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部长》颂和

15、神之子

　　也许是因为遇见浅井了…他伸出手，在月色朦胧的光里向床头柜的地方摸，水杯里的水只剩浅浅的底，幸村垂眸。感受着周围突如其来的孤寂，好久不怎么去想以前的事情了。

　　“喵呜…”

　　微弱的猫叫传来，穿着睡衣坐在床上的人愣了愣。他垂眸看过去，灰色皮毛的猫正仰着头在月色里看他，那双珀色的瞳孔很吸引人。

　　很像…寺岛。

　　他垂腰将猫抱起来，卧倒在床上，缓缓的闭上眸子。昭昭的触感很温暖，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不那么静寂。

　　但梦里的故事好像不怎么打算放过他…有些事一旦产生了开端就怎么都消磨不干净，先是浅井。

　　他安静站一个中轴点，周边无数人路遇里。

　　雾蓝色碎发佛落间，幸村安静垂眸看着，恍惚间，他仿佛听见了敲桌子的声音。

　　“欸……”

　　桌子突然被敲响。

　　雾蓝色卷发的少年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那双鸢紫色的眸子平淡落下时，些许碎发落在他眉眼间，幸村有些疑惑的向前看。

　　灰色碎发的少年眉眼恹恹的耷着，他翻开一页杂志，平坦在他桌面上。

　　“这是你？”

　　幸村顺着他的声音落下视线。

　　满樱堆簇里，少年的眉眼清浅而愉悦，白色T恤微微鼓起，迎面而来的少年感近乎要冲出杂志的边页。

　　这是他？

　　幸村视线又移，下面写着的注释是…

　　【被神偏佑的孩子】

　　“不是我。”

　　幸村听见自己的声音。

　　少年的语气生涩而疏离。

　　他像是和周遭的喧嚣自动隔离一般，别人融不进去他的世界，他安静站在角落里，无声注视着每一个来往的过路人。

　　原来初见时这么冷漠啊……幸村垂眸想到。他像是漂浮在半空，静静观察着两个人初见时的模样。

　　“喂欸——”

　　那人恹恹的眉眼突然染上别样的情绪，看起来还是没精神，他撑着头，“我觉得是。”

　　“幸村君。”

　　鸢紫色的眸子又落在他身上。

　　寺岛低笑，还说不是，答应得倒挺快的，他手指蜷缩敲了敲桌面，“我是寺岛一濑之。”

　　“不出意外，我们要坐很长一段时间前后桌…所以。”

　　寺岛收起杂志，懒懒的打了个呵欠。

　　“对我态度温柔点，行嘛后桌。”

　　他这个中轴点安静的注视着接下来的画面。

　　国一时期的那人啊，浑身疏离的气息仿佛一层无形的屏障，推拒着每一个想来到他身边的人。

　　幸村浮在半空看他，伸出指尖，似乎是想触碰一下那个在家庭乍离异里的人。

　　时间零碎的一帧一帧浮现在他眼前，幸村游离在这些画面里，像是误入的陌生人。

　　可这些好像实实在在的是他经历过的。

　　各种社团活动招新时，寺岛还好脾气的趴在幸村桌子上，他扒拉着一堆招新单。

　　“你要去哪个社团？”

　　前桌的少年人像是看不懂别人的脸色一样。幸村拿着黑色水笔，还没来得及抬头，就感觉身前落下一片阴影。

　　“网球。”

　　“啊？很累吧。”前桌趴在椅背上，眉眼带笑道，“我不想去网球部。”

　　幸村的笔顿了顿，轻道了声“嗯”。

　　“我看你也不太想去网球部，不如和我去话剧社呢。”前桌说话的语调带着漫不经心。

　　“…我想去网球部。”

　　他那时候不怎么喜欢理人。

　　那是他们故事的开端，也是他那三年的开端。

　　……

　　“喵呜…”

　　微弱的猫叫唤醒了旧梦中的人，晨光散乱的照映进来。幸村眨了眨眸子，看着窝在他胳膊处的猫。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很剔透，正注视着他，仿佛是有些不满的又呜咽了声。

　　“你饿了？”幸村有些没反应过来，将抓在手里仔细的端详。

　　好像梦见…幸村凝视着昭昭那双珀色的瞳孔，又有点想不起来。

　　——“喂欸，去看我打网球怎么样？”

　　恍惚间，雾蓝色碎发的少年笑盈盈的看着眼前人道。

　　他听见了那人的回应，“好啊。”

