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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怎么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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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半天没有动静,李知遇战战兢兢地把眼睛睁开了一个小缝。环顾四周,没有看见马和马上的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来者何人!?”
一声怒斥把李知遇刚放下的心又悬起来了。
没走啊!
李知遇回头一望,只见一少年郎骑在一匹棕色战马上,虽看不清脸,但直觉告诉他:此人绝非善类。更何况他现在要是被人认出来就会被抓去斩首。
此时李知遇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得越快越好!
他站起身往树林里跑去,身后的人紧追不舍,李知遇在前面边跑边想,怎么会有人在树林里骑马的?也不怕把马儿的脚掌跑烂了。可这也正好说明,身后之人是铁了心要追他了。
今日就只吃了五根野菜哪里来的力气跑得比战马还快?
喉咙里仿佛有一大团血痰堵住了,李知遇跑得越来越慢,他的脚已经迈不开了,就像在地上生了根。好巧不巧的是,李知遇还被一根粗壮的树根绊倒了。
身后的人越来越近,最后到了他的眼前。雨后的阳光随着灰尘照在少年的身上,一袭红衣那么刺眼。忽然,那人开口:
“你是何人。怎的我一来就跑?”
少年翻身下马,像只红毛鸭子一样走到李知遇的面前,蹲下认真的盯着李知遇。而他低着头默不作声。
这个时候死都不能出声。
死都不能。
不过这声音越听越耳熟。
“说话。”红鸭子语气不耐烦,“抬起头来。”
“不抬!而且您这打扮应该是个富贵人家的哥儿吧?来这荒山野岭的是想干嘛?”
“你爹娘就是教你这么回答别人问题的?”
那人彻底没了耐心,强硬的把李知遇的脸抬起来。看见李知遇的脸的时候,那人的动作明显僵了一瞬。
“李知遇?!”
李知遇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白砚那瞪大眼睛的脸。
冤家路窄。
“你吓到了没有?摔疼了没有?”白砚把李知遇扶了起来,声音明显没有刚才吓人了,“你吃了饭没有?吃的什么?”
一下子问的问题太多,李知遇一时间不知道回答哪个问题。
“没吓到,吃了饭了。”
李知遇思来想去,最后给了一个简单的答案。白砚听见眼睛都亮了,扭扭捏捏的说道:“你能跟我回白家吗?”
李知遇:?_?
哈?白砚这是……要带他回家?不怕他被别人抓到?心这么大?
白砚也许是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妥,立马补充了一句:“你假扮成女人,然后我带你回去,没有人会知道的。”
李知遇真想一巴掌拍死白砚。先不说自己女装的事,他为什么就那么肯定没有人会知道?这未免也太自信了吧?李知遇摇了摇头。
白砚见李知遇不同意突然抓耳挠腮,站起来看了半天的天,想着再争取一下。他又蹲下身盯着李知遇:
“我带了面纱,很大,很长。你就盖在头上,要是有人要搜查,你就躲在我身后,我糊弄糊弄。”
李知遇还是那个态度,环顾四周就是不看白砚。
“这样吧,要是没有糊弄过去,你我二人就自刎!”
李知遇终于看向他了。他在白砚期待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白砚高兴得不行,连忙从马背上的包袱里摸出了一套女装和一张很大的面纱,把怀里的东西扔到了李知遇怀里。
“快换了!”白砚一看就不安好心。
李知遇看着怀里的衣物不解,在意识到白砚的意思后猛地抬起头瞪着白砚。
“白砚!”
可罪魁祸首靠在马旁,嘴角上扬。
……
算了。
*
在李知遇换好服装后白砚看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跟李知遇讲计划:“嗯...现在你叫那个...阿春!问就是你是个毁了容的哑女,在上山采药的途中遇到了流氓,我家的马车就在大路边,而我正好救了你。”
说完撇了一眼面前的“阿春”,眼里满是满意。
李知遇耐着脾气问白砚:“那么救了我的白小将军,你就带着我骑马回城?”
“当然不是咯!”少年摇了摇头,“我家的马车真的就在大路那边。”
“那你为什么亲自骑马?”李知遇不解。
“当时听见草丛里穿来了声音,我害怕有山贼。你知道的,我这人……”
“你这人就是喜欢当出头鸟。”李知遇没好气的接过了话茬。
白砚闻言急忙点了点头:“还是你了解我。”
他看了看天,嘴里小声嘀咕什么。
“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去了。准备好了吗,阿春……啊,疼疼疼……”
话还没有说完,耳朵就被李知遇揪住了,疼得他嗷嗷叫。
不顾耳边人的哀嚎,命令白砚牵马带他上马车。
穿过树林,李知遇一眼就看见了马车上那显眼的木雕。呵呵,果然是白砚的马车。
被白砚扶上马车后,随从骑着白砚刚才骑的马,马夫驾车离开。
*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了士兵的声音:“车里有什么人?”
“车里有我们家的少爷与小姐。”
帘子被掀开,李知遇连忙靠在白砚的身上,白砚的身子明显一僵。
白色的面纱半透不透,仿佛梦中的仙女在朦胧的云里。士兵一时间看走了眼,回过神来,尴尬的放下了帘子就放他们走了。
马车恢复了颠簸,李知遇紧张的肌肉放松下来,也离开了白砚的手臂。余光隐隐约约看见白砚的脸色不好。
二人一个坐在最左边,一个最右边。一路无言。
马夫停了马车,随从掀开帘子恭恭敬敬的请白砚和李知遇下马车。
白家大门的两边挂着四个大灯笼,石狮子安安静静的坐在门口。往后看,一众家仆站在门槛后迎接白砚。李知遇没见过这大场面,他家没被抄之前父亲教育他低调行事。现在这也太隆重了吧?白砚低头看了一眼李知遇挑眉一笑。
“公子你回来了!我喊小…这位姑娘还真是面生啊。”
尖锐的女声随着风进入了李知遇的耳膜。在这府里,谁敢这么大声跟白砚说话?
府里所以长辈都在李知遇的脑子里过了一遍,可左想右想都没有想到究竟是何人的嗓门这么大。
似乎有人在奔跑,鞋底踏在地面上的声音仿佛雨滴打落在屋檐上的声音。声音没有持续多久就停下了。一个穿着老旧衣装的女人警惕的看着李知遇。
白砚将他护在身后,跟女人解释:“这位是阿春,他被土匪为难时是我救了他,可阿春是个哑女,现在又被土匪划花了脸,只能这样见人了。”
“那不得处理一下?”女人的声音焦急起来。
“阿春害羞,赵娘您不用管,我会照顾好他的。”
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
待他们收拾好了所有事,星星已经不见了。
原本白砚是要和李知遇睡在一张床上的,但李知遇一脚把他踢下了床,只能独自睡在地上了。
夜晚的蝉鸣吃掉了白天的雨声,也许正在下雨,不过听不见而已。
李知遇躺在床上都快睡着了,白砚开口:“明日我跟父亲说一下,就说你是阿春的事情,说服他同意我‘娶’你。”
早不说晚不说现在才说?
李知遇翻了个身,面对着白砚:“要是我说,我觉得我父亲这件事有蹊跷。你愿不愿意陪我一块查?”
“愿意。”
坚决的就像一个男人对自己最最心爱的人的承诺。
轻笑声犹如琉璃珠。
随后便再无下文。
蝉鸣也渐渐褪去。也许他们都睡着了,也许他们都没有睡着。但不管睡着还是没有睡着,他们都累了。
李知遇希望在这湿润的世界里入睡,最好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从没有离开家。这怎么可能呢?他已经拿不出哪怕一盏灯照亮回家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