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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婚之夜 针锋相对, ...

  •   碧瓦朱檐,高堂之下,尽是金碧辉煌。
      殿上最高位的那人扶额,沉重的叹息已经淹没在了群臣的争吵之中。
      “我就说这样办那些蛮人怎么肯善罢甘休,你瞧瞧这不......”
      “诶老何你这话就不对了,当初是谁主张求和的?依我看.......”
      “这北方大旱,怕是朝廷派发下去的那两位刺史并未尽职.......”
      “这这这你是什么意思,那两位可是我精挑细选下的......”
      “哟,谁不知道那是你那边的人啊......”
      .......
      “够了,肃静!”年轻的帝王已经受够了这几月日复一日的上演同一场景,他一怒,将身边的御窑向下一掷,台下瞬间鸦雀无声。
      自从他年初登基以来,群臣还没有得到他的大洗牌,况且朝中势力复杂,这也不是一日两日就可以办成的事,更别说自己还是兄终弟及登上的皇位。
      “咳咳......祝爱卿今日上朝了吗?”
      “禀皇上,臣在。”一位步履蹒跚的老者站了出来,虽然如今身材已经走样,但不难看出昔日的威风。
      “祝爱卿,令女如今芳龄几何?”皇上把玩着手中刚进贡的花瓷,语气里倒是有几分漫不经心。
      问出这句话时,朝廷中已经有了窃窃私语,这皇上,才刚刚登基就想着香艳之事,成何体统!
      “回皇上,小女如今正处于碧玉年华。”大家议论纷纷,祝融诚又何尝不是如芒在背,爱女如命的他比谁都不想送自己的女儿进入深宫之中,成为换取他荣华富贵的筹码。
      “哦?应是成婚之年了吧,可有心上之人?”
      “小女养在深闺,女儿之事,虽然臣身为人父,也并未多问。”祝融诚紧握的双拳已经出了薄薄一层细汗。
      “嗯......”皇上沉默半晌,巡视着眼前乌泱泱的一片群臣。
      “那,祝爱卿,你看,大理寺少卿沈进可合汝意?”
      祝融诚深知皇上的用意,若是拒绝则是表明了自己是东党的人–宣扬前朝古制,直接点来说就是与当今圣上的所做所为为敌;而若是接受,便会划为西党一派–志在建新政,反先皇之策。
      一时,朝廷上鸦雀无声,有人幸灾乐祸,有人为祝融诚担忧。
      静默片刻,还未等到祝融诚还未开口,尊贵的帝王就朝着沈进那方向道:“沈爱卿,朕没记错的话,如今汝已到了弱冠之年,可有心上之人?”
      一位身材高挑,却能隐隐从宽大的朝服之下看出骨架的男子站了出来,步伐不紧不慢,满是从容。
      “回皇上,大理寺事务杂多,臣并未留意儿女之事。”
      “郎才女貌,两人心又无所属,是为良配。祝爱卿,你看这庄婚事,如何?”皇上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站出来的俩人,似乎在故意刻画一种福泽天下的帝王形象。
      “回皇上,皇能在百忙之中还能给予祝家恩泽,臣感激不尽。”祝融诚脸上平静如水,声音洪亮并无丝毫颤抖。
      呵,祝家。帝王脸上仍是一副和蔼表情,手中把玩花瓷的力道却不由得重了几分。
      “那沈爱卿意下如何?若是都心无所属,那朕就赐了这庄婚事。”
      “谢主隆恩。”
      .......
      退朝之后,高堂之内只剩下沈进一名臣子。
      帝王负手而立,沈进则半跪在他身后。
      “沈进,你可知朕此番用意?”