　　幸村的眸光透过昭昭，落在虚处。

　　寺岛？

　　好像是梦见他了吧。

　　——冰帝学园。

　　国一时网球月报突然火起来一张图，那本该登上封面的是那一届青少年比赛的冠军，却莫名的登上了一张满樱堆簇里的少年低垂眉眼轻笑的画面。

　　【被神偏佑的孩子】这个词汇猝不及防登上了当月的头报，没有参加Jr大赛的人却无端成了那一年的主角。

　　【神之子】的名号就那样突兀的闯入了国中网球届里。

　　“神之子·幸村精市。”

　　榊教练滑动着手里的遥控器，那张幕布上面突兀的放大了一张图，满樱堆簇里的少年倚着栏杆，雾蓝色的碎发不经意佛落里，盛满了笑意。

　　围绕着圆桌穿着冰帝网球服的众人纷纷错愕睁大眸子。

　　“呼…”

　　宍户有些茫然的看幕布上的人，有些怀疑的盯着他看，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落着二郎腿扶着泪痣一脸矜贵的大少爷。

　　“他打网球？？？”

　　现在打网球的颜值都拉这么高的。

　　“立海大附中网球部的部长。”榊教练滑动着手里的遥控器，立海大网球部的正选一个个登上幕布。

　　榊教练拿着遥控器的红色感光线落在正中央幸村的身上。

　　“…他目前正式出场并且所熟知的比赛，去年的关东和全国决赛。”

　　紧接着，白色幕布上闪过两张对比图。关东大赛决赛他轻松的站在球场上看着对面眼眸惊恐的网球选手，全国时站在球场上显得很渺茫的少年人。那个一直坐在教练席上，被奉为‘神佑’的孩子。两次出场，时隔一个月，却让他坠入舆论的漩涡。

　　他坐在那儿被骂，上球场也要被骂。在全国决赛那场比赛中，以绝对的实力，篡改了别人他的固定认知。那满场的倒喝彩被实力镇压，那句幼年时的“我想赢”被反复剪辑。

　　紫灰色张扬头发的少年撑着侧脸，眸光缓慢落在幕布的人影上面，突兀间，他无声嗤笑。

　　幸村精市。

　　“啊嗯，就让本大爷带领着队伍，去会会这个神之子吧。”

　　说着，整个会议室无声充斥着少年华丽的笑声。

　　冰帝的其它人不约而同移开了视线。

　　还真是……大少爷啊。

　　立海大。

　　寺岛面色有些虚浮，像被人活控的空虚。幸村翻着手里的数学书，抬眸看他，“怎么了？”这人平时也没精神，倒也没成为现在这幅眼神都飘虚的模样。

　　寺岛复杂的看他，“我做了一夜的噩梦。”

　　…？幸村迟疑的把脸从数学书里抬出来，对上寺岛有些幽怨的眸光，雾蓝色短发的少年看见他的样子就想笑，幸村向后靠，将数学书随意摊开放置在桌面。“你该不会说你的噩梦是我吧。”

　　寺岛整个人像是挂在椅子上一样。他仰着头，灰色的碎发纷纷落下来，琥珀色的瞳孔里盛满痛苦，“是啊。”

　　幸村笑着看他，“梦见我什么了？”

　　“梦见咱俩初见了。”寺岛轻叹。

　　“我好像也梦见了。”

　　听见他说话，寺岛也忍不住笑，“那挺好的啊，咱俩心有灵犀。”

　　“我们初见都成噩梦了，我可不想和你心有灵犀。”幸村在桌底踹了他一脚。

　　寺岛没躲，由着他轻踹。“这不是还梦见别的了嘛。”

　　“呵。”幸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到底梦见什么了？”

　　“梦见我走后你哭的稀里哗啦，然后我在你的哭声里度过了一夜。”

　　“好自恋啊小岛同学。”幸村笑骂他。

　　寺岛轻叹，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你看，我说了你又不信。”

　　“那我信啊。”幸村轻声道。

　　寺岛本来没在看他，听见他说这句话时愣了愣，神情总是恹恹的少年人抑制不住的笑，他对上幸村的眸子。“你说我走之前是不是要给你求个平安符啊。”

　　“求这个干什么…”

　　“因为我真的很怕噩梦成为现实啊。”

　　“又不会真的会哭的稀里哗啦，怎么会成为现实。”幸村觉得他这个说法不可理喻，“你应该给你自己求个平安符吧。”

　　“祝你自己一路顺风什么的。”

　　寺岛看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幸村又在垂头看数学书，一时有些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只是寺岛看着他发了会愣，听见上课铃才迟缓的转身面对自己的课桌。

　　‘可总是受了委屈才会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