那样显现。
　　“哇――丸井君！！！丸井君！！！好帅啊丸井君！！！”
　　在一片“青学必胜”的山海中，一道声音脆声声冲破人群，抵达球场，旁边的人甚至被一时镇住。
　　奇怪的眼神开始流连于冰帝，迹部鬓角凸起，握紧了拳头，向日和宍户死死扯着芥川，一只手还捂着他的嘴巴。
　　“这是在青学这边啊慈郎！！！”
　　“我想去……唔！！”
　　顶着迹部想杀人的视线，芥川的嘴又被覆上了一只手。
　　被禁锢的小绵羊动弹不得，委屈的坐在观众席老老实实看丸井打球。
　　忍足扶了扶眼镜劝慰道，“难得慈郎有精神。”
　　迹部冷冷看了一眼忍足发出了一声不屑的鼻音。
　　——发烧了。
　　丸井拿着网球在手里掂了掂，扯了扯嘴角的笑。
　　在日光里，球拍与网球在空中触碰，网球被狠狠击在了对面的球场，快的宛若一阵风，在对手来不及反应的时候。
　　“15―0，立海大领先！”
　　打到3―0时，桑原把水递给了丸井，“今天打的有些急切。”
　　丸井烦躁的把剩下的半瓶水淋在头上，随意甩了甩，像是极力的想冷静却抑制不住一样，他眸光四瞥。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在一样。”
　　所以迫切的想要把比分打得好看一些。
　　可如果他在，怎么可能不现身。
　　“丸井，别乱了节奏。”真田忍不住嘱咐道。
　　“嗯。”丸井随意答应，然后和桑原一起换场。
　　和青学那对双打迎面对上时，丸井吹了个漂亮的绿色泡泡。
　　桃城攥紧了手，海棠有些沉默。
　　“不是要帮我们拿下负重吗？”
　　那是他路过他们时，不经意从嘴里吐出的话，像是讽刺一般，插在心口。
　　太阳开始上升了。
　　双打一结束了，回旋蛇球没有拯救，负重也没有拆下来，比分滞留在了6―1。
　　幸村往后避了避，阴郁的树影把他方流露在日光里的一节脚，又包庇了起来，他随意往球场上看了一眼。

作者有话说

　　就……猝不及防进入关东（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