      “回禀皇上,保根基,监叛乱,防不测。”
      “不错。祝家虽世代忠心,却是为先帝一手提拔,很难保无异心;况且此番监测又不能丢了祝家面子,想要稳住江山,还得收拢祝氏一族的人心。你天资聪慧,是为上选。朕做此决定,希望你不会怨恨朕。”
      虽然话语中充满歉意,但是帝王的目光早已说明了一切——皇天之命,不容更改。
      “凡臣答应过的事,一向无悔。”
      沈进朝着身披黄袍的人微微鞠躬:
      “臣,会竭尽所能。”
      ——————————————————
      庆靖三年早春,大理寺少卿沈进迎娶怀化大将军祝融诚之女祝青竹,一霎时,大半个礼部和祝府的上上下下都在为此事忙活。
      祝府内,梳妆台上的铜镜映衬出少女平静的目光,黛色的眉毛被勾勒得玲珑精巧,点上淡淡胭脂,一反平时素净如雪莲的脸庞,却是别有一番明艳。身旁的侍女为她忙忙活活,不停的更换妆容,口中皆是祝福之词,而她却毫无波澜,甚至看不出一丝喜色。
      正在为她梳妆的侍女似乎看出了自家主上的沉默的原因,俯身向前轻声说道:
      “小姐,奴婢不明白,明明将军不想让小姐这么早就出嫁,为何还要......”
      “夕如,闭嘴。金口之言,父母之命,岂容你我干涉。”
      “可这......奴婢知错。” ——————————————————
      大婚这日,一向淡雅质朴的祝府被打理得雍容华贵,上到房梁下到行过的地毯,无一不显现热闹的气氛。下人们紧张而又兴奋的忙活着,准备恭送从小看到大的祝府千金出嫁。
      祝青竹被戴上了红盖头,眼角的淡淡泪痕早已被精致的妆容所掩盖,她独自一人的坐在那,安静的在闺阁里等着那场原本并不属于她的婚礼。
      “叩叩”一阵敲门声。
      “小姐,是我,老彭头。”
      因为小时候顽皮,加上与下人们的关系又不错,所以当时自己就给祝府的管家彭泰安取了这么个别号,即使父亲批评教育过几次,却也随了自己。这十几年的称呼就这么一直流传至今,一回生二回熟,原本喊起来有些拘束,不过现在大家都这么以自己为他们所取的别号互来相称呼了。
      “老彭,你来做什么?快进来。”
      祝青竹语气里带有些许惊喜,在祝府内除了自己的父亲,第二个值得她信赖的男人便是跟随了祝家多年的彭泰安。
      “小姐,我就不进去打扰你了。不过,祝府下人们寻思着今儿你大婚,也得给你弄点什么。带给你储存衣被的箱子从左往右数第二个匣里,就是奴婢们的一点心意。希望小姐能够缔结良缘,永结同心。”
      祝青竹内心泛起一层暖意,即使遭遇了幼儿丧母这样悲痛的经历,却因为有父亲与侧房吕氏的珍视,还兼备着这些一直陪伴她的下人们的关爱,故而她的成长过程可谓是幸福的。
      “老彭,谢谢。”儿时在祝府已讲过的千万次一样的话语,此刻却有了不一样的心境。
      ......
      “吉时已到,迎亲。”
      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马嘶声便响彻在了祝府的门口,且看马上那人,长发由一根简单的红丝带高高束起,几娄碎发还在因刚刚的奔波而飘扬着,虽是清瘦之躯,却处处彰显着少年凌冽之气;宽大的喜袍之下露出的绑腿勾勒着沈进的腿部,如黛山般笔直修长,同时勾勒出的,还有在场年轻女性们的目光。
      停下马,沈进向着祝府门口走去,一足一步,步步生莲。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世间惊鸿一瞥,不过此刻的鲜衣怒马,气宇轩昂。
      沈进抬头,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祝府门口高大的牌匾上挂着先皇提笔的“忠义”二字,便走进了内堂。
      .......
      在宋代,新人之间进行夫妻交拜之后,就要在洞房内进行合髻之仪。
      此时沈进还在大厅内待客,祝青竹一人坐在内室。
      从桑榆暮景一直到夜色阑珊,祝青竹这才听到了门外轻盈的脚步声。
      推开门,祝青竹默默数着,以她进来时共需十五步才能走到床边,听说少卿大人并不像大部分大理寺的人身材魁梧,但按照男人的脚步,应该也少不了多少。
      一...二......
      六...七......
      十一...十二......
      划啦——
      红盖头被一阵极快的力量掀开,飘落在地。映入祝青竹眼帘的,是一把长剑。
      执剑之人一身红衣,金玉的佩带勾勒出挺立的身姿,眉宇间透露出少年恣意;而他所执之剑与祝青竹的距离,刚好可以触到她的睫毛。
      祝青竹面色平静,眼中毫无畏惧之意。
      片刻,沈进将剑收回,转身之间,却不小心触碰到了一个烛台。
      烛台掉落的这一瞬,祝青竹迅速站起身,跨越一步到了沈进身后。那火光迅速顺着地毯蔓延,势头强劲迅猛,按理说,普通烛台翻到并不可能有如此之势,所幸祝青竹起身较快,才没有烧到她的裙摆导致她受伤。
      沈进负手而行,甚至没有向后看一眼。
      “右手边,拉第二层帷幔。”
      祝青竹向右一看,只有正对着她右手边的帷幔里有第二层,她顺势拉下,覆盖在了火光上。
      说来也奇怪,在她丢下去的那一霎,原本旺盛的烈火此刻瞬间黯淡,过了不久,只剩下淡淡烟雾缭绕。
      “沈大人,这是什么意思?”祝青竹冷眼看着他,即使再蠢的人此刻也能明白,这一切都是为她设计好的。
      “祝小姐,那日在长渡桥上的打斗,似乎不是很精彩啊。”沈进转过身,嘴角勾出淡淡笑意,那是刺骨的,带有攻击性的意味。
      “我既然为女儿之身,学的自然是诗酒花茶,琴棋书画,又何来打斗一说?”祝青竹仰头与他对视,眼里充满着不卑不亢,并没有被他的话语所绕了进去。
      “非要明说?那好。”沈进仿佛在等她这句话一般:
      “那日打斗的两人之中,白衣所用佩带之色为官家人所用,平民百姓亦或江湖侠客,断不可能伪造,此为其一;你所执之剑剑色稀有,不是为一般人所得,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顶多是你很有钱或是你身为权贵;不过,最致命的是——剑柄上的獬豸。”
      “传闻獬豸能识忠奸善恶,是正义的化身。令堂被赐予的‘忠义’二字牌匾加之祝氏一族世代能辨曲直的行事风格,这名神兽就被先帝允诺祝家刻在了其剑柄上,看到这时,我心中便有了个大概的猜想。祝小姐不可能不知獬豸是家族的代表神物吧。”
      推理时,沈进眼里好似有点点星光闪烁其间,展现出了独有的一面;再看向祝青竹时,却是有着冰凉刺骨的寒意。
      “最后,当时祝小姐倒向我这边时,刮起的风里含着桂馥兰香,我本以为是当时三月苏州花开满城所致,却不料刚刚将你的盖头掀开时,闻到了同样的香味。”
      说罢,还未等祝青竹反应,沈进就用剑背抬起祝青竹的手臂,她身上宽大的喜服被褪至肩处,露出洁白如玉的手臂,不出他所料,上面系有一黛绿色的丝带捆绑。
      剑头划过着丝带上面的刺绣,力度不重,看似相敬如宾,却让人觉得有些针锋相对的意味:
      “更何况,祝小姐的佩带直接说明了这一切,不是吗?”
      祝青竹脸颊露出绯红,一怒,甩开了沈进拉着的手。沈进依旧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倒也没有任何反应。
      “若真如你所说,那你又能奈我何?我想,大宋不曾有一条法律规定女子不能舞剑。再者,还请沈大人告诉我,为何要用烛台害我?”
      祝青竹一反刚才的恼怒,莞尔一笑对着沈进,灿若明媚春光。
      “我并不想害你,我只是为了想测试祝小姐是否如我的猜想会习武之术,即使不如我的猜想,我也定会救你。结果,祝小姐反应迅速,看来我猜对了。”沈进表现出一脸歉意。
      “沈大人,下得一手好棋啊。”
      祝青竹鼓起了掌。
      “只怕到时候可别以为自己是下棋之人,实际上却是一枚无足轻重的棋子。合髻之礼,我看就不必了吧。想必沈大人这么金贵的人,断不舍得自己的头发。今夜我睡侧房,你睡正堂吧。”说罢,祝青竹就往侧室里去。
      沈进倒也没有客气阻拦一番,任由祝青竹走开。
      看着祝青竹快要走远的背影,他垂眸思考着什么,突然道:
      “祝小姐,沈家可容不下撒谎之人。”
      祝青竹脚步一滞,回过头,莞尔:“你都说了,我姓祝,不姓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